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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基建部分(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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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过,木则原选择沉默。
摆明了装傻充愣,祝蕴心里悄悄地撇了撇嘴。
处理土豆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
它不像其他农作物一样有现成的种子,也不能直接将整个土豆都种下去,这样子种植土豆不仅不会发芽,还会在地里腐烂。
等到他们吃完饭,仆人那边也卸完了货,这一次冯才良一共给祝蕴带来了4500多个土豆,除去腐烂的,还剩下4236个。
损耗率并不高,但土豆有大有小,最小的那个连个鸡蛋都抵不上,最大的这也堪堪只有祝蕴的拳头那般。
因为祝蕴没有提前告知,很多事情都是刚开始准备,木则许非常没有良心地将招人手一事交给了木则原,继而待在祝蕴这看她教仆人怎么处理土豆。
木则原只好带着祝蕴要求的100人目标绷着张脸离开了她的木屋。
他并非是不愿意去做,而是觉得…城主不应当亲自上手。
这有损于城主的威严,可之前他劝不动城主,现在依然也劝不动。
自从这个元祝子来到木则城后,城主便越来越任性了。
“好雄肯定又在心中说我了。”木则许笑呵呵地说道。
“唉,可真难为兄长。”
祝蕴看他一眼,心想你两都挺让人难为的。
另一边木则原找人去开荒,祝蕴则带着新招来的十个人将未发芽的土豆进行催苗。
土豆种植的最佳月份是在1月到3月之间,它的种植环境对温度要求是比较舒适,所以在现代化种植中,农民们一般会控制在15~20度左右。
但因为旱灾,现在又过了季节,温度普遍较高,祝蕴看着计划书上关于土豆的种植有些头疼。
她如今还没有条件能够搞出温室,经验也不足,光有理论。
好在其他人也是不懂的,他们只看到这位公子往那一站,嘴里说些他们听不懂的话,他们也只管照做。
起初还有人背地里说祝蕴的笑话,这位花了大价钱买地的小公子竟然用盐泡种子,简直是暴殃天物,要说这位公子会下田,偏偏她连野草与粟苗都分不清,连耕具都拿不动,若不是对方财大气粗又有城主护着,他们都想当面骂醒这公子了。
连带着木则许都被人暗地里说胡闹。
可半月后,祝蕴地里那翠绿的粟苗让这些人们心服口服。
同样的地,同样的水,偏偏祝蕴的作物长得就比别人好。有人不信邪,偏说祝蕴是走了狗屎运,后来有人找祝蕴取经后,粟苗虽然没有长得没有祝蕴的好,至少不是半死不活了,背地嘀咕的人羞红了脸。
本来也就是说说几句的话,结果因为祝蕴对来取经的人倾囊相授,得了好处的城民对她好感直线上升,连带着那些背后说她坏话的人都被人指指点点,最后忍不住了过来找祝蕴道歉。
“……”祝蕴笑着接受了,心里却莫名其妙。
她一心都在种田上,完全不知道城里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就算知道了,她其实也不在意。
祝蕴叫人在种植粟米旁边的地里铺上一层沙子,大约铺到了5厘米左右,然后将这些没有发芽的土豆平铺在上面,继而再用沙子将这些土豆盖住,再用水均匀的撒在表面。
城中没有水,他们便派人去山里取。
就在她准备一同下地时,肚子突然刺痛一下。祝蕴皱了皱眉,起初还不在意,可痛感没有停止,反而加重了,祝蕴看了一眼周围劳作的人,悄无声息地回了屋里。
“……”麻了。
祝蕴瞧着衣服,觉得今天可能有点水逆。
幸亏她早回来了一会,否则木则许他们若是看见衣服上的血迹,恐怕会以为她得了病。
等到她再出去时,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了。
