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偏执宿敌后他找上门了》温茶予月光

13、013

　　他点开了“D.Broglie”的头像。

　　在小视图的情况下基本上都看不清用户的头像实景，因此在埃伦诺点开他的头像后，眼中寒意更甚些许。

　　对方的头像是……
　　光明神殿。

　　智脑上的所有人在讨论公共话题时就自动绑定了公民ID。
　　只要有讨论敏感话题的行为，联邦警察就会通过账号背后所绑定的公民ID快速定位到个人。

　　所以没有人会轻易地拿自己的账号开玩笑。
　　毕竟外城区的公民法庭相比于内城区也不逞多让。

　　“D.Broglie”明显是钻了某些漏洞。

　　毕竟联邦警察也不是所有人都真正进过光明神殿。

　　埃伦诺对神殿了如指掌，所以才能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神殿大厅左边角落里的一块浮雕。

　　是的。

　　“D.Broglie”偷拍了神殿的一块浮雕，并且经过剪裁，只留下了中心的图案作为头像。
　　因此，这张照片才能勉强得以在平台上苟活到现在。

　　埃伦诺紧皱的眉毛并没有松开。

　　那块浮雕所在的位置实在是太隐蔽了。
　　除非是和他一样，经常出入神殿的人，不然没有人会注意到那里。

　　于是他点开了显示私聊的对话框。

　　并且发出了试探的第一句话。

　　——“您好，我能问一下您住在内城区哪个区域吗？我这里好像也发现了……怪物”

　　这一条消息落入互联网的汪洋，埃伦诺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等到任何显示对方已读的消息。

　　他有点开对方的页面。
　　消息显示，对方上一次登录账户是在早上四点五十三分，也就是发完那条博文以后，就再也没有上过智脑。

　　这很不正常。

　　根据要求，每一个公民ID只能绑定一个账户，根本不存在任何建立小号的可能。

　　“D.Broglie”对于“怪物”这一话题的求知欲极度迫切，他不可能再发完这条博文后就彻底销声匿迹。

　　埃伦诺顿了顿。

　　除非……

　　“D.Broglie”已经不存在能登上智脑的条件了。

　　这可不是一个怎么好的消息。
　　毕竟如果只是单纯被剥夺智脑的话，按照联邦警察的得行，“D.Broglie”这个账号都应该直接销号不存在了。

　　但是这样的猜测并没有发生。

　　那么就足以证明——

　　“D.Broglie”已经死了。

　　就在它发布第二条博文以后的短短五个小时之内。

　　埃伦诺关了自己的智脑，大脑开始飞速思考。

　　怪物绝对是希尔克里德搞的鬼，这一点毫无疑义。

　　如果他没有算错的话，对方现在应该一百五十岁上下。

　　还不是抢夺魔王的年纪。

　　甚至说，这个年纪，在恶魔中，也不过是将将成年不久的青壮年。

　　对方应当是有一些自知之明。
　　毕竟也是活到了和他一起争夺魔王的时刻。

　　恶魔的历史远没有神殿做的详细，所有发生的大事不过是听着祖辈一代代讲述而来。
　　偶尔有记录的，也不过是极其粗略地记个大概。

　　所以，埃伦诺并不知道，希尔克里德在这时候发动针对内城区的攻击是为了什么。

　　这其中掺杂着太多的疑点，就像是一团被弄乱的毛线。

　　埃伦诺放弃了思考。

　　他要去一趟神殿。

　　这个想法几乎是刚从埃伦诺心里冒出来，他就已经站起了身。

　　在走到大门的时候，埃伦诺匆忙的脚步定了下来。

　　“阁下。”
　　斯温德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仰头看他：“您要去哪里？”

　　“我可不知道我们已经亲密到了我事事要和你报备的程度。”
　　埃伦诺轻声笑了笑：“我去趟神殿，晚上不一定回来。”

　　说是不一定，其实就是不会回来。

　　埃伦诺一般不把话说得那么满，但是斯温德勒却也一下就能反应过来。

　　他问道：“不知道阁下需不需要我……”

　　“不用。”
　　埃伦诺摇头。

　　斯温德勒还是太弱了。

　　卷进这种场合对自己来说非但添不了什么帮助，反而还容易徒增麻烦。

　　斯温德勒自然从对方的眼神中撷取到一丝漠然。
　　那是强烈的力量差距下，强者对于弱者的眼神。

　　他攥紧了拳头，笑着说：“那阁下早点回来。”

　　这样明显的情绪变化难逃埃伦诺的眼睛。
　　他顿了片刻，还是选择放任自流。

　　他对斯温德勒怎么想的，并不感兴趣。

　　只要对方能按照他既定的轨迹，不断生长，他不在乎偶尔有那么一些偏差。

　　斯温德勒盯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神情阴郁。

　　埃伦诺在忙比他更重要的事。
　　甚至着急地连平时的插科打诨也直接略去。

　　这让他突然萌生出了一股恐惧。

　　会不会有一天，对方找到比他更厉害，比他更有用的奴隶，就会这样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斯温德勒心头浮现出埃伦诺那张脸，浮现出他的眉眼。

