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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基建部分(九) ...

  •   这番动静吸引了城里许多人的关注。

      “是粮食吧?看着不像是粟米…”

      “怎么买这么多粮食?难道这公子是打算久居?”

      “听说这公子跟城主买了一百多亩地,正在招短工,我还打算让我那儿媳去试试呢。”

      “我也是…工钱还不少呢。”

      以往只有走商从木则城运出粮食,哪有走商将粮食运来木则城卖的情况,他们原以为是前段日子那些买了粮食的走商不喜,进而来找城主退粮的,结果一句跟着粮车竟来到了祝蕴的住处,当下有不少人议论了起来。

      还有祝蕴,这一个月可算出尽了风头。

      来路不明的外来人住在了城里还种起了田,就连城主都为她下田劳作,这可惊呆了一众城民,纷纷嘀咕着她的来路。

      又瞧着她天天在田里捣鼓着,拔草浇水又是填盖什么东西的,这些城民们哪见过这种架势,看她那细皮嫩肉的模样,暗地里都觉得她成功不了。

      有什么比世代种田的他们更有经验的?这公子看着也不像是个会种粮食的。

      偏偏这位小公子还真的能种出来,没过半个月,那些苗一大片一大片地窜出来,绿意盎然,长势喜人。

      反观他们的田里,因为天气炎热,粟苗看着都焉巴巴的。

      有了心思的人便学着祝蕴操作,发现真有所效果,连带着祝蕴的名声小小的在木则城扬了一番。

      然而祝蕴自己也不过是个门外汉,她之所以能够做到看起来比别人轻松,一是那些改良了的工具,二是木则城的城民着实不会种田。

      他们甚至不会除草。

      没除草,分了营养,天气又炎热,粟苗长得起来才怪。

      祝蕴也问过缘由,才知道木则城是以打猎为主的,他们全靠青壮年入山挖些野菜和打野兔过日子,对种田毫无兴趣。

      说及此,木则许又开始骂那天高皇帝远的君主了,后来被木则原领回城主府训了一顿,足足有两天没找祝蕴。

      木则原带来的家仆在主人的暗示下将围观的人群散去,给他们清出了一条道。

      其他人想看热闹,但看到副将一脸严肃的模样,还是觉得小命要紧。

      这位可不像城主那样好说话。

      运送土豆来木则城的小厮们也都离去,去找主人回报情况了。

      “此为何物?”木则许跑上前,拿起一颗土豆问道。

      他一月前脸上还有些肉,肚腩清晰可见,一月后人消瘦了不少,衣服都变得不合身了,跑起来衣服飘逸得像穿大了一号。

      但见识过城民辛苦后的木则许说什么也不换新衣服了,甚至在衣服破损后用旧布缝补,竟与身边的城民无二差别。

      木则原也跟了上来,他见祝蕴还有些变扭,但神色落在车上的粮食时,又复杂了起来。

      这人是有能耐的。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看到那地里茁壮的粟苗,他就已经又信了五六分了。

      最重要的是,城主终于收心养性,不再整天想着逗蛐蛐了。

      来到地里两三次,都见着木则许在干活的木则原诡异地觉得欣慰。

      “此乃番豆,也唤作土豆。是产量较高的一种粮食,若种植得当,可亩产七石。能蒸食、清炒、汤食。味似青豆。”

      祝蕴颠了颠手里的土豆,回想着专家们预估的数值,挑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数据。

      这是保守的算法,如果肥料和种植环境、种子挑选得当,亩产几十石也是不在话下的,土豆的繁衍能力可以达到1:10的恐怖比值。

      可她轻描淡写的话在木则原和木则许两人的耳朵里犹如夏日惊雷,叫他们握不住手里的土豆,还不敢手抖,生怕摔了这金贵的粮食。

      “亩产七石?!”木则原低呼道。

      如今木则城粟米的种植亩产仅有一点五石,这还是在风调雨顺的理想状态下才能有的产量,可这小疙瘩,却能亩产七石!?

      听到这的人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看着那些土豆仿佛看着金山银山。

      就连木则许也张大了嘴巴。

      “七…七石?!”他没听错吧?

      祝蕴肯定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元祝兄,果乃神人!”他愣了一小会,突然猖狂大笑,拍了拍祝蕴的肩膀,勾着她使劲摇晃了一下,倾诉自己的喜悦。

      “……嘶。”

      背后仿佛被人用木棍拍了一下,差点让祝蕴摇晃着倒下去,祝蕴面无表情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扯下。

      “啧,元祝兄,你如此羸弱?”木则许没觉得不对,反而取笑道。

      祝蕴忍住了心中想给他一拳的想法。

      “此物可有种子?”木则原倒是沉稳,他盯着那车里的土豆瞧了半天,却见都是规则不一的果实,与寻常粮食的种子不同。

      “它本身就是种子。等会用膳,先叫厨娘做几个试试口味,再将这些番豆分批挑选一番。”

      祝蕴在他们来前就已经观察了一遍车上的土豆了,她就算再信任冯才良也不会轻易放松警惕,尤其是在给国家做事,她更是小心翼翼。

      因为路途遥远,路上用时多,这些粮食装在麻袋中,又因为保存方式不好,有一部分磕磕绊绊地破了,也腐烂了一部分,还有些已经发芽了,嫩苗在那上面焉了吧唧的,仿佛随时驾鹤西去。

