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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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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拨云见日
“所以,你们一直都没离开过这里吗?”陆泠枫看着陆长鸣,眼神淡漠而疏离,这就是自己的父亲,明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一次都没回来过。
“对不起,”陆长鸣从来只会挺直的脊背却在今天被亏欠和愧疚压得有些松懈无力。一旁的周泽青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替陆长鸣泛起点点酸涩。陆哥其实过得也很难,在这样“黑暗”的日子里,没有谁能过得好。
“你不该跟我说这句话!她的祭日已经过了。”陆泠枫不再看他,声音带着些颤动,嘴里喘着气。
陆长鸣嘴唇动了动:“我知道,等这件事结束之后……”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她在的地方就会是我最后的归宿。
审讯室里,扒在玻璃上全程看着里面发生的戏剧性变化的陈钊,脑袋就像一团乱麻,梵卓其实是韩安吾,韩安吾才是梵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审讯室内的两人又有了动静,韩安吾突然站起身猛的掀翻自己坐着的凳子,伸手狠狠捏住对方的下巴:“是啊!我过得很舒坦,至少比你现在的样子好多了。你这个样子真让人恶心,这个位置就算送给我我都不要。”
自己和他是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韩安吾使劲闭了闭眼又睁开,“好了,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今天过后,不管你以后会怎样也都跟我无关了,到此为止吧!”耐心耗尽,韩安吾说完慢慢站起来,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这一幕明显刺激到了梵卓,嘴里断断续续的吼着:“韩安吾,韩安吾,你不能走!你不能走!”梵卓在椅子上激烈的挣扎着,手脚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磨出了血也全然不在乎。可韩安吾根本没有理会,一如既往地往外走,仿佛已经彻底死了心,就在他的手刚搭在把手上想要拉开门的时候。
“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只要你告诉我,我就好好配合陈警官他们做调查,我什么都告诉你们。”梵卓倒在地上泣不成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体拼命往前挪动表情既脆弱又无助,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腿,似乎只要对方再往外迈出一步,就会拼尽全力挣开禁锢和他玉石俱焚。
韩安吾弹了口气停住脚步,转身默默看着他:“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听到对方的话梵卓终于放下心来,想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忸捏了半天才说了出来:“你让我去你枕头底下拿糖的那天,是…是故意的吗?”
“拿糖?”韩安吾想起来了,那就是自己和梵卓第一次交换名字的开始,父母死后,自己和弟弟流落进了当地的福利院,时不时的还有不同的人来领养孩子。
那时正好有一个模样温婉的女人看上了小韩安吾,想要领养他,福利院院长当然同意了,可自己总是不放心,他答应过母亲要好好照顾弟弟,于是他趁院长没注意逃出了福利院悄悄跟着女人。
对方最后走到一个角落里打起了电话:“喂,曹总,我跟你说,我这新进了一个好货,明天就到。哎呀,你放心,十一二岁的小子,模样俏得很,绝对包你满意。”
这人摆明了不坏好意,不行,不能让她带走弟弟,他绝不允许弟弟被这种有恶趣味的坏人带走,小梵卓内心想道。回去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院长,可院长却不当回事,觉得他一个小孩子肯定是胡诌的,就是不想自己弟弟离开撒的谎而已。
就在那个女人按约定的时间来接小韩安吾的那天,梵卓对韩安吾说自己的枕头底下有糖,支开了他,自己代替弟弟走上了那辆灰色的面包车,成了韩安吾。
“是”韩安吾笑了笑,这么多年,自己都是用这个名字生活,韩安吾这个名字早就成了刻在自己生命里不能磨灭的印记。
“哈哈,你骗我,你又在骗我!”梵卓咬着牙苦笑道,金色的刘海密密实实的挡住了眼睛,泪水无声的划过脸颊,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我就是讨厌你这个虚伪的样子,什么都不说,实在是……好得很呐!
