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司隹

37、终考

　　“林落……”
　　苏晖被亲得有些失神，眼神迷离，他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嘴里呢喃着这个令他方寸大乱的人。

　　林落用手托着对方后脑勺，在他嘴角啄了一口，唇角滑到对方白皙的脖颈、锁骨，每过一寸轻咬一口。像在做标记。

　　“嘶——”苏晖倒吸一口冷气，轻声道：“轻点，狗崽。”
　　轻点咬。

　　外面下起了雪，行人呼出的热气立刻被风吹散。
　　屋内燥热难耐，苏晖额上停留着些许汗珠，把鬓角的碎发染湿。他的眼睛也湿漉漉的，里面是揉碎的星星。

　　林落抱着他翻身，昂着头用手指细细摩擦着他泛红的嘴唇，在他耳边低语。
　　他太爱他，以至于只敢亲吻，抚摸，不敢再多其余的动作。
　　每一次亲吻里都饱含虔诚与爱。

　　他听着对方略微粗重的喘息，鼻尖对着鼻尖。林落用手覆盖在苏晖的后颈，主动送上热吻。

　　一夜好眠。

　　两人在跨年的那一天去了游乐场通宵。高三的假期转眼结束。元宵节前夕，高三已经开学了，迎着寒风走向春暖，步步向前。

　　汪奇在春节的时候收到陈静消息。她告诉他，“汪奇，你要一直向前，不回头。前程似锦！”

　　拿着手机的恍惚几分钟后，他给对方发。

　　“愿你和你的孤勇勇往直前、披荆斩棘！”

　　不知道为什么，他盯着“前程似锦”这几个感到无比悲痛，无端生出一种决离的感受。

　　那个跨年夜他失眠了。

　　_

　　新学期开始，墙上的日历越撕越少，天气也愈来愈热。

　　陈静的位子被汪奇用码得整齐的书堆着。上面放着他曾经向她借了但还没来得及归还的水性笔。

　　离高考一百天的时候，学校举行一年一度的“百日誓师”。气氛再次被渲染得紧张起来，班上原来吊儿郎当的学生也变得很安分。
　　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也坐在位置上刷题。

　　汪奇一心扑进学习。林落自从被上的模考成绩打击后，越挫越勇，终于在第四次模考的时候挤进年纪前30内，并且心态很稳定。

　　最后的一个月，高三是不上晚自习的。最后一天的晚自习上老师没给他们讲习题，而是提前半小时来教室带着他们看了部励志电影。

　　讲述了一个女学渣经过努力，终于考上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学的故事。虽然老套，然而却振奋人心。

　　“今天呢是咱们最后一次晚自习，给你们看这部片子呢也是希望大家无论在什么时候到怀着一颗向上的心。”
　　“只有你不低头，困难才会向你俯首称臣。”

　　数学老师讲完后下课铃响起，全班静默着。没有谁忙着冲出教室。

　　“孩子们，回家吧，即使只有一个月也不能懈怠！”
　　声音有点哽咽，然后数学老师勉强挤出微笑看着他的学生们一个个朝教室走出去。

　　他们走进夜里，向着黎明出发。

　　果然，老了，年纪大了。还有一个月呢就忍不住想念这群皮孩子了。

　　在高考前几天，高三年纪的陆续拍毕业照，以各种照片视频的形式纪念自己的三年。路过的高一学生带着憧憬和好奇看他们，他们则感慨着大浪淘沙。

　　高三的离开了，高一的进来了，高二的奋发着。

　　循环反复，至死不休。
　　从不缺向前的勇气和成员。

　　汪奇随手拍了几张校园的照片后，看着还在被人拉着拍照的苏晖和林落，大步走过去。笑着说：“来来，让我给你俩单独拍一张。”

　　林落和苏晖并肩站，苏晖在最后一声的时候伸手搂着他的腰，而对方则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周围的人迅速狂欢，识趣地没再打扰他们。而汪奇也没表现出诧异，自从苏晖放弃理科来这个班，再次和林落同桌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绝对不像苏晖说的那样。

　　他不只是帮助人家学习，还帮助人家脱单。

　　“啧啧，苏狗，小林，你俩不够仗义啊！”
　　凑到两人中间，小声道：“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上学期。”苏晖拉着林落的袖口，眼神充满开心，淡淡道。

