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司隹

5、债务

　　一整节课，林落都趴在桌子上。有人拿着题目让苏晖帮忙讲解，讲解的过程苏晖尽量压低声音，他希望没有打扰到同桌。

　　自从他进这个班的第二天就听到很多关于同桌的传闻—不学无术、混日子、打架斗殴、迟到早退、翻?墙…..
　　甚至还听到有几个同学在拿同桌的家事说笑，但在这些天的接触下来，他觉得同桌并不像传闻那样，除了语文课，其他课上对方都在认真做笔记。至于迟到早退就那么几次，只是同桌身上偶尔可以看到些淤青。

　　“是经常挨打吗？”苏晖陷入沉思，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笔记本上已经多了几个笔画的线团。

　　装作看向窗外，偷偷瞟了一眼认真听课的林落，苏晖发现他同桌的睫毛不仅浓密还长，是不是抿着嘴唇，苏晖知道这是又遇到难题了。低头看了几眼同桌的习题本，思考几分钟后把解题步骤写在草稿上推到同桌那边。
　　看着对方疑惑的眼神，他小声解释道：“你前面的步骤是对的，但公式写错了。”
　　“噢噢，难怪，谢谢！”
　　苏晖莞尔，“没事。”
　　林落看着苏晖的字迹，暗自感叹道果然学霸就是不一样，学习好、字也好看。再看自己习题本上狗爬似的字迹，悄悄把本子往自己方向移动。

　　对于这种随时的帮助，林落已经习惯，并且不再有其他想法。因为苏晖对谁都很礼貌，总是笑脸相迎，无论谁有不会的题目他都会很耐心地讲解。

　　林落有时候也会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苏晖不愿意掺进琐事里，但还是不厌其烦的给同学讲解题目。
　　或许这就是温柔的人吧，像阳光温暖着世人，可，却遥不可及。

　　周二晚自习全班都很兴奋，因为明天运动会明天开始举行，持续三天。意味着没参加任何项目的人可以有5天的小假期，林落正在计划着用这五天应该把初一上册的英语结束，但下一秒他的计划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运动会期间所有人每天都必须签到，不管参没参加项目。”
　　杨万金得意的笑着，“你们有的人以为运动会就可以偷懒，告诉你，门都没有，不仅如此我还给你们印了三张试卷。”

　　“老羊，都运动会了，就不要做试卷了吧。”班里的老大哥哀嚎道。

　　“这叫劳逸结合，运动累了，就做张试卷放放松。”杨万金一本正经，接着道：“学习是最轻松的事，不要试图讨价还价。明早七点五十必须到操场结合，下课吧！”

　　平常离下课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蓄势待发，只要下课铃一响就迫不及待冲出教室。而今天下课铃响完后还有很多人没出教室，都在吐槽“惨无人道”的试卷以及老羊腿。

　　林落没心思和他们吐槽，他还得赶回去。林超华罕见的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估计是出什么事了。但一想，能有什么事情呢？爷爷很早就去世了，奶奶也已经去世3年。难道是亲戚家出什么事？可是他家如今哪来的的亲戚呢，全都像躲瘟神一样躲他们父子俩躲得远远的。

　　进门后，林落听到几个人的谈话声，其中一个非常耳熟。
　　是那天来警告让林超华还钱的！

　　“我没钱，你们他妈的出老千还想要钱？马上给我滚！”林超华咳嗽着吼道，“狗崽子，还不过来帮你老子，拿出上次的架势！”

　　“林落，你爸爸这次借了20万，期限在年底前，要是逾期可就不止这么一点！”上次催债的花臂男拍出一张纸。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林超华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借了多少钱，并且保证在年底前还清。

　　花臂男把纸拍在破旧的茶几上时，林超华脸色一变，那天借的钱输完之后他喝高了，压根记得不有写过什么还钱日期！

　　“你们他妈的放屁，我什么时候写过年底前还？我要报警，你们这是敲诈勒索！”林超华咳嗽得更加厉害，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还散发着酒气。

　　“是他欠钱，不是我！”林落冷静道，“你们明知道他还不起还借钱给他，这合法吗？”

　　“你小子倒是冷血，是他亲生的吗？”花臂男冷笑。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花臂男带着他几个小?弟走出门，在门口的时候超屋里丢下话。
　　“我们有的是追债方法！”

　　“你他妈胳膊肘往外拐，不知道帮你老子？”林超华拿起烟盒朝林落砸去，此刻的他又恢复了中气十足的模样，与刚才截然不同。

　　“外？对我来说你跟他们都一样。”林落朝厨房走去，昨晚剩下的饭菜现在一点没有，洗碗池里多了好几个油腻腻的碗。

　　“你他妈怎么不早点死，活着浪费老子的钱！”林超华坐在黑得发亮的沙发上大吼，“你个白眼狼！”他眼睛四处瞟，突然在沙发的另一端发现一截木棍。毫不犹豫抄起向厨房走去，对着林落就是一顿乱捶。