韩安吾皱了皱眉,表情严肃:“我走了,你,好好在这里反省吧。”
“哥,放过你自己吧!好好过下去。”梵卓勾着嘴角,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就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父亲给母亲梳着头发,母亲怀里抱着自己,哥哥从院子里摘了一朵还带着露水的紫色蔷薇跑过来,塞到自己手上。
“我不要,母亲说,蔷薇是用来表达爱与思恋的,这是送给自己的恋人的,我才不要你摘的。”小韩安吾撅着嘴,眼睛鼓鼓的瞪着他。
“可是我就是想送给你,你最好看!”小梵卓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母亲赶紧抱起他亲了亲,对韩安吾说道:“安安,蔷薇一般是送给爱人的,但也能送给自己的亲人朋友,送花给对方都是想表达自己对那个人的美好祝愿,爱与存在并不冲突,你也是喜欢哥哥的,对吧!”
“嗯,”梵卓不自觉答应出声,等醒悟过来,这才发觉自己还在审讯室里,韩安吾早已不在了,回忆里的美好一下子被现实拍到谷底。梵卓看向单反玻璃外的陈钊,露出一个微笑:“陈警官,麻烦给我一支笔和一张纸,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都写下来。”
陈钊惊讶了一下随即从桌子里拿出纸笔,开了门放在桌面上,顺道从外套兜里里掏出钥匙替他解了手上的锁。
“陈钊”通讯器里,木鱼着急的喊了一声,怕他再出什么危险。陈钊用手指敲了敲通讯器,说了句“放心,他做不了什么的。”还朝监控器点点头示意她安心,自己不会有危险。
“陈警官,我最后会怎么样?”梵卓眸子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似乎对自己的结局无感。
“这个,要等总部的决定下来才能知道,你放心,等通知下来我会提前告知你。”看着面前颓败毫无生意的人,陈钊突然觉得他有些悲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世上,并不是每件事都是公平的,也有些事,根本没法说清楚。外人也没有权利去理解和定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梵卓认认真真的写了将近大半页才停下笔,陈钊给他打开脚镣叫了两个人把他带回了监狱所。
木鱼把这份监控保存下来留作后续证据,就从监控室里出来,发现陈钊正看着那份“证词”出神。
“诶,里面写了什么,念出来听听。”木鱼拧了他胳膊一下。用的劲太大,陈钊疼得面容都扭曲了,忙拍木鱼的手想让她放开。“我念,我念,不过里面的内容太多,我就简单的概括一下。”
陈钊攥着纸,坐在椅子上抬头问了她一句:“还记得林世昌吗?”
木鱼点点头,不就是那个死在监狱里的毒枭吗?
“是梵卓找人杀的,他说林世昌毒品交易的资金有一半会流到自己这里,林世昌希望能从梵卓这里得到其他政治上的好处,只不过最后翻了车,还把自己也陪进去了。”陈钊讲起林世昌就津津有味起来,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里面还有关于林徵的,梵卓把林徵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一个叫褚立的人,这个褚立想借林徵的遭遇和他的报复心理搅乱红灯区,吸引红灯区在这驻扎的绯色分部的注意,趁机把石头的消息从林徵这透露给我们。只不过,没想到林徵有自己的思想,没有顺着褚立的安排来。还有……”陈钊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继续说啊!”木鱼听得有些着急。
“还有一些梵卓自己的看法,他说林徵是头被感情禁锢的猛兽,毫无可取之处,最后死了也……也活该。”陈钊磕磕巴巴的说出,心里不断吐槽,梵卓骨子里怕不是个戏精。
“诶,你说这个褚立,到底是什么人啊?据梵卓写的,关于石头的信息都是褚立告诉他的,这个褚立应该是想找到那块什么破石头吧。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有,竟然还有人对一块石头情有独钟。”陈钊捏起手指弹了弹手里的纸张,表情实在有些不理解。
“这里面难道没写他的身份吗?不过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见陈钊还有些茫然,木鱼抢过纸,接着看了下去,“哎哎哎!“木鱼瞬间激动起来:“这里面还有谢医生嘿,谢明牙可能有……把柄在褚立手里?”木鱼按梵卓的原话念道,这简直不可思议,谢医生怎么会和褚立有关系。
“绑架谢医生的人不是梵卓?”呼,木鱼吐出一口气,纸上的信息量太大,一时间有点接收不过来。
两人看得莽莽撞撞,经过长时间对纸上内容的融合分析,才终于看到了纸上的最后一行简字:褚立——绯色前行动部部长,有一个爱人——江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