　　对方神情倨傲地看着他。

　　斯温德勒猛地反应过来。

　　埃伦诺绝对会抛弃他。

　　他就是这样的人。

　　这样地利益至上，不择手段。

　　教堂里的神像传递着无法令人忽视的声音。
　　斯温德勒扭过了头。

　　光明神在这时又换了动作。
　　祂双手外伸，手心朝里，像是在等着祂的信徒投身怀抱。

　　阳光从穹顶垂落，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景象。

　　圣洁，又诡异。

　　斯温德勒注视着神明。

　　注视着祂黑漆漆的眼睛。

　　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自他嘴角扬起，他用光明之力凝聚成一把宝剑，插在地上。

　　神是真实的。
　　是真正存在的。

　　斯温德勒不是今天才发现这个秘密。

　　一开始发现的时候他觉得无比荒谬。

　　毕竟在他看来，在他接近的所有人看来，神不过就是神殿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所捏造出来的虚拟神明。

　　只是这样的捏造时间久了，大家也就逐渐信了。

　　没有人敢打破神殿的统治，为了避免被当做异端烧掉，人们都极其虔诚地信奉光明神。

　　埃伦诺好像是他见到的第一个……相信光明神真正存在于世的人。

　　斯温德勒说不清自己发现埃伦诺这样可笑的信仰时，心里有多么地轻视。

　　戏耍小孩子的把戏，还真的有人当真了。

　　直到……

　　那天夜里，神在注视他。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

　　举头三尺有神明。

　　于是他开始观察，开始分别观察神在面对埃伦诺，和他时的反应。

　　这像是一个无比荒谬的笑话。

　　神对于埃伦诺这样的信徒从来都不屑一顾，永远是那样想要杀死对方的姿态。

　　但是面对他，却是宽容，接纳，慈悲。

　　“我不信你。”
　　斯温德勒盯着神的眼眶，说：“你为什么不喜欢埃伦诺阁下？”

　　神没有回答。

　　但是祂动了。

　　那是一种……委屈？

　　祂双手环胸，闭上了眼睛。

　　一滴滚玉的泪珠被镌刻在神像上，那是之前没有的表情。

　　神……哭了？
　　因为他？

　　一种诡异的猜测自斯温德勒的心头浮现。

　　他避无可避地想到——

　　或许，神是向着他的。

　　居然有人能够夺得神的偏爱，这说出去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一件事。

　　斯温德勒散了手里的剑。

　　他突然觉得……
　　他可以利用光明神。

　　埃伦诺的能力就像是看不见底的大海，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

　　斯温德勒厌恶这样的惶恐，这种对于事情的完全不确定。

　　倘使能够撷取神的能力，让神明为他所用，也许……

　　黑暗的花在他心底开始恣意疯长，斯温德勒没有压抑住对方的摇曳，甚至还有心地在上面浇水填土。

　　因为他知道，那花会开出埃伦诺的眼睛。

　　于是斯温德勒往前走了两步，环住了那尊高大的雕像。

　　“我该怎么信任你呢？”

　　“神。”

　　埃伦诺赶到神殿的时候已经几近下午。

　　他并没有去见莱缪尔教皇，反而直接去了数据库的控制总台。

　　神殿对于内城区的掌控实则远超内城区公民的预料。

　　没有人相信，神殿用了近10000TB的内存来存储内城区每天的监控。

　　并且，还根据教皇的要求，设定了一套专门检测恶魔的扫描仪。
　　也就是GPR395的更高阶版本。

　　埃伦诺冲着赶来的艾因点了点头。

　　对方是Alaric，也就是神殿数据库的总负责人。

　　“中午好，”他晃了晃手里的智脑，“不喝点什么吗，我请客。”

　　艾因点了点头。
　　她穿着一件长长的白大褂，栗粉色的长发被烫成卷，随意地搭在肩上。如果不是她领扣别的挂牌，人们甚至会误以为她还只是个在数据库实习的大学生。

　　“不知道阁下找我有什么事？”
　　艾因吸了一口手里拿的草莓大福奶茶，眼睛享受地眯了起来。

　　“如果只是为了请我喝奶茶的话，我倒是很开心。”

　　“当然……”埃伦诺顿了顿，把后面半句补上，“不是。”

　　艾因倒是被他这个故意故弄玄乎的话惹得笑了起来，咯咯咯的，像枝头的山雀。

　　她说：“所以阁下来找我，到底是因为事呢？”
　　“先说好，我可不参与你们的内部斗争啊。”

　　埃伦诺放下手里的拿铁，摇头：“不会。”

　　他说：“我还没有下流到这种地步。”

　　“我只是好奇……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

　　埃伦诺十指交叠，凝视着对面：“比如内城区的恶魔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