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和5t5一起掀翻咒术界》宇智波间川

2、束缚 小泉治：不

　　试想，你是一个普通人。有一日路过街头，就莫名其妙穿越了。

　　不。与其说是穿越，不如说是转生。

　　当你睁开尚未发育完全的双眼，耳畔是陌生女人所唱歌谣。由于躯体十分柔弱，你甚至做不到好好思考。前四年，就仿佛一个真正新生婴儿一样适应、模仿并逐渐学着掌控自己的身体。在这过程中，你于原有记忆之上形成了适应环境的新的思维。

　　终于到了五岁，你不仅能用日语说出一些简单的话来，更由于你始终记得那宛如大梦一场的前生，即便是在病中最昏沉的梦里，你也呢喃着故乡的语言，所幸被护士们当作呓语。

　　通过不懈的努力，你在本该懵懂的幼年便成功恢复了前世的人格和记忆——它们中最重要的用谁也看不懂的密码记下，少部分则只记在心中。于是，艰难地修复了“自我”、掌握了独立思维后，向来对外界反应迟钝的你，终于鼓起勇气准备接纳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新世界了。

　　在这整个过程中，其实你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异常之处。
　　只是在此之前，因为种种恐惧与顾虑，你并不肯对自己确定那个大胆而疯狂的猜想，生怕自己因为笃信了这样的“臆想”而精神失常。然而就在你踌躇着向前探索之时，命运之神却忽然向你降下了他的神诏——

　　原来命盘早已被拨动，一发决定你未来人生走向的子弹，其实早在你降诞于这世界的时刻，便已射出。

　　“你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该降生，纵是你现在的躯体，也不配有留存于世的资格。”
　　“作为一种错误，你将从不会、也永远不会获得匹配于这个世界的身份。”

　　一条条仿佛律令，一件件形同枷锁。无法听懂却倏忽知晓其意的语句，化作最沉重的束缚将你禁锢。

　　你在梦境深处沉沦，像坠入恐怖的深渊。你想要呼吸，可气道被无缝堵塞；你想要伸手，麻木的感知将你的骨肤寸寸吞食；你想要呐喊，却只被那寂静的绝望扼住了咽喉。

　　不……

　　混乱中，你听到人们跑动的声响，母亲的哭泣，护士的喊叫。输氧机仍在缓慢而正确地向着你麻痹的气道输送气体，但他们都不知道，蜷缩在雪白病床上的孩子不仅仅是“先天不良”……原来新生也被明码标价。
　　在距离死亡最近的那瞬间，小泉治想明白了。

　　“你是谁……？”连思想都因濒死而迟钝，她试着对神祗说话，“你是……咒术的本源？”

　　“……”

　　一切都得到了解释。小泉治眼前走马灯似的晃过数个记忆的片段：趴在摇篮边缘和他静静对视的蚊蝇、保育室墙角畸形可怖的暗影、医院藏尸室深处隐隐的哭声……体内奇怪的力量在阴冷与温热间交替流动。
　　然而每到接近真相的时候，她总是回头，仿佛自欺欺人一样不让自己的视线被这些异象牵引。

　　殊不知，这种逃避到今天却会索了她的命。

　　“我被诅咒了……”小泉治瞳孔涣散，已至丧失意识的边缘。
　　“但我没有成为咒灵……咳咳咳！”她忽然激动起来，引发床畔母亲的另一阵哀叫，“我被诅咒了，但我转生到这里！”5岁小孩病弱的脸上焕发出可怖的光，“我到了这里……”

　　“……我要活下去！”她眼窝深陷，瞪视空无一物前方的模样叫旁观者害怕。

　　伴随着这句挣扎的宣告，窒息感扑面而来。小泉治感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寸正被铅水灌满，感官的知觉在不断褪去，极端的麻痹与恐惧中，她甚至都感知不到自己的重量了。沉疴的病体一下脱离她而去，而她所能做的只有在自己残存的意识里尖叫。

　　“不……求求你！”如果不是没有身体，她一定涕泗横流了，“我要活下去！！”

　　“……”神不语。

　　“夫人……请节哀。”绝望再度攀升到一个极点。

　　小泉治惊恐地发现，自己同这个世界的连接在一点点断裂。受困在躯体里即将死去的灵魂，医生的判定将成为她意识里回响的最后一个声音……

　　不……不是最后一个……

　　“呜呜呜……我的孩子……”寄托最深刻情感的那人——她此世的母亲，她听到了她的声音！
　　情感，负面的情感——咒力！面对即将死亡的恐惧，终于，小泉治在自己的意识里发出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嘶吼！

　　“不——”

