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偏执宿敌后他找上门了》温茶予月光

14、014

　　艾因喝奶茶的动作停滞了。

　　她眼睛转了转，看着埃伦诺，似笑非笑：“阁下怎么这么说？”

　　“我只问问，或许你对我有些偏见。”

　　埃伦诺摇头。
　　他没再盯着艾因，反而侧目到了旁边的绿萝上。

　　控制台这边的绿萝涨势旺盛，倒是有窜天的趋势。

　　也不知道是谁的命令，在控制台这样不见光的地方养些喜好阳光的植物。

　　上一位埃伦诺这样聊天的对象还是格拉芙。

　　他闭了闭眼，觉得艾因远没有格拉芙那样运筹帷幄的模样。
　　这样难怪，虽然艾因是Alaric的总负责人，但也依旧是一个理工科出身泡在实验室的女士，和格拉芙那样天天会见客户的人有差距也是当然。

　　对方这样自然是方便了他。

　　埃伦诺深知都不用看她的眼眸，都知道艾因此刻完全乱了阵脚。

　　她心神不宁，是因为他说的话。

　　关于她想掩盖的秘密。

　　关于“怪物”。

　　埃伦诺第三次发表自己的态度。

　　他笑了笑，举起自己的双手。

　　“艾因女士，我觉得你对我有些误解。”
　　埃伦诺说：“而且好像，你对我误解的来源是因为我的身份。”

　　他放轻了声音：“光明神殿的大主教……是吗？”

　　艾因接连喝了三口奶茶来掩盖自己眼中的惊骇。

　　埃伦诺说的没错。
　　她确实对他有偏见。

　　她对神殿也有偏见。

　　这是她藏匿在心底，不可告人的秘密。

　　于是艾因往椅子靠背躺去。
　　她强迫自己压下心脏剧烈跳动所带来的不良反应，闭了闭眼，问：“我要怎么相信你？”

　　埃伦诺解开了自己的袖口。

　　他穿的是从家里随便抓来的奢侈品衬衫，主教的长袍在路上实在是太过于引人注目。

　　控制台冷色的灯光打下来，照得埃伦诺胳膊更显白色。

　　艾因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浅色的衬衫袖子缓缓上移，埃伦诺露出了大臂上一个细小的疤。

　　“这是79HCT02植入所造成的疤痕吧。”
　　艾因说：“这没什么可以获取人信任的。”

　　她声音有些发冷：“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后脖颈也有同样的。”

　　“不。”
　　埃伦诺垂着眼眸，摩挲着大臂上的疤痕。

　　这是他故意弄出来的，只是一点点很小的牺牲罢了。

　　不痛不痒，和教皇的位置比起来，则显得太过于无足轻重了。

　　埃伦诺把手臂往前递了递，确保艾因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个疤痕。

　　他说：“你应该知道的吧，这可不是芯片植入所造成的疤痕。”

　　三百年前的神殿科技水平虽然没有未来那么厉害，但是在这样简单的芯片移植上，早就已经做到完全无创。

　　埃伦诺笑道：“是取出芯片。”

　　艾因的瞳孔陡然睁大。
　　她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唇，才抑制住想要震惊尖叫的欲望。

　　埃伦诺放下了自己卷上去的袖子，又细细地把袖扣扣上。

　　艾因和斯温德勒一样，太年轻了。

　　这是他们的优点，却又好像是缺点。

　　他可以清楚地从艾因脸上看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相信我了吗？”
　　埃伦诺说：“我们秘密互换，大家都有着要挟对方的手段，不是吗？”

　　艾因有些难言地看着埃伦诺。
　　她不理解这明明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对方怎么就轻而易举地告诉了她。

　　但她还是点点头，说：“是的，昨天晚上是亮起了……K031，K032,K033号警报。”

　　“K类警报是专门针对危险物的，”艾因解释道：“031为恶魔，032为Ⅲ级混血种，033为Ⅱ级。”

　　“一般正常来说，K类警报一年也响不了一次，尤其是三种警报一起响的情况。”

　　“亮起……”

　　“是的。”
　　艾因说：“在我发现它亮了以后，我就把K类警报系统直接关了。”

　　“只有我知道这件事。”

　　难怪。

　　埃伦诺闭了闭眼睛。

　　他还以为是什么更加隐蔽的原因。

　　对方简直坦诚地可怕。

　　艾因把埃伦诺带到了控制台旁边。

　　那是数百台无比巨型的光脑，它们聚集在一起，囊括整个穹顶。

　　艾因和下属粗略地打了个招呼，她带着埃伦诺走进了一道光门。

　　“这是只有我的最高权限可以打开的总控制台。”
　　艾因调出一个界面：“而这是我和你说的有关K类警报的相关责任区。”

　　她没有再进行下去手里的动作。
　　盯着埃伦诺的瞳孔，艾因突然问：“阁下，您为什么摘除了神殿植入的控制芯片？”

　　“你不觉得在身体里埋藏一枚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吗？”
　　埃伦诺说：“就像休眠火山一样，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喷发。”

　　“我不是这个意思。”艾因说：“我是说……”

　　埃伦诺阻止了她继续往下说的话，他怜爱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神殿终究会覆灭的，不是吗？”
　　他说：“你是这样想的吧，毕竟是这样……”