未发芽的土豆占据了三分之二,其中还有一些土豆只发出了一点点的小芽,祝蕴一并当做种薯处理,光是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天色就已经晚了。
“元祝兄,你将这些番豆都种于此处,那些荒地又做何用?”木则许有些气喘吁吁地说道。
他原以为去找人来干活是件难事,便将事推给了木则原,谁知这番豆的种植比那粟米还要难。
粟米好歹只需要撒种子,这番豆却还要控制什么距离,一个豆一个坑,可把他老腰给累坏了。
等他筐里的最后一颗土豆放下去,木则许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喘气,回头一看,祝蕴施然然地坐在那儿,连衣服都换了一套,还有人搬来物件替她遮阳,顿时心生委屈。
“任何粮食作物种植都需要选择种子,番豆与其他作物不同,需要先发芽才能种植。所以要先育苗。”祝蕴从一旁拿起一个发了好几个芽眼的土豆指给木则许看。
“这便是芽眼,将其切成小块,就是这番豆的种子了。”
木则许一脸惊奇的模样,心里却想着元祝兄果然博学,那股好学的劲头又起来了,于是便忘了自己想要控诉祝蕴不下田的行为。
祝蕴一边解释,一边将手头发芽的土豆用小刀切块。
她可不是想偷懒,而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月底了,亲戚来了。
为了不被木则许他们发现,她只好坐着不动,心里暗想着该怎么解决此事。
因为她态度与平日一样,木则许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木则原在傍晚时分也回到了祝蕴的木屋。
“此次招农一共有一百一十二人,那片荒地应当能在三日内解决。”他的语气有点冷,却又带着尊重。
祝蕴知道他变扭的性格,懒得和他计较。或许是因为人人平等的理念,她只有在最开始有些惧怕木则原他们,之后的时日也没有把对方当成身居高位的掌权者看待。
“辛苦副将了,工钱每日劳作后我自会结算。届时将送至城主府。”祝蕴点了点头,心里却盘算着自己还有多少钱。
冯才良因为她给的第二串玻璃珠子又给了她一千两的银票,祝蕴解释那珠子是几车番豆的买钱,对方却坚持要给,祝蕴就知道她那玻璃珠子价格恐怕还要再贵点。
祝蕴没有推脱地收了下来,因为…她是真的快没钱了。
她原以为几百两怎么的也够她用上一阵子,谁知工钱昂贵,一百多个人下来直接超了预算,要知道她可不是只干几个月的事情。
她总不能靠着几串玻璃珠子活到几十年后吧?
“公子不必忧心,此事既然是为我木则城,理当由我木则城出钱。”木则原还没厚脸皮到真的让祝蕴出力又出钱。
反正祝蕴若是说假话…木则原眼里流过一丝暗芒。
他绝不会让她好好的走出木则城的。
“好啊。”祝蕴直截了当的答应了,这让本以为她会推脱一番的木则原愣了一下。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按理来说祝蕴一副为民求命的姿态,应当是…
无私奉献?
木则原皱了皱眉,觉得自己想的好像真的很无耻。
祝蕴又是一副假笑,她又不是蠢蛋,便宜不占白不占。
木则原的情绪真的是让人忽视不了,几乎是一有恶意祝蕴就感受到了。
她觉得专家们给的世外高人计划完全不适合木则原这个疑心重的人,你越是清高他越怀疑你不安好心,还好有个憨厚木则许。
这么一对比,祝蕴看木则许的眼神就温柔了许多。
木则许:“……”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为何元祝兄看着他的眼神如此奇怪?!不对,城主府的钱不应该先问他吗?!
虽然他肯定是会给的,但重要的是态度!
“好雄,你怎的脸如此红?”木则许怒目而视,怀疑木则原是怕他拿钱出去玩耍才下的决定,他狐疑地盯了木则原半天,却瞧着奇怪。
祝蕴也跟着瞧过去,发现木则原的胡络腮子下面,小麦棕色的皮肤尤为程亮。
胡子上还有汗水,湿哒哒地聚成一团。
祝蕴都替他觉得热,明明才二十多岁小伙,这胡子搞的像三四十岁,她瞧着其他城民也不像这两兄弟一样留胡子呀?
“……走过来,日头闷热的。”木则原难道会说他下地劳作晒红的?