      “难道这些都是要种在荒地里?”木则原又问道。

      他瞧着一袋能有个几十百来个,统共也就四车,一车十二三袋,顶多能种个十来亩地。

      这一遭下来,他愈发搞不懂祝蕴了。

      “是。”祝蕴言简意赅。

      木则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木则许拉到一旁,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好雄,你可是又不信元祝兄?之前咱们可说好,不能干涉元祝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别反悔。”

      “城主,原并非此意。”木则原哭笑不得,却也知自己之前多番猜疑给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左右这地是元祝兄自个出的银子,这粮食也是他自个买来的。一切自有成果定夺。”

      “城主,我只是好奇此物,您放心,原自当是说到做到。”

      “那就好,不过此事说起来,也算木则城一大事,元祝兄这正缺人手,你不若也来帮忙吧。”木则许捏了捏下巴,眼珠子转了转,试图把自家义弟也变成劳力的一员。

      木则原:“……”他对种田真的没兴趣!

      想坑人之前义兄你能先把眼里的精光收起来吗?

      祝蕴在一旁假装听不见,谁知道木则许下一句会蹦出什么话来,她安排着人将东西卸车,又唤来雇佣的仆人叮嘱着该怎么分类,一群人便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木则原一边是想摆脱义兄,一边也意识到此物的重要性,便派人回城主府招来了一队轻兵负责把守,不一会儿,以祝蕴小木屋为圆点往外十米的距离都不许人靠近了。

      还好祝蕴住的地方人本就少,遣散认起来并不费力。

      因为从未见过这种食物,厨娘不知该怎么处理,又怕将东西糟蹋了,一脸为难愁苦,祝蕴哭笑不得,见她怕到拿不稳锅铲,想了想便亲自上手了。

      她从小在福利院里就帮着人干活,长大后也做过后厨助手的兼职,手艺还算可以。

      祝蕴从中挑选了几个个头较大的土豆,又唤人买了一些猪肉,她将那土豆和猪肉切成块,在厨娘的帮助下将火烧了起来,先是将锅烧热,又用那肥肉炒出油来,紧接着将切成了丝的土豆放入锅中翻炒。

      不一会儿就香气四溢,惹得一旁本是好奇才来观摩的木则许两人口中生津。

      木则城在没有将青壮年招兵之前,家家户户还是能偶尔吃上荤腥的,毕竟山里野鸡野兔很多,可当这些年轻、强壮的男人们离开后,城里的生活一落千丈,荤腥也很少见了。

      还有就是调料贵重,做菜都是用清水煮的,寡淡无味,祝蕴却有一堆盐,用上一小点便有了滋味。

      除了炒土豆以外,祝蕴还将炒过的肉和油倒入清水,烹煮了一会,将切成大块的土豆倒进去焖熟。

      主食她则蒸了几个土豆。

      这一餐她不为享受,只是要给木则原他们看土豆的价值,因而她做得非常认真。

      等东西都端上桌后,一旁看着的人都咽了咽口水。

      “元祝兄的手艺,便是去那都城当酒楼的厨子都是值当的。”木则许夸赞道。

      他也吃过些大厨做的吃食,绝没有祝蕴做的香,光闻着味都叫人难以忍受。

      “志不在此。”祝蕴接话道。

      两个大男人和祝蕴只吃两盘菜加几个土豆远远不够的,但祝蕴还记得那土豆本就没多少,还要留着做种,可没舍得多吃。

      比起祝蕴的慢条斯理,木则原和木则原两个人便显得狼吞虎咽了起来,恨不得连那蒸土豆的皮都吃得一干二净。

      这小土豆的味道远没有未来的好,淀粉味不足,没有粉粉的感觉,反而有些脆,但却比一般的粟米耐饱。

      “若此物真能大量种植,便能替代粟米,饱腹众人也。”木则原心中极为兴奋,他吃了这番豆后,自然也感觉到了它的好处。

      “此物只能应急,却不能替代其他作物的存在。”祝蕴闻言摇了摇头,她对土豆的发展史还是有一点点了解的,土豆虽然繁衍能力强,产量大,可盲目种植容易引起一系列社会问题,如今木则城只需要度过旱灾,之后的建设还需讨论。且如若作物太过单一,一旦受到虫灾影响,反而会引来更大的灾难。

      “且我们的存粮本就少,若想继续种植,还得看之后那场天灾是否能度的过去。”

      一说到天灾,木则原和木则许也都沉默了。

      如今城民们还抱有希望,祈求着上天降雨,保佑今年风调雨顺,然而这雨却是三月不下了。

      接下来也很大概率不下。

      此次卖粮得来的钱比以往都多,与欢喜的城民不同,有了祝蕴的“预知”,木则许和木则原焦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睡也睡不好。

      有钱有何用?没有粮,便没了活路。

      可他们也不能保证祝蕴提前几日说上这事就能有粮,难不成要他们跟城民说接下来有旱灾,无粮可食?

      “一亩地需一人,百亩地百人,城中人口不过几百,自家田也不可遗弃,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城主与副将多多帮忙了。”

      “副将若无事,也可多来转转。”祝蕴总是淡笑,清秀的模样担的是清风霁月。

      “毕竟为民之事,不可怠慢。”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她若是一忍再忍,叫木则原总瞧不起她。

      正好和木则许一样,多劳作劳作,才能懂得珍惜。

      木则原:“……”她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拒绝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基建部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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