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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4章:早点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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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整个吕庆府都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
街头、茶馆、胭脂铺,每个地方人们都在讨论夜上浓妆的惨案。
他们说的神乎其神,四处弥漫着不安。
姜梨李和北辰跑了一早,到了半晌午才抽出点空来在江边小吃铺吃早点,二人又累又饿地坐在角落,在这初秋的季节里,头上满是糟心的汗。
等了好一会儿,小吃铺老板终于将二人点的汤面片端了上来。姜梨李端着醋瓶子毫不客气地倒了小半碗,北辰吃惊地看着姜梨李。
姜梨李看着空空如也的醋瓶问:“老北,你要醋吗?这瓶没了,你要是要的话我就问老板再加些来。”
北辰赶紧护住自己的碗,不可置信地回道:“阿梨,你这么能吃醋啊?我这么吃就挺好,不用加醋了。”
姜梨李哦了一声便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北辰看着饿坏了的姜梨李凑近了戏谑地说:“你在感情上是不是也这么爱吃醋啊?”
姜梨李瞪了他一眼:“赶快吃,一会儿还得去查案!”
旁边几位食客聊起天来。
“诶,你们知道吗?听说啊,夜上浓妆那地方不干净。”其中一位说道。
这句话惹得众人哈哈一笑,笑得最开心的那位说:“青楼,能有多干净?再加上还死了人。”
“我听说啊,这件事有内情…”
听到内情二字,姜梨李本能地竖起了耳朵。
那人神神秘秘地说:“女鬼…索命。”
听到这四个字,北辰也不由得侧起身子,吃面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作为夜上浓妆的常客总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以前啊,这夜上浓妆就死过姑娘,死状跟近日死的岚湘还有那个…什么来着?”
“芸秀。”
“对,就是芸秀。死状与这两位姑娘一模一样。”
食客们纷纷凑近了听,连端着面的老板也停下了脚步,面色凝重地问:“芸秀死了?”
一旁的老板娘看半天没有上面,扯着嗓子喊了句:“死鬼!生意还要不要做了?赶紧给客人上面!”
老板被骂后,挂不住面子,逃似的离开了。
这一切都被姜梨李看在眼里,她放下筷子轻声跟北辰说:“这个老板,可以查查。他刚刚的表情很奇怪。好像认识死者似的。”
“嗯,我也注意到了。另外,那个人好像知道一些什么,怎么问的时候都说不清楚不知道不认识,背后却在这危言耸听。”北辰斜着眼看着八卦的食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呗,但他根本控制不了分享欲,所以遇到熟人就迫不及待地说了。”姜梨李放下碗,拿起佩刀。
二人走到食客面前,食客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夜上浓妆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身穿捕快装束的姜梨李和北辰。
姜梨李向食客行了个礼,然后严肃地说:“这位先生貌似对案情知晓甚多,那不如跟我回衙门协助破案吧。”
食客看到姜北二人的装束,立刻住了口。旁边的人也都离了桌。
“官爷,我…我都是瞎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食客连忙撇清关系。
北辰挡住了食客的去路,手里摩挲着佩刀:“我看你说的有模有样,就像亲眼看过一样。”
“我… 小人只是…小人是茶楼的说书先生,那些都是猜的,不能作数。”他继续尝试糊弄北辰。
姜梨李看着这位嘴巴能说会道,便吓唬道:“说书先生?那先生您知道危言耸听,胡编乱造在我朝是什么罪名,要受什么刑罚吗?”
