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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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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触电般的麻痹感后,松心的视野豁地开阔起来。他眯了眯眼,以适应突如其来的猛烈的白光。昼光下铺张开的是一片重峦叠嶂,隐天蔽日的温带针叶木上下遮映,大小不一的暖色圆斑在地上的腐殖质间摇曳。
这是选拔赛。虚拟器中的游戏世界似乎与现实并无二样。
松心低头端详着自己披满金黄色毛发的豹猫爪,随即微微握了握拳——不错,终端很贴心地帮他调整为了兽人形态。
“现在我们去干啥呀?”松心转头望向一旁正在仰首嗅探着空气的晓夜——选拔开始前,他向晓夜提出了组队的邀请,没想到的是后者竟十分爽快地应允了。
晓夜抽了抽鼻头——显然阴潮的水汽并不让他十分好受。
“杀,捕猎,逃。”
相当于没说……松心暗自翻了个白眼。
“要不然咱去这儿罢,地势高,方便纵览全局;旁边又是河流,鱼应有很多,不愁水源和食物;最重要的是,这里恰好卡在安全区的入口上,来者或许不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们打个伏击,收个‘过路费’什么的兴许不赖。”松心打开地图,放大,在一处黄褐色的地块上做了个标记。
晓夜没有回答,只是甩甩蓬松的大尾巴,权当默许。
“嘿,我们好像来晚啦!那儿,俩十人队打得正欢呢!咱也过去分一杯羹如何?”不等晓夜回应,松心跳起身来,准备冲上前去。
“蠢货!”晓夜一把拽住松心的尾尖,使他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等着!”晓夜虽为隐蔽极力压低声响,可他的话音却如钢针一般,似乎能径直透穿松心的胸膛,字句之间透露出至高无上的威严。
无奈,松心只能匍匐在地,郁闷地啃咬着闪着寒光的爪尖,琥珀色的竖瞳凝望着山巅上闪动的身影陆续倒下。
约摸过了半小时有余,但见一只雌海豹人将数米长的钢矛狠狠刺入了一只雄鹿人的胸膛,顿时,山上横七竖八摆着的十几具“尸骸”消失大半。
“你,北坡;我,南坡,上!打断他们!”晓夜说罢,霎时伏下身子,四爪着地狂奔,松心也从腕侧射出钩索,拉着自己划过一人高的草地。
毗邻峰顶,两只兽对了个眼神,突然,只见一个小巧的黑影忽的飞出,一只正半蹲着治疗队友的雌虎人瞬时和她刚起身的队友一道又僵倒在地上——她们的侧颈赫然多了四道寸长的伤痕。
“快!南面来……”一旁的熊人还未来得及警告完,小腹便如烂麻布一般被撕碎。
余下的那只雌海豹人见她的队友一个照面的时间便相继倒下,仓皇向北面逃去,却与早已等待多时的松心撞了个满怀。她愣了愣神,但紧接着便举起钢矛,向松心冲将过来。松心冷笑一声,一个旋身,眼镜蛇般的钩索划过一个弧线,对准海豹人横扫过去。而后者下意识将钢矛朝斜向上一个挥劈,意图使钩索弹开。
好!海豹人的这一举措正中松心下怀,只看见方才钢筋一般的钩索刹那间软了下来,巨蟒似的缠住钢矛,松心也顺势一牵,意图夺过钢矛,来一记“借刀杀人”。
意外丛生!令松心意想不到,钢矛并未飞脱出去,反而方便了海豹人借着钩索的力,更快地向他穿刺而来。松心大愕,赶忙射出另外一根钩索,可钩索却因电光火石间来不及细细瞄准,即将偏转出去。
眼见的滴着鲜血的钢矛离他仅有五步之遥了。
就在这时,一只白爪忽然强有力地握住飞出去的钩索,但见着一道银光在空中急转过一道弯,即刻便是海豹人蓦的跪倒下去,漂亮的黑色大眼睛中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顷刻,她便和她的钢矛一起消失在一缕清烟里。
松心咽了咽口水,方才惊险的一幕仍然浮现在他眼前,尤其是雌海豹人喷涌着烈焰的大眼睛,似乎唤起了他脑海中尘封的一些不知名的片段。他闭上眼冥思苦想,但许久仍无法溯源,只得揉揉脑袋作罢。
眼前,晓夜默默地把钩索扔回给松心。
夜里,背靠着一个尚浅的洞窟,他们生起一团火,用于驱寒和炙烤鱼肉。
虚望着跃动的火苗,松心的意识回到了儿时。
——他来此的目的绝非是因为一时兴起亦或是心血来潮。他的眼前映出记忆仓库中为数不多的关于父亲和母亲的陈篇。
松心从来不知父亲和母亲是做什么谋生的。他们常常外出,与松心相见的时间极少,即便是归家,也间或会带着些新添的疮疤。若是松心因其问起,他们便总以“磕的”或“碰的”来搪塞。不过松心才不会相信他们的说辞——那些血印中,分明有盈寸或十厘长的啊!
直至有一天,松心终于是没能等到他们踏进家门,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封印着他父亲和母亲的姓名的失踪报告,以及一个个长剑与鹰的徽标。
“喂,”晓夜柔细的嗓音将他惊醒。“你来这,可不单单是为了好玩罢,食雀隼?”
松心一下子跳了起来,眯着眼,紧盯着黑白相间的猫兽人,而后者却也只顾在火堆上翻烤着一只一面生的鲤鱼,橘红色的焰光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浮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幕中,显得十分诡异。
“你,你想做什么?”松心死死捏住伸出半截的钩索。
“莫急,”晓夜撕扯下一块鲤鱼肉。“要加害你,游戏外头便可,何必多费周章?问着玩罢了。”
“那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松心缓缓坐下,依旧不减戒心,向后挪了半步。
“前者?后者?”晓夜依旧低头斯文地琢磨着他的鲤鱼。“前者,瞎猜的;后者,凭你那拙劣的钩索技法,瞎子都能认出。”
不等松心辩驳,晓夜吞下最后一口鲤鱼,站起身来。
“跟我学两招?”
松心气不打一处来,哪里有这般损人的嘛!
不过,些许时光后,他还是强压下火气来。晓夜说的兴许不无道理,毕竟,光凭他山头上的一招刺杀,一招截杀,和后来的一招借刀,便能教人看出来,这具娇小的身躯下,匿藏着与其体型大小极不相称的恐怖速度、力量与技巧。
“行,那你说说罢,要我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