　　有什么爆发了。
　　如同火山，如同烈焰，如同席卷大脑的最冰寒的水——

　　咒力。

　　这些灵魂的代谢物。它们萦绕在她死去的身体里，依照尚未亡透的大脑的旨意，闭环运行。她是咒灵，全然由诅咒将前世之灵魂转化的产物；但她又不完全是咒灵，因为她【意外】依附到了这具本不该降生的躯体……

　　意外……
　　真的……是意外吗？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呢喃着，濒死的状态陷入了某种奇异的静止。
　　像是获得了神明的准许。

　　小泉治在咒力爆发后获得了一线生机。比起五岁之前完全没有运用身体内咒力的意识，现在她勉强能让这些负面情绪为己所用。是它们，在维持着她下一秒就将死亡的躯体及灵魂。

　　“我要怎样才能活下去？”她问神明，也是问自己。
　　“我要怎样才能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包括我的灵魂和躯体？”

　　束缚。

　　那个在动漫中熟悉的词汇蹦进脑海里。又或者，是来自该世界“咒术本源”的提示。
　　神的旨意。

　　“我一无所有。”小泉治自言自语，“这样的我，还能牺牲什么？”

　　“……”没人应答。

　　恍惚间，她透过那副渐趋冰冷的身体，听见了外边的响动。
　　是另外一个和她有着情感羁绊的人——她此世的父亲。即使这情感是负面的，那也不妨她因为与他的深刻关联，而通过咒力聆听到他的话。

　　“罢了，只是个女孩子。”小泉议员平淡而又冷漠的声音，竟轻而易举地盖过了母亲的哭泣。也是忽然间，母亲哽咽了，她断断续续地抽泣起来。

　　病房中死一样的寂静。

　　女孩子，不能抵得上男孩子的地位。天然便如此。
　　她们不是不能参与到那些社会事务上来，她们也不是不能参政、不能成为领导者。法理上来讲，她们也不是不能成为一个家族的领袖、一个家族名义上的与实际上的领导者。她们可以掌握如上这些的所有权力……
　　但只是不足以。

　　不足以在这奠基于父系血脉传承的社会中，成为“大家长”。
　　这就是，这整个社会绝大多数人的共同认知。

　　认知是一种权力。偏见，就是通过这样的机制加害于人。
　　扭转认知需要革命。当一种权力加诸于另一种权力之上时，真正的改变才会发生。小泉治是个普通人，但不如说她是……一个有野心的普通人。

　　是男是女又怎样。
　　我只需要是我自己就可以了。小泉忽然感到更加深刻的不甘。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本不该降生，我的灵魂和躯体都不配存在于这世上。”
　　“作为一种错误，我将从不会、也永远不会获得匹配于这个世界的身份。”

　　“你刚刚……就是这样说的吧？”
　　她忽然就低声笑了起来。

　　先是轻轻地笑、浅浅地笑……像春风般和煦。
　　而后，愈来愈响亮、愈来愈狰狞、愈来愈放肆……

　　她在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明白了——”
　　突兀的，女孩疯狂的表情又暂归平静。
　　“要订立让我活下去的束缚，就要付出同等代价的牺牲，对吧？”

　　“你说我不能活下去，我不配降生在这个世界——”
　　意识深处……灵魂的扰动，让病床上女孩身周的咒力也发生了变化。一种全新的情绪，在神灵所能看见的眼界中……酝酿。
　　咒力在翻涌。平等的条约暗中成形。

　　“那我就偏要活下去，我偏要——
　　她眸中迸射出璀璨与疯狂。她像在对整个世界宣布：
　　“拿我这一生来印证——假如这世界没有我，它将会承受多么巨大的损失！”

　　“它会崩溃、它会绝望、它会为了它的选择而后悔——！！”小泉治恶狠狠地威胁着说，一字一句宛如最锋利的刀，和最尖锐的箭。她毫不犹豫地将这曾压抑在心底里的疯狂宣告，与那隐秘的野望在此刻尽皆发泄出来。
　　不管她面对的是谁——是敌人抑或神明——

　　她只是她自己。

　　“和我订立束缚吧。”她带着那不可一世的疯狂与傲气，以被要挟者的身份，大胆妄为地向这个世界的本源、向神明主动伸出了订立契约的手。
　　“让我用获得的新生作为交换，换取这个操蛋的咒术世界的一种全新的可能性——”

　　“一个，要么滑向被咒灵统治人类的黑暗——”

　　她舔了舔唇。仿佛这躯体所囚禁的，是狂赌徒那干渴至极的野心。

　　“要么，充斥着咒术师都能死得其所的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