说书先生愣楞地看着姜梨李,姜梨李冷笑一声道:“五十大板,再罚白银100两。”
“啊?…您别蒙我,我什么都没做啊,就是给他们讲讲故事而已。” 说书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明显被姜梨李的话吓到了,姜梨李垂下眉眼继续说道:“造谣引起民心不安,我朝乃是重罪” 说书先生吓得眼泪在眼中打转,姜梨李乘胜追击:“走吧,跟我回衙门领罚吧。打了板子后,还要发配边疆。”
说书先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向姜梨李和北辰叩头认错:“大人,饶了我吧,小人初犯,大人饶命啊…。”
姜梨李快速与北辰交换了一下眼神,北辰蹲下凑近说书先生轻声说:“捕快大人们呢,也不是不近人情,毕竟这位姜大人可是经常去茶楼给您捧场,喜欢听您说书。但我朝律法森严,我二人也不能就这么放了你,这样吧,你把你知道的与我二人细细说来,算是将功补过。”
说书先生抬起头,满脸的鼻涕泪水,眼里却燃起了希望:“好,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二位大人,小人谢过二位大人救命之恩。”
原来五年前,夜上浓妆还不叫夜上浓妆,妈妈也不是温凉琬的时候,这里是一个姓沈的老鸨在经营,做的确实是妓院那档子的皮肉生意,招牌名叫【夜抚春风】,说书先生当年还不是说书先生,只是在夜抚春风打杂的小伙计,由于夜抚春风的沈妈妈实在精通男人的弱点和喜好,很快夜抚春风就成为吕庆府最有名的妓院,就连前来做买卖的丽桑商人都流连忘返。
说书先生慢慢回忆道:“可一天夜里,一位叫秋思的姑娘却离奇死在了闺阁,当时衙门定案说的是中毒,却也一直未追查到凶手。盛极一时的夜抚春风破败也就在一瞬之间,可惜啊。”
说书先生明显的叹息让姜梨李皱起了眉,她问道:“所以,夜抚春风的没落是因为死了人?”
“不是。古来今往意外死亡的人多了去了,不会有哪间妓院死个姑娘就关门大吉的。是因为…大人,我怕我说了您会给我定罪。” 说书先生为难地说。
“定什么罪!你实话实说。”北辰说道。
“那我说了。是因为闹鬼…”
“闹鬼?”姜梨李重复着说书先生的话,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说书先生重重地点了点头,说:“秋思姑娘死后,夜抚春风还是照常开着,虽客人不如从前之多,但生意还是有的做。我自然是高兴的,不像以前那样活多,倒也落个清闲,可就在那一晚,一切都变了。”
说书先生定定地看着二人,停住了。
“我们现在是在审问!别弄得像说书一样,不需要我们的回应!”北辰怒道。
说书先生挠挠头:“那一晚是秋思姑娘的头七夜,我劝说过沈妈妈歇业一天,给秋思姑娘好好祭奠一番,可沈妈妈被猪油蒙了心,一心只想赚钱,就没听我的。那一夜,据说好多客人和姑娘们都听到了…听到了秋思的哭声,秋思她…回来了。整个夜抚春风都是尖叫声,城西的张家的老爷活活被吓破了胆,还没送回家就过身了。打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客人来夜抚春风,沈妈妈也大病一场,姑娘们逃的逃,散的散,沈妈妈最后变卖了铺子也离开了。”
“那你怎么想着去说书呢?”姜梨李问道。
姜梨李突然间没头脑的这句话让北辰匪夷所思,他不明白姜梨李为何突然问说书先生的事,但他知道姜梨李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说书先生也愣了一下,回答道:“我在夜抚春风时,虽是个小伙计,但也知道不会一辈子在这里跑堂,闲下的时间我都偷着学些嘴皮子上的本事,有很多客人是书生,还有探花郎呢。”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在外乱说话。再者,之后你还要继续配合衙门查案,我找你时必须立刻到场。”姜梨李站了起来。
说书先生不敢相信地看着二人,唯唯诺诺地问:“大人,我…小人不用去衙门领罚吗?”
“你想去就一起去啊,还不快滚蛋。”北辰没好气地说。
说书先生麻溜地跑了,姜梨李走向小吃铺老板。
“阿梨,我有点不明白。”北辰追了上去。
姜梨李嘘了一声:“等会跟你解释,这个老板我们也需要查问一番。”
北辰拍了拍老板的后背:“你要是不想让你家娘子知道,就跟我们走。”
老板看着二人的装扮与手中的佩刀,又担心地看了看不远处收账的老板娘,面露难色地说:“我去跟娘子交代一下。”
老板讨好地说自己去准备明日开门要用的菜,老板娘没好气地训斥着老板,倒也给老板放了行。
老板深吸一口气,跟二人来到巷子深处。
姜梨李和北辰还未开口,老板扑通一声跪向二人,磕了三个响头。
“大人,我招。”
二人面面相觑,不解地看向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