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步凡的人生》岸上游泳的鱼

2、第 2 章

　　不管怎么样，老头决定救他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好消息。步凡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老者道：“老先生…决定救我了？”
　　老人虚手将他扶起，道：“你与我有师徒缘分，今天缘该我来救你啊。”
　　步凡一听，眼睛蹭的亮起来，激动的灵魂都在颤抖道：“老先生，您准备把我埋了。”
　　老者听完一愣，哈哈大笑道：“埋了你，活着难道不比死好吗？”
　　步凡愣了，他试探性的问道：“您……是要救活我？”
　　老者反问：“难道你不想吗？”
　　“想，想”步凡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他原本想碰见个好心人把他埋了就行，没想到居然会碰到‘活菩萨’。
　　可是人死了真的还能复生吗？尸体应该也腐烂了，这老头不是在诓他吧，还是不要高兴太早，当即反问：“老先生，您如何复活我，我已经死去很久了。”
　　老者道：“这不用担心，你只需跪下给我磕头拜我为师即可。”
　　磕头？
　　步凡心想死都已经死了，磕几个头有什么大不了的，被骗最惨也不过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再惨吗。当既跪下，并高声喊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步凡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拜完师，步凡问道：“师父，您准备怎么复活弟子？”
　　老者道：“稍安勿躁”
　　老者先在地上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然后示意弟子从背后的布包中拿出笔、墨、纸、砚。宣纸铺开，向砚台中倒入水把墨汁化开，豪笔沾墨在宣纸上大肆挥洒起来，不一会儿一个奇怪、神秘、复杂的图案被画就。
　　图案画好，老者又让弟子把房梁上步凡悬着的尸体抱下来，放到宣上。步凡已经死去很久，按理来说身体早该腐烂变臭，但奇怪的是他的尸体并没有腐烂，甚至连一点变质的迹象都没有，只是因为干燥炎热的空气，脱去水分，看上去更像一具狰狞的木乃伊。
　　中年男人抱住他的腿，向上一抬，很轻松就把他从皮圈中取了下来，摆放到宣纸中央。
　　尸体摆放好，老者示意‘步凡’躺上去。‘步凡’虽然不明白，但听话照做。‘他‘躺到白纸上后，只见老人屈指一弹，一簇火苗竟在指尖燃起，再一弹，火苗从指尖跃起落到白纸上，四周立马燃烧起来。顿时一股恐怖的高温从四面八方袭来，剧烈的灼烧感传瞬间遍全身，步凡心里大叫：卧槽，这老头是要害他。
　　求生的本能让他在火海中声嘶力竭的大喊，老人和他的弟子则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身处火海中的步凡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海水中即将溺毙的人，被勒住咽喉无法呼吸，四肢不停的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海的束缚，不知道挣扎了多久，痛苦了多久，又好似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小的时候，梦到从前和父母在一起快乐的日子，前二十年的记忆就像播放纪录片一样，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某一刻突然从梦中惊醒，周身环绕的火焰一瞬间消退的干干净净。他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发现周围哪有什么火，不过一张白纸铺在身下而已。
　　等等，白纸……步凡突然想起什么，惊奇的发现他能看到自己了，不是虚幻透明，而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之躯。
　　他，真的活了！
　　伴随着巨大的震惊与喜悦，步凡心想一定要好好感谢救他的这位老先生。抬眼搜索却发现老者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中年男人盘腿在他身旁打坐。
　　步凡的动静惊醒了他，，此刻，中年男人一双铜铃般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正看向他。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忽然有些滑稽。
　　步凡略微动了动身体，除了有些僵硬与四肢百骸传来极度虚弱无力的疲惫感外，竟没有一点其他的不适，就连他想象中的皮肤腐败的现象也没有出现，只是肌肉干瘪了下去，包裹在骨头上，像木乃伊。