　　“恐怖。”
　　艾因接过了他的话。

　　“这样恐怖的组织。”

　　埃伦诺注意到对方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怨恨，他勾了勾唇，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贬低光明神殿的话。

　　这无疑极大地博得了艾因的好感度。

　　她眨着眼睛，调出来了K类警报响起的几个大范围区域。

　　——内城区，瓦尔塔瑞斯辖区；内城区，尤比魁汀辖区；内城区，斯维兰提斯辖区……

　　以及，内城区，小布鲁克辖区。

　　埃伦诺拍下闪烁着数个红点的界面。
　　他还没待再和艾因说句话，就听见他和艾因的智脑同时响了起来。

　　“麦尔斯来找我了。”
　　艾因看过智脑闪烁的消息，明显比刚才要慌乱了不少。

　　她匆匆地关了打开的界面，抱歉地和埃伦诺说：“不好意思阁下，我现在突然有急事。”

　　埃伦诺并不介意，他摆了摆手，刚想说没关系，就听见艾因继而道：“我到时候还会来找您的，到时候我们用智脑联系。”

　　埃伦诺点了点头，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交情已经结束了，不知道艾因女士找他还有什么问题。

　　只是……

　　埃伦诺打开了智脑，上面赫然显示。

　　您收到了一条来自“D.Broglie”的回复。

　　于是在此时，埃伦诺的眼睛，和之前的艾因，睁大到了惊人的一致。

　　【来自“D.Broglie”的回复：你是谁？】

　　并且根据显示，对方于1分钟前刚登陆了智脑。

　　这和埃伦诺的推测完全大相径庭。

　　埃伦诺闭了闭眼，开始回忆自己的推测到底在哪里出了问题。

　　事情有些超出了斯温德勒的想象。

　　比如那个和神的拥抱。

　　外面的阳光渐渐凋谢，已经到了下午时分。

　　他坐在教堂里窄窄的跪凳上，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神像会在他拥抱的那一刹那开始裂开。

　　是的，裂开。

　　那明明是奥特兰克大陆最坚硬金属的一种，却像是泡沫板一样不堪一击。

　　斯温德勒感觉自己甚至都没有出一点光明之力，只是简简单单地用皮肤贴近了对方雕刻出来的衣带，无名的力量就开始自它的心□□炸。

　　并且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不断碎裂，变成了一堆白色的齑粉。

　　这是一种很难以形容的场面。

　　就好像他看着一个十分高大的人在他面前，不到一刻就变成了一座坟。

　　这是斯温德勒第一次对自己生出了些许的怀疑。
　　他甚至开始思考，之前他认为的，神对他有别样的偏爱到底是不是真的。

　　钟声响起，表示时针的指针已经指到了数字“5”。

　　下午五点。

　　埃伦诺晚上不会回来，所以他还有大约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来整理这一堆由他而生的光明神的坟堆。

　　斯温德勒可不认为那个可怕的光明神疯子信徒在看见这种现场以后还仍然会笑眯眯地看着他。

　　希望现在的石料店还没有关门。

　　由于没有宵禁，小布鲁克辖区远比瓦尔塔瑞斯辖区要显得兴奋不少。

　　虽然依旧是一副和外城区差不多的破旧模样。
　　想要见到真正的高楼建筑起码还要往里走一个半辖区。

　　“嘀——”
　　在和石料老板谈好价格以后，斯温德勒智脑开始震动起来。

　　估计又是什么垃圾短信。
　　他在智脑上根本没有朋友，不会有人给他发消息的。

　　斯温德勒想着，点开了收件箱。

　　不是垃圾短信。

　　【来自“埃伦诺·布莱伦”的消息：晚上我不回来了，辖区内有恶魔入侵，不要外出，记得锁好门窗。】

　　这消息确实是发得有些迟了一点。

　　斯温德勒心想。

　　他或许可以早一点回家。

　　关于恶魔的这件事上，斯温德勒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那么激动。

　　毕竟那不过只是混血种，在埃伦诺那般能力看来，应该是不值一提的。

　　卖石料的老板帮着把那块巨型石料放到了教堂门口。

　　斯温德勒没让对方在进去，他想也知道，如果看见里面碎成粉末的神像，对方该有何种反应。

　　“原来你是给光明教堂采购石料的。”
　　老板擦着额头上的汗，笑眯眯道：“早说啊，早说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打个折。”

　　斯温德勒摇了摇头。

　　他不大有对付这种客套话的能力，只是想着赶紧让对方离开，脸上便冷淡了不少。

　　“不过要我说的话，还是尽量少让动物进到教堂吧。”老板说：“要是碰倒些东西就不好了，毕竟是很严肃的地方。”

　　动物……？

　　斯温德勒顿了顿，扭过了头。

　　老板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您没养动物吗，我已经看见好几道黑影从花窗上飘过了……”

　　“如果您没养动物的话……”

　　老板的话截然而止。

　　他也听到了，隔着那扇没怎么合上的铁门，传来的怪物嘶吼的声音。

　　——“记得锁好门窗！”

　　斯温德勒突然想起了，埃伦诺莫名其妙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