《睁眼》北部湾

10、第 10 章

　　win是最早的任意机器人公司，也是倒闭最早的，在这个对人的审美疲劳的时代，它凭借各式各样的机器人霸占市场，却在销售最顶端的时候倒闭了，理由是破产。大家除了意外也没有其他的感觉，也没有人调查。也就是在他倒下的时候，仿真机器人也划开了一半的市场，形成对立。

　　“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系？”彼特看着三个大大的字母问，“也许有关联呢？”

　　“一定有关联。”西蒙说，“这件事和机器人有不可推卸的关系，我指的是我们调查的，走，回澳大利亚，我们去‘win’的大楼。”

　　两人走出船舱，向他们小船的方向跑去，极光照在船身上，像把船扭曲了一样。

　　*

　　两个小时里，关少卿带着关继轩在月球与土卫六之间穿梭，到达土卫六的时候已经下雪了，瑞雪兆丰年的道理现在的人已经不懂，但在陈思谋的眼里一切都挺正常，冬眠跨越的三百年让他几乎失去了惊喜的感觉，也只有三百年前的东西能让他眼前一亮。他站在屋顶的阳台，放眼望似乎白雪铺满了每家每户的屋顶，待会自会有清理机器人上去清理，这种场景像他冬眠时的最后一天，一起冬眠的三十个人一起在协议上按下手印，一起进入当时最先进的冬眠设备，醒来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和他一起冬眠的所有人都死了，他们解释是设备问题。

　　“陈哥，我们回来了。”关继轩走上楼梯，一边走一边喊。

　　“回来了，”陈哥也转身向楼梯下喊，“走这么急也不带件衣服，你们知道外面多冷吗？对面的服装店都被抢光了！上来看看。”

　　关继轩小跑走上楼顶，看到这场景就吓呆住了：“这，这么大的雪？我还是头一次见！”

　　“这雪算小了，”陈思谋笑着说，“你见过雪山吗，比这些房子还高一百倍！全是雪，还会有雪崩，就是‘哗’的一声一大堆雪就从山上滚下来，可以把人埋了的，像……”

　　他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就打断了他，他们像下面望去，一坨雪从屋顶上砸下去，下面的人们停下来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屋檐，突然雪似乎动了一下，楼下引起一些骚动，突然间所有雪都落了下来，“轰隆隆”的砸在人群中，伴随着尖叫和冲撞。

　　“快回去，”陈思谋拉着关继轩回楼下，关少卿也呆呆地看着门外，“关门，快关门！”关少卿手忙脚乱的把门关上。门外的尖叫没有被挡住，在这座城市的高楼上落下的雪，就像雪崩一般，在空中加速，重重栽在了地上，甚至可以砸出一个窟窿。楼顶突然发出巨响，整栋房子都在抖，像一个怕冷的孩子。三个人就呆呆的盯着门口，直达外面的尖叫停了下来。

　　关少卿轻轻推开门，门外一片狼藉，偌大的马路上陷进一个个窟窿，矮一些的房子被砸的不成样子，高一点的房子玻璃几乎震裂了，关继轩也走了出来，天上的雪还在没有感情的下，地面只有白雪地和黑窟窿。关继轩想往前走，突然踩到了什么停下来低下头，一个黑红色像圆锥一样的东西在他的脚下，外面是软的里面是硬的，他刚想弯腰看看，又突然明白了这是什么，连忙跑开。

　　陈思谋没有和他们一样走出去，反而上到楼顶，被砸了几个窟窿的楼顶像残破的战场。大家陆续的打开了门，如同末日的幸存者，企图在雪地里翻出熟人的尸体，却沾了一手血。世界似乎很安静，又似乎很吵，雪在安静的飘，人在悲伤的哭，血与泪之间插播着广播：

　　“‘长安城’的各位居民请注意，大雪将在五分钟以后停止，请大家不要惊慌，不要害怕，请前往机场等待，我们将赔偿你们所有损失，这是一次意外事故，十分钟会有专门的机器人清理现场所有的雪。广播再重复一遍……”

　　五分钟后，雪终于停了，机器人也提前抵达，那是一群像蜘蛛一样的机器人，其实除了任意派和仿真派还有一种官方派，他们都是由军队制造，用于生产，医用等指定工作，功能单一但效率高。这一批是清扫机器人，他们虽然没有扫雪经验但也基本明白这种扫雪和扫地差不多。他们到达机场的时候整个城市的居民都集中在机场了。

　　“怎么这么慢！”一个男人冲刚降落的运输飞船大喊，“要你们干嘛用的！”

　　“就是啊！”他身边的一个女人也喊，“再不清理好今晚我们住哪？你们部门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运输飞船的门打开，一群机器人涌出来，人群并没有让开的意思，站着的好好站着，骂人的也没有停下。有的人还捡起身边的雪，向他们砸去，大喊着：“要你们这群废铁有什么用，你们要付全责！”

　　关继轩认出了这个运输飞船是之前运送他的“运输者7号”她的AI沉默着，周围的机器人也沉默着，直到政府再一次广播时他们才能出去。

　　“好久不见。”关继轩悄悄凑到运输飞船边上小声的说，他知道她听得见。

　　“我又见到你了，”她悄悄的说，“又是糟糕的一天。”

　　“没办法，这是我们的任务。”关继轩苦笑。

　　AI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她表情严肃，“不，这不是。”

　　“什么意思？”

　　AI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脸也消失了，他再怎么叫也没有出来。

　　机器人已经清理完了，他们把从雪地里找到的尸体放在人群前面，广播说让大家把自己的家人带走。人们背起自己的家人，走回家中，最后剩下的只有任意机器人和几个尸体。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陈思谋说。

　　“请等一下！”运输飞船的AI突然开口，“先生，我可以和他聊两句吗？”

　　“你，你在喊我吗？”陈思谋楞了一下，“当然可以。”

　　“谢谢您，”AI的脸出现在运输飞船的门口，“DR197，请你过来一下。”

　　关继轩感觉到，世界似乎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