　　步凡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师兄”，嗓音干涩，暗哑，宛若一个万年不开口的老树皮。
　　中年男人：“嗯”。
　　“师父呢？”
　　“走了。”
　　“走了？”步凡失声，他还没有好好感谢师父救命之恩，怎么就走了呢。“师傅有没有留下什么话要你交代的？”他又问。
　　“没有”中年男人简洁的回道：“师父只说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帮助你适应新生。”
　　帮助他适应新生？这个…似乎用不着吧。他堂堂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虽然是一个一无所用的废物，但生活还是能自理的，不需要人照顾。但谁让人家才刚救了他一命呢，他还是要表现出谦恭的态度。
　　步凡回道：“那真是要谢谢师兄了，嗯……不过有件事我还是要问一下，师兄接下来住哪啊？”
　　不是他不想让他住到自己家里，只是他家虽然是两室一厅，但面积比较小，住两个大男人，着实有些挤。最重要的问题是他没有钱，自己都要饿死了，别说再多一个人。看他师兄的样子布衣布衫一口方布袋也不像有地方住的，步凡只是心里期望他能有钱住宾馆。
　　中年男人简洁回道：“你家。”
　　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人家刚救了他，直接拒绝显得他太无情。步凡心里叹了口气，硬着头皮答应，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笑容。他本身严重脱水，肉全部塌陷下去，两只眼球暴突着，面部表情看着本就奇怪。硬挤出的笑容看起来更加诡异。
　　中年男人见步凡表情有异样，问道：“不方便吗？”
　　步凡立马道：“方便，方便。我这就带师兄回家。”
　　步凡像一个被钉子链接着的骷髅架一样，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看上去像随时都会散架，活像一具成了精的骷髅，看着十分吓人。不过他自己的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身体虚，脚下有些飘，站不稳。
　　中年男人起身拦住他道：“现在还不行。”
　　步凡道：“为什么？”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掏出一面小镜子递给他，还是一枚铜镜。步凡拿起镜子一看，吓了一跳！镜中映射出的哪里是一个人，分明是一只鬼。蓬乱的头发，布满红丝还爆突的眼球，两颊惊人的凹陷下去，皮肤暗沉发黑，就这样出去，知道的他是人，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具僵尸不甘寂寞从墓里蹦了出来。
　　步凡听从中年男人的建议。先在这座荒弃的别墅里修养几天，恢复点人样了再出去，省的吓着人。
　　和中年男人聊天的过程中，步凡知道他名字叫高渐离。救他的老人没有姓名，只有一个称呼——‘空道人’，在世上已经活了很长时间，具体多久并不清楚，但是比想象的要长。高渐离是空道人的大弟子，他还有一个师妹。步凡在火海中挣扎的几分钟，真实的时间过了七天。空道人在第三天的时候出离开了，留下高渐离等他醒来。
　　高渐离说完打开放在身边的布包，布包里除了各种奇形怪状，步凡没见过的物件外，还有一包干粮和一大壶水。这些食物够他们吃个几天。
　　高渐离将放干粮的包裹放到两人中间，示意步凡先吃点东西。步凡也不客气，拿一块干膜啃起来。刚活过来，他的肚子还真有点饿。别说，还馍还真挺好吃。步凡一口干掉两个膜，拿起第三个却吃不动了。他感觉自己的胃已经被撑满了，再吃就会爆掉，但那馍馍其实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
　　不是他吃饱了，而是他的胃收缩了，现在只有半个拳头那么大。一下子装不了那么多的食物。就像长期减肥的人胃变小了一样。
　　吃下两个馒头，喝了几口水解渴。步凡突然感到有一股倦意袭来，靠墙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再醒来，天已经黑了，高渐离正有条不紊，细嚼慢咽的吃着晚饭。步凡看着就觉得非常奇怪，明明是一副非常阳刚的长相，但吃起饭来却像一个书生，斯文秀气。
　　看了一会儿，等到高渐离把手里的干馍吃完，又喝饱水。并将干粮和水收起来，步凡才问：“师兄，你是哪里人？”
　　高渐离道：“中原人”。
　　古时河南被称作中原，河南人又称中原人。步凡听他说话带着一股古味，又问道：“师兄，你是哪一年生的？”
　　高渐离回道：“明末清初。”
　　步凡的脊背一下伸直，惊道：“明朝！那这么说你现在岂不是已经有几百岁了！”
　　高渐离点点头。
　　步凡听完似笑非笑，又靠回到墙上，心想这人该不是在耍他玩吧。看他的样子顶多四十不到，怎么可能几百岁。
　　高渐离道：“吾等修行者，不能以常人的寿命估量。”
　　修行者？
　　步凡似乎听到很关键的东西问道：“什么是修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