绝无可能。
他只是为了给城主府省点钱。
“好吧,你快多喝些水吧。”木则许笑呵呵地说道,也不知相信与否,木则原却觉得他笑的不怀好意。
“喝完了正好将那些番豆埋了,现在日头不晒,最是轻松。”
木则原:“……噢。”连城主都不愿叫了。
异世界搞的热火朝天,主世界的日子却不怎么好过。
一天过去了,祝蕴不见回来,专家们手头却多了不少数据。
他们看不到另一个世界的模样,只能通过祝蕴送回来的粟苗数据分析,可瞧着那些数据,专家们心里也是凉凉的。
这些作物真的是和野生作物没有什么区别了。
亩产低,口感不好,甚至虫害多。一想到那一小袋粟米,专家们就头疼的不行。
尤其是在要求尽快想出最佳办法的情况下,这才过去一天,他们却觉得已经过了许久。
难的是计划吗?不是。
难得是他们根本想不到怎么才能短时间内在另一个世界搞出新型高产种子增加产量。
最重要的是,他们每时每刻都在担心祝蕴在另一个世界有没有受到伤害!
“还是有些冒险了,早知道该锻炼锻炼祝蕴同志的。”越英卫叹气道。
“你已经说了五次了。”戎仇抬了抬眼镜,无视他的愁眉苦脸,转而看着手里的试剂。
“让她即刻进入,是考虑到时间流速的缘故,事实证明这个结论是对的。”
“异世界与古代历史重叠,此时的大庆远没有后来乱,现在的木则城也比后来的木则城容易进去,若祝蕴再晚上十几天,她恐怕进都进不去。”
“你不该把她当普通人看待。”
他冷静地说道。
“可她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但凡是个兵,我都不担心。”越英卫刚当爹不久,孩子还是个姑娘,他总把祝蕴当成闺女去看。
“戎仇你太冷静了,可每件事都不会按照固定的结果去完成,总会有意外的你懂不懂?”
越英卫忧心的就是那未知的意外,因而他做计划必须要万无一失,可祝蕴的这份计划,却是他最冲动的计划。
从来到这里到祝蕴执行任务,只过了两天!
戎仇看着好友焦急,却不想多言。
他和越英卫不同的是,他崇尚险中求胜。意外本就不可控,担忧只会加剧失败。
“她一直传回资料,就说明在异世界没有受到伤害,与其担忧那边,不如担忧如何保住这里吧。”
戎仇看着激增的数据,直到绿光变红光,一直冷静的面容才皱起了眉。
即使到了出租屋,他也没有落下异能的研究,这台机器是他改造的检测仪,能够检测怪物波动。
周围都被军人围起来了,怪物也清理的差不多了,如此快的迅速只能是那些突变的动植物。
这个世界崩析瓦解真的是太快了。
“什么?”
“怪物的能量激增,这儿的动植物应该也开始变异了。最近要注意警戒。”
戎仇点了点屏幕,将刺耳的声音关掉,这才拿起了手中的枪。
凌宵寒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人。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自己是或者还是死了。
随着他醒来,身体逐渐恢复知觉,刺痛感慢慢弥漫至全身,毫无防备的凌宵寒闷哼了一声。
人死了,还会有知觉吗?
凌宵寒立刻反应过来,他没死!
那祝蕴呢?任务完成了吗?
凌宵寒挣扎着起身,警惕地看着周围,继而在看到一旁绑着绷带沉睡的战友后松了口气。
熟悉的布局,他还在这座出租屋里。
是军队来了?
“凌队,你醒了!”门口有人欣喜地喊了句,但语气急促。凌宵寒转头望去,是身穿军医装的军人,不是他的兵。
“凌队,你先注意着,我执行任务去了。”
他说完就跑了,凌宵寒甚至来不及询问发生了什么。
外面的声响也开始传入耳朵,许多人在跑着,还有同样急促的命令声。
他非常熟悉这种声响,这说明战斗还没结束。
凌宵寒挣扎着起身,慢慢地走出门外,然后愣在了原地。
漫天的枝藤在出租屋外飞舞,带起地上的雪花飞扬,一颗巨大的植物正向着这边移动,缓慢但目标明确。
将近两个连的军人正向它攻击,却阻挡不住它前进的藤蔓。
凌宵寒想,他是不是睡了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