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良人》凉世七

9、宰丙 闻人良的那

　　从主堂出来时，经过前夜路过的长亭栏杆处，宰乙放慢了脚步，闻人良有所察觉，他一直觉得宰乙的反应好像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便也停下来，问宰乙：“这里可有什么蹊跷？我看你一直盯着这附近，有什么发现吗？”

　　“回少主，昨夜仆臣闲来无事，便出来这前院逛逛，在长亭后面隐约看见有几人，夜色较深，看不清具体的容貌，但是看到有一人手带大红扳指，与今日陈老爷所带别无二样。”宰乙身体微欠，向闻人良回话。

　　“以后不在木灵场说话可以不用太死板，不用回少主之类的，也别自称仆臣了。”闻人良看着板正的宰乙，突然有点想笑，这个凡人奴仆，整日里规规矩矩跟在自己身后，从不逾越，回话也中规中矩，但是和自己那些良姓的家仆却又不同，那些人眼里一眼看尽，没有任何内容，无聊至极，而宰乙不同，宰乙眼眸很深邃，里面像是藏了很多内容，但是他自己不会主动去说，闻人良觉得十分有趣，虽然并不知道宰乙的过多过往，但是宰乙仍然让人很安心，像是多年的故人。

　　宰乙缓缓直起身子，微微一愣，便回道：“是少主，宰乙明白了。”

　　闻人良俏皮一笑：“孺子可教也。”

　　宰乙觉得闻人良笑得很干净，像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小孩子。

　　“所以你觉得陈老爷大晚上的在做什么呢？”闻人良问宰乙。

　　“回少主，不是，是。”宰乙刚才看闻人良有些走神，突然听到闻人良问话冷不丁吓了一跳，好像被人看穿了什么心事，回话也回的不利索。宰乙小心抬眼与闻人良对视，闻人良正憋着笑看着自己。

　　“我也不知道他晚上在这里干什么，但是我觉得可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宰乙慌忙移开了眼神回复闻人良。

　　“那我们不妨晚上偷偷过来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闻人良不知道宰乙刚才怎么了，觉得他有些慌乱。

　　“是，少主。”宰乙自觉失态，便低着头回复了闻人良。

　　回到自己居住的客宅，宰乙仍然没有回过神儿来，闻人良的那个憋笑可真恼人，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不过宰乙仔细想了想，这事情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反复回味的地方，但是为什么自己恨不得逃离却又无比沉溺其中，心里像被人拿了狗尾巴草轻轻摩挲，奇痒无比。

　　宰乙使劲晃了晃脑袋，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宰乙心想。

　　等着到晚上和闻人良一起去查看陈老爷之事，宰乙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为什么地上会有三双脚，陈老爷究竟在做什么？宰乙觉得，可能有些不堪入目的事情，倘若少主看到又如何呢，他自幼清明，养的娇惯，未必见得了这污秽之事。

　　不去想也罢，宰乙翻开随身携带的静心经，这是青一师父送给自己要自己去除杂念的经书，之前每每遇到同门排挤，抑或是想到自己糟心的经历心烦意乱之时，宰乙都会拿出它来读，总是有不错的效果。

　　“男女之事，素乱人心。。。”这静心经宰乙读过很多遍，可这句话却好像第一次读到一般新奇，怪不得自己尚幼之时遇到不懂的去请教师父，师父总是不过多讲述，只是笑道：“读书乃是读自己心事，心里无事，自然悟不得。”可今日到底是怎么了，男女之事，男女之事。

　　那男人同男人之事呢？宰乙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急忙跳过静心经这一段，往下读去。

　　到了晚上，夜色渐浓。闻人良和宰乙两人来到前院，为防止人太多闹出些什么动静，闻人良便没有让其他的家仆跟上来，毕竟以自己现有的灵力，区区几个凡人奈何不了自己。

　　到长亭处的石头小道太过于狭窄，只许一人通过，宰乙紧跟在闻人良后面，其实他是想走在闻人良前面的，万一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也好有个缓冲。

　　两人走到假山后面停下，不远处一丛花草后面一阵躁动。只不过这次从外面并不能看到什么。

　　“好像什么也看不到。”闻人良有些丧气。

　　宰乙四下打量了地形和房屋构造，看到有一处偏房的屋檐上视线应该看得到花丛后面的情况，便对闻人良提议到房顶上去。

　　这屋顶倒也不高，对闻人良而言，自幼灵力充沛，轻功自然是一流的，宰乙随青一道长修行，随凡人之躯，倒也一身好本领，两人轻松上到偏房房顶上，寻了一处坐下，便看向刚才躁动的花丛后方。

　　两人同时惊住了！

　　草丛后面，一年轻小生平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看起来十分痛苦。宰乙心里猛然一抽，那男子左脚拇指比右脚短一些，宰丙小时候，有一次宰大刀喝多了，耍酒疯，拿着自己的大刀乱砍，误伤到宰丙的脚，地上的男子，应该就是宰丙了。另一男子衣衫不整趴在小生身上，不停地扭动着身躯，月光下照的上面男子的脚格外刺眼，这分明是一双女子的脚，宰乙猛然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双“女子”的脚竟然是一个男人的脚。与之前不同的是，今天并没有看见陈老爷，就只有这两人。

　　宰乙能想象到宰丙被买到这里会遭遇什么，但是宰乙还是低估了亲眼看到的冲击力。还有一个疑问，宰丙身上的男子究竟是谁，怎么会有一双女子的脚？

　　闻人良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番场景，他不自在地转头看向宰乙，“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宰乙不知道怎么跟闻人良说，这件事显然过于污秽了。

　　“少主，我觉得此事有诸多蹊跷，我们还是先回去，免得打草惊蛇。”宰乙不想让闻人良再看下去，他自己也有点接收不了了。

　　“那你觉得这两人会是什么身份？”闻人良追问下去。

　　“躺在地上的应该就是我那弟弟宰丙。另一个不能确定。”宰乙略有痛苦地说出来。

　　“你所说的蹊跷指的是什么？”

　　“少主，你看上面那人的脚，分明是一双女人脚，可这人又确实是个男子。我上次也看到了这双脚，只不过。。。只不过上次这双脚的主人是躺在地上的。”宰乙回忆着那晚的情景。

　　“哦，那确实古怪。不过暂时好像没有什么更多的发现和进展。接下来要怎么做？”闻人良虽然不太能确定这两人在做什么，但是根据之前敬事宫的大仆同他讲的闺房男女之事，他觉得这其中好像有一些个共同点。

　　“少主，先回去吧，现在暂时没有更好的措施。”宰乙听到宰丙传来痛苦的呻吟，他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生理上的恶习在胃里搅动。

　　“那就先回去吧。”闻人良起身打算回去睡觉。

　　“是，少主。”宰乙也赶忙起来，紧跟在闻人良后面，也许是受到了一些刺激，宰乙有些踉跄，脚下一滑，险些摔下去，闻人良眼捷手快地搀扶上宰乙的腰。有那么一瞬间，宰乙觉得自己要死掉了，今天失态次数太多了。

　　“小心” 闻人良轻轻说，轻语呼出的热气对着宰乙的耳垂，宰乙觉得有些难受，却又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谢少主。”宰乙连忙从闻人良手里起来，退后一步，也许是掩饰自己烫红的脸，宰乙把头埋的很低。

　　回到房间里，宰乙想起了宰丙，小时候在家里，除了自己以外，最不受待见的就是宰丙，不仅宰大刀，连他亲娘也不疼爱他，稍大些又被卖到黑场子中去，现在又被陈府买来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