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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I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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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两只爪子,打倒我。”晓夜反背双爪立着,冰蓝色的眸子凝敛在松心身上,寒霜般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没队友伤害,死不了。”
松心也揣摩不透跟前黑白相间的猫兽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试探着将钩索掷出去。
没料到晓夜忽然一记鞭腿,钩索的六棱倒钩径直坠向地面,而松心也结实地打了一个趔趄,险些因其惯性被牵倒。
“专心。”不知何时,晓夜竟无声地逼上前来,一只膝盖抵住了松心的下颚。
“再来。”晓夜退回原地,以与刚才相同的姿势站着。
这回,松心不敢多有疏忽。他压低重心,目光时刻不离开晓夜,绕着篝火缓步移动,试图抓住他的一丝破绽。
直到他转到晓夜身后,也不见猫兽人有什么回应,于是松心再次抬臂瞄准。不过,这次他想玩一个声东击西,让钩索在树梢转过个弯,来个出其不意。
谁知,晓夜杂乱的雪白短发里简直也像是藏进了一对眼睛。
就在钩索缠绕住一根桠枝,从天而降的当口,晓夜忽的一跃而起,接着钩索,在繁叶之间做了一个完美的钟摆运动,紧接着一个后空翻,再反身连上一记倒钩踢,正打在松心的面门上。
即便是松心有着兽人态的身体结构加持,也受不得这般怪力的冲撞。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背过气去。
好一会儿,松心才回过神来,而晓夜正一只花白的脚爪碾在他的胸口。
“想打倒我么?”晓夜右肘撑着大腿,米白色的口鼻凑了上来。
“啥?”松心摸不着头脑。
“你,想,打,倒,我,么?”晓夜又一字一顿地重复道,鼻尖近到松心能够数清上头新生的纤细的绒毛。
“想……大概吧……”
“起来。”晓夜攥住松心的爪腕,将他凌空抡起。“继续。”
松心被摔得七荤八素,倚着一棵老松,好容易才定住身。
盯着十步开外的晓夜,松心有些恍惚,不过他还是照着其命令去做了。
这次,松心依傍着密林的遮掩,迅速向前突进——他想试图在近身的缠斗中倚仗他高挑的身形占到便宜。
奈何,晓夜比他要多快一步。正在他晃过最后一樽松木桩,准备调整姿态应敌时,却发现晓夜早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四大一小,五块淡粉色的爪垫冷不丁守在他前方。
松心被一脚踹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硬生生拍在一根树干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直径数米的老橡树拦腰生出大半圈裂纹。
晓夜悠闲地踱上来,伸出右爪,扼住松心的咽喉。
“还想打倒我么?”他重复着先前的问题。
松心实在想不通晓夜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想。”
“为什么?”
“不是你教我这么做的嘛……”松心感到莫名其妙,耸耸肩,小声嘟囔着。
“接着。”
几个呼吸的时间后,松心又一次瘫倒在腐叶间。他痛得直想随着这些枯败的小生灵一齐烂在黑土地里。
“还想么?”那张黑白相间的猫脸上仍旧是一潭死水。
“你是故意消遣我罢!”松心面露愠色。可他不明白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毕竟除去游戏时间,他们相识才不超过半个时辰。
“不想学请便,不强求你。”晓夜仿佛并未察觉松心语气中的火药味,独自走开。“还以为你多耐打呢。”
“别走,再来!”松心腹中的怒火一下被点燃。晓夜竟瞧不起他,他便偏要将他打倒在地,教他知道他的利害。
不知多久,篝火逐渐熄了,整片树林都氤氲在黎明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不过这对于兽人态的松心来说并不构成阻碍——猫科动物特有的也是能力让他足以看清数十米高的树梢上的松针,当然,躺着看。
这是他第二十九次被击倒,可他却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晓夜无情的碾压非但没有搓灭他的锐气,反而教他愈加不服气起来。
他不肯相信大名鼎鼎的食雀隼竟不是一只小个子猫兽人的对手。
“你现在的答案?”晓夜再一次蹲伏在他跟前。
“想知道?好,那我告诉你,你可听好了。”松心咽了咽口水。“我不只想打倒你,还要把你那张扑克脸摁进土里,像武松打吊睛白额大虫那般锤拦你的脑门,教你三天两夜都使不上气来。如何,满意不?”松心抬眼瞪着晓夜,要将他撕碎一般。
“为什么?”后者靠的更近了。
“我不服!”松心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你,不过运气好罢了!”
晓夜冷笑一声:“那你还躺着作什么?”
“作什么?”松心对准晓夜的鼻头,猛啐一口。“等着一会儿休息好了,方便起来接着揍你!”
晓夜没有躲闪,一抹微笑由他嘴角荡漾开——显然,他得到了令他满意的答案。
他搀起松心:“很好,这边是我要教给你的第一课。一,是你要知晓,你为了什么,为了谁而战。只有拥趸着强烈的欲望,你才会不择手段,不惜一切地去争取胜利。没有欲望,漫无目的的战斗,是表演,是儿戏。其二,可以失败,但不能认输;可以毁灭,但不能屈服。一旦屈服,你先前的所有努力,便是浮云。”
松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晓夜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终于,一抹鱼肚白从东方蔓延开,朝露似轻纱,笼罩着静谧的松林,烘托出一片寂清。
仰望着从地平线上探出头的火红的暖阳,松心又痴醉在昨夜对父亲和母亲那朦胧的念想中。
几年来,他都不愿去相信他们是因意外失踪,他坚信,这其中必有隐情。但他亦不愿去无中生有,凭空捏造,去猜忌使领馆的权威。
“你说……”
晓夜似是能读透他的内心,还未等松心发问,便伸出一只爪子阻拦。雪白的长毛随着晨风左右飘摇。
“何为权威?若是我口口声声说我一言一词是绝对的权威,永不会作假,你去信么?眼见为实。真相,务必需要你自己去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