　　事发突然，林落没有来得及闪躲，肩膀和后脑勺被狠狠砸了几下。夺过林超华手里的木棍，向着对方的脸劈下去，可就在离对方脸几厘米的时候，林落却停手。

　　“嘿嘿。老子就知道你下不去手。”林超华得意的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又转身朝沙发走去，“赶紧做饭，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林落拿着木棍愣住几秒，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挥着木棍朝墙壁砸了下。拿着一个西红柿往自己房间走去，路过沙发的时候他眼神阴鸷。
　　“从今天起，你下手之前最好把后果考虑清楚，我不会再默不作声。”

　　林超华第一次看见自家逆来顺受的听话儿子这样的眼神，被吓一跳，但还是壮着胆子想甩他一巴掌。
　　手被林落抓住甩向一边，门被关上。透过关门时的门缝，林超华发现自家儿子变了，变得不孝了。

　　“你个不孝子，出门就被天打五雷轰！”愤愤的朝着关紧的门大吼后，林超华从自己床底下摸出几袋不知道放多长时间的方便面自己煮着吃。

　　林落倒在床上，直到零点的闹钟响起才去洗漱，看着林超华的卧室，里面没有光亮传来，对方已经熟睡。

　　在花洒下看着身上的淤青和旧伤疤，他使劲地搓，想把这些消除抹灭。苍白的皮肤很快就变得通红，深深吸一口气后他把脸埋进洗脸池，没有谁告诉他应该怎么样才能走出现状。
　　高考？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从抽屉里拿出消肿化瘀的药，熟练地涂抹在淤青处，林落在床上睁着眼睛，七点的闹钟把他从各种胡思乱想中拉回来。

　　等他到学校的时候已经集合完毕，找到自己班级，期间被老羊腿指着批评十分钟。

　　运动会的开幕式很隆重，还有好几个啦啦操表演，听着其他班“什么精英，横扫赛场；什么八班八班，非同一般……”的口号，想起自己班“一班一班，最不一般；一班一班，必胜班”就脑袋疼。

　　开幕式结束后就正式开始比赛，作为热身的就是体操，几分钟的比赛时间，可林落却觉得像几个世纪一样漫长。看着身边七脚八手乱比划的同班同学，他想要是这样的都还可以进入前二十名以内的话，只能说评委们的眼睛是深度近视，该统一带去医院做修正手术。

　　体操比赛结束后，杨万金的脸黑得像锅底。但因为比赛才拉开序幕不好批评学生，便亲力亲为给参赛学生买葡萄糖和水。全班都觉得老羊腿着魔了，比赛时更加拼尽全力，因为他们知道要是谁在比赛上掉链子，那么绝对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女子跳高比赛的时候，老羊腿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苏晖拉进自己班级的啦啦队。
　　“25号同学准白好了吗？25号，25号！”
　　裁判老师看着心不在焉的女生询问道。25号此刻正看着苏晖，他背着阳光而站，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光芒。

　　“老羊腿真是够绝啊，看看这些女生一见到姓苏的那小子眼睛都粘在人家身上了。”男生扭开矿泉水啧啧地说，“吴烨，班长好像对姓苏的那小子有点感兴趣噢，你还不快去多在班长面前转转。”

　　拿着常温奶茶的吴烨不满地看一眼他身边的人，不慌不忙地说：“王静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再说你不觉得姓苏的那小子对谁都一样吗，总是笑脸相迎，他身边从来一直都围着一堆追他的人。但你看到他有接谁的礼物吗？”

　　男生看着吴烨自信的样子，暗自摇着头，果然是一根筋地固执舔狗，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勇气。但这些话还是没说出口，毕竟在一厢情愿的人眼里，对方连放个屁都是香的。

　　女子组的跳高比赛结束，最终班长王静以第二名的成绩参加明天的决赛。第一名是8班的体育特长生，叫章楠，人长得不错，就是不喜欢她身边围着那些男生。

　　迎来个开门红，老羊腿心情大好，自掏腰包请班里参赛的同学喝水。林落提前半小时就偷偷溜出学校去找兼职，现在的他必须自己承担一部分的生活开支，甚至是自己的所有开支！

　　把落日小镇逛完一遍之后，只能勉强到一家黑网吧做网管。虽然工资每个月只有八百，但是离学校近，方便！
　　原本林落也准备高中开始住校，但算下开销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每个学期的住宿费不是他能承受的。

　　顶着烈日回到家，他觉得脑袋有点晕，扯了借口请到半天的假。如果不是他要明天参加男子百米接力赛和一千米的项目，老羊腿绝不会给他批假。

　　躺在床上的时候，林落觉得自己如坠冰窟，浑身发冷。闹钟响的时候，他感觉喉咙连吞咽口水都非常困难。
　　此刻八点，离运动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包不知道什么买的感冒冲剂，瞥了眼还没过期就去厨房烧开水。

作者有话说

　　写不完了，隔一天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