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低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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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往往的人目光放肆地打量着蹲着的林落，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万家灯火，他知道，为他亮起的灯熄灭了。
从此后他只有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尘世间，行尸走肉也好、虚度光阴也罢。再也没有苏晖和他一起看向日葵花海，看最浪漫的日落。
蹲了很久后，他接到汪奇的电话，对方问他在哪里。他如实说。很快对方就找到了他。
“小林。”他站在灯下给他招手，向他跑来。
“回宿舍吧。”汪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接到苏晖的电话，对方言简意赅地告诉他，让他帮忙照顾下林落。
除此外，只说自己要离开，归期不定。然后便挂断电话，等汪奇忧心忡忡回拨过去，却是关机。
“他说，”汪奇吞吞吐吐半天，挠着头，“小林，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必单恋他一棵。分手就分手，下一个更优秀。”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苏老狗忒不是东西了。看着林落微红的眼眶，他在心里暗骂。
“是他让你来的？”
汪奇没说话，默认了。
“给他打个电话吧，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到学校没？一切还顺利吗？他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声音越说越小，他试图找借口麻痹自己的大脑，更试图自欺欺人。
汪奇想告诉他，刚刚自己拨打的时候，苏晖已经关机了。但他还是没说出口，解开锁后把手机递给林落。
林落盯着倒背如流的号码，点了好几次才拨，回应他的是冰冷的提示音。
呵—
“给我五分钟的时间。”
他双手垂着，脑袋耷拉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
汪奇没说话，默默蹲在他身边，“他没说分手，就是让我照顾你。”
“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以照顾自己。”
“林落…..”汪奇深深叹了一口气，当初受到陈静发来的短信时他也是这样的状态。他知道
自己已经失去了些什么，但却控制不了事情的发生。
“我没事儿，汪奇，真的，我没事儿。”林落哽咽着，抬起头狠狠搓了一把脸，勉强挤出微笑。
“不要担心，好了，回宿舍吧，待会儿时间到了。”
“嗯。”
两人一同走在路上。谁也没开口，空气像被抽走，让人感到呼吸困难。
汪奇在15号宿舍，到了林落宿舍楼下的时候，他目送他上楼才转身离开。
别人是开门红，汪奇觉得他俩是开门黑。一个暗恋的，人失恋；一个明恋的，人“失踪”。真是再没有比他们更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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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兄弟，刚那么急跑下去有什么事儿吗？吴宇仰靠在椅子上，腿搁在桌子上打游戏。偏头对着林落问。
床上打电话的两人一齐伸出头，看向他。
“该不会失恋了吧？你眼眶那么红？”王潇惊讶道。毕竟林落那张脸一看就是校草级别的，被人甩了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吧！
林落没说话，面带微笑，“听说今天不断电？”他生硬地扯开话题。
“直到军训完都不会断电。”
“兄弟，不就分个手嘛，没什么大不了。等着，哥哥明天就带你脱单。”吴宇把脚一撤，拍着胸脯道。
吴宇是北方本地人，长得高大，而且脸的轮廓比较硬朗，看起来像个大哥。
王潇和谢陈是南方来的，相较于吴宇脸比较柔和。
谢陈拖着腮，靠在床上，思考片刻，踌躇道：“林落，那啥，送你来的是你，男朋友？”
他这句话听着是在疑问，可事实上是在陈述。
在阳台洗完脸的林落闻言，一震，缓慢开口：“是。”
“是我的初恋男友。”
几人脸上一副我就说的样子，他们对这件事也不抵触。
“有啥的，不就是帅哥嘛，哥哥明天照样帮你脱单！”吴宇再次拍着胸脯。
“谢谢。”
“那么客气，放心有宇哥陪着你一起单身。哎，这样一来，还平衡了。”王潇道。
“我也变单身狗了。”谢陈淡然道，“不过没关系，哥哥的心，跟大海一样深。漂亮的小姐姐那么多，总有一个是为我而来。”
原本悲情的气氛，被他这么一搞，其余三人都笑出了声。林落也附和着笑。
苏晖已经不在他身边了，他必须学会融入。
自从军训完后，林落开始接兼职，每天只有晚上睡觉和上课的时候见得到他人。而每一次见面他都很礼貌，甚至礼貌过了头。
给人疏离又清冷的感觉，到后面，他更加沉默寡言。和室友的关系也变得有点微妙，到了大三上学期的时候他申请搬出了宿舍。
大三下学期的课程少，他每天除了上课、兼职，其余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他打算考研，学校都选好了，就是L大。他想既然本科没在那里，那就研究生考到那里，去离苏晖最近的地方，至少可以在他待过的教室上课，可以在他吃过饭的食堂吃饭。
这样也算是一种弥补吧。
这几年里，也有不少学长、学弟向他明示暗示过对他有意思。可他心里有个缺口，不愿在接纳任何人，也拒绝和外界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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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明天来我这边喝几杯呗。”他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汪奇靠父母的资助在学校旁边开了个小酒吧，他经常叫林落出来散散心，可对方总是找各种借口。直到前几天实在忍不住，直接上林落的出租屋抓人。
当时的林落咳嗽不止，但还是坐的笔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两人当时选择的都是汉语言文学，现在偶儿老师布置点小组作业，其余时间都是自由支配。
当天，汪奇就拉着人上医院，还语重心长地地教训了他一顿。汪奇知道，林落这辈子和苏晖算是分不开了，就算那个人从失踪后没有给他发过一次信息、打过一次电话。但，林落已经魔怔了，甚至在汪奇当他的陪护的时候，他模糊不清的梦话里还是有苏晖。
苏晖这狗东西，等他回来一定痛揍他一顿，让他跪上三天三夜。
这几年，汪奇倒是受到苏晖的消息，不过主题无一列外都是问关于林落的消息。他没开口，汪奇也没敢擅自做主告诉林落有关苏晖的消息。
“明天？”林落合上笔记，“我有点事儿，不来了。”
末了，又补充：“玩的开心。”
“你整天窝在屋里不闷？出来透透气吧，兄弟，我都怕你闷傻了！”
要是闷傻了，我可怎么给苏晖交代，那狗贼一定手刃了我！！
“你要是不来，我可过来逮人了！”
“我明天要去医院。”
“医院？”汪奇声音都变了个调，急忙放下手里的杯子，从椅子上抓起衬衫外套快步走出包间。
“为什么去医院？你等着，我过来。”
“就是最近贫血有点严重，没什么大事儿。”
他来到门口拦下出租车，给司机报地址的时候林落告诉他不用来了，晚上让他去“陈家火锅”。
“真没事儿？那我晚上过来接你。”汪奇问。
“你是把我当儿子养？”林落被气笑了，他笑着说：“不用，那边离我家教的地方近。给孩子上完课就过来。”
“你说你也是，当初让你来我店里面做个经理，你不干。非得给个熊孩子当家教，受虐狂啊你！”
“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应付那样的场面。”林落收拾书包，准备出门去学生家里。
“打工时间到，哥哥晚上请你吃火锅！”他笑着说。
“行，等着你的火锅。”
林落下楼拦了出租直奔工作地点，这些年他身兼几职，最多的时候忙得连饭都顾不上。但也存了将近存了5万块。只要再努力几年就可以提前还清苏晖的钱。
苏晖，对了，已经一千多天没见了，也不知道这几年他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和他合拍的人。他们在亲密的时候，他会稍微记起我吗？
随即，林落看向窗外，在心里嘲笑自己像狗皮膏药。
已经将近6月份了，又是一个毕业季。忽然，林落看见一个被扔进垃圾桶的毛绒公仔，有点像几年前他送给苏晖的那个。
被遗弃的哀伤涌上心头。
小时候是被母亲遗弃，长大后被男朋友丢弃。
无论怎样，都逃脱不了被最亲的人丢掉的命运。就像那只垃圾桶里的公仔，最开始它的主人收到它的时候一定欣喜若狂；在丢弃它的时候也一定满不在乎。
世界变得不再有趣，每件事开始变得没有意义。上一秒笑容满面，但笑意只存在于皮?肉，不达内心。
我有点疲倦了。
林落靠着窗，感受着吹来的热风。
今天熊孩子放学来得晚，所以林落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已经迟到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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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打那么多电话怎么不接，还关机，小兔崽子皮痒了是吧。”汪奇作势要敲他脑袋。
林落赶忙后退，解释道：“出门忘记充电了，作为赔偿，这个月的每天请你吃烤肉。”
“别想蒙混过去，必须给你个教训，从明天起，每天去操场跑五圈，我亲自监督你。直到这个月完为止。”
汪奇心意已决，也不听他其他狡辩的话。
天知道他当时打着打着，对方变关机的心情。上次苏晖留下的阴影还没消除呢，这次要是林落有个三长两短的，他可怎么向苏狗交差！
于是，惩罚只能加不能减。
“你考什么专业来着？”汪奇捞了块上药给林落，问道。
“考法学硕士。”林落往嘴里扒饭，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饭了。
“那你这跨省、跨学校、跨专业，都三跨了。压力不小啊。”
“还好吧，专业是我想学的。”林落淡淡道。
“哪个学校来着？”汪奇喝了口果汁，拿着纸巾擦嘴看向他，试探道：“该不会是L大吧？”
林落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他觉得现阶段支撑他先前的除了L大就是挣钱，可最近连挣钱的意愿也没有那么浓烈了。
啧啧，太痴情了。苏狗要是不好珍惜，那就是他瞎了眼！
汪奇感概，忽的想起陈静。自那次她主动发消息给他以后，他再也没联系到她。仿佛人家蒸发了一样，每个季度他都会去寺庙虔诚许愿。
愿她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即使今生再无相见的可能性。
“要我明天给你当陪护吗？”吃完饭，汪奇问。
“你这是想做我后妈？”林落调侃。
“滚犊子，小林你变了啊，信不信哥哥拿拖鞋抽你。”
“我的错，奇哥。”林落抬手护头。
到了红绿灯路口，汪奇目送林落上了出租车才离开。
林落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的背影，还是那样形单影只，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大二的时候，有一天他突然拉着林落进了一家纹身店，问林落纹不纹。
在林落表示不纹后，他在右手的手腕内侧和手肘下方分别纹了“孤勇、远方”。
明明在同一只手上，两个词语却在两个面。就像两个人永远都不会碰面，即使都在一个国度。
有时候他感觉和汪奇有点同病相怜。
明明在心里有一个放不下的人，但却连见对方一面都做不到。红色的、跳动着的心脏被无力感和绝望夜以继日地折磨着。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低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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