　　“苏狗，你真的太狗了。”汪奇坏笑，“是不是一开始就谗人家身子？”

　　“滚，会不会说话的！”
　　“这是我男朋友，什么叫谗，那叫虎视眈眈！！”他傲娇地说，说罢还盯着林落。

　　“噫——”
　　“小林，你呢，什么时候动心的？”

　　“见他的第一面！”林落认真道。

　　“卧槽，你俩真是！原来如此！一个芳心暗许，一个明里暗里惦记着人家！！就把我独自扔外面，蒙鼓里。”

　　“带着你就是一家三口了！”林落挑眉，坏笑，眼神看了下汪奇，又转向苏晖脸上。

　　“乖孩子，爸爸有了媳妇儿，也会爱你的。”苏晖抬手摸汪奇的发顶。

　　“孩他妈，来给孩子拍张照吧。”林落开口。

　　汪奇追着两人打闹，从A栋直接追道D栋，最后在楼顶停下来，三人在上面拍了张照片。

　　动作很二，由最高的林落拿着手机，三人一次斜站着，手指统一指向东方，日出的方向。

　　拍完照后，下午的时候张老师在教室给他们发准考证，其他班都发完了只有他们还没发。
　　之所以最后发，是怕他们把准考证弄丢。

　　念完最后一个同学的名字后，张老师拍手示意安静。

　　“孩子们，今天是咱们最后一次课堂。”
　　“人生啊，是绚烂多姿的，选择也是多种多样的。当老师还是希望你们都能在9月份拿着录取通知书开开心心去自己挑选的大学。”

　　“即使没去成也没关系，要永远有再来一次的勇气！你们还年轻，赢得起，更输得起！”
　　张老师声音激昂，底下的学生热血沸腾。

　　“希望我的孩子们无论在哪个行业都可以成为翘楚！”
　　“愿我的孩子们都有光明而敞亮的前途！”

　　底下隐约传来啜泣声，这一别，很多人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再相见。
　　这一别是他们与年少的自己作别，是走向社会的第一步，向祖国发挥自己光和热的第一步。
　　少年的肩上担着未来。

　　“下课！”张老师略微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起，哽咽着说出他教师生涯的最后一声下课。

　　从此，他将告别这三尺讲台。

　　全班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弯腰大喊“老师再见。”

　　许久都没人挺直身子，因为他们听到张老师哽咽的声音。同样哽咽的还有好多学生，泪水模糊了他们的双眼。

　　离别总是那么难，要和熟悉的环境、人挥手再见。在挥手的过程中还得微笑着，以免对方担忧。

　　学生们出校门的时候皆背对着学校挥手，他们今天将离开，去往五湖四海。

　　—
　　“你紧张吗？”
　　苏晖面对着林落，卧在床上，捏着他的手。

　　林落笑着摇头。只要有苏晖，他就知道他永远有坚韧的后盾，可以战无不胜。

　　两天的高考，路上各个路口都设有隔离带和交警。落日镇从喧闹一下子变得安静。

　　蝉在树荫里高歌，天空一碧如洗，很多车上都挂有横幅“免费接送考生”。

　　这个夏天每个考生都有特殊的意义。

　　两天过后，日落镇又恢复往日的热闹。

　　考完的第一个晚上，苏晖就连夜带着林落去隔壁县，向日葵正陆陆续续绽开。

　　夜晚，两人躺在民宿的床上，林落正在规划着以后，他把林超华欠下苏晖的钱全部记在本子上。分成一百多期，准备用余生来还。

　　“干嘛呢，狗崽？”从浴室出来就看着围着浴巾的林落盘腿坐在床上，拿笔支着头。把手里的毛巾在头上胡乱擦几下后便丢到一边。爬上床，盘腿坐在他身边，从对方手里抽出本子，看了一眼。

　　“要不……改为其他的方式还！”苏晖双手撑在林落身侧，在他耳边低声暧?昧地说。

　　“嗯哼，那你想要怎样的方式？”林落手掌搭在苏晖的肩膀上，手指向脖颈的方向划过，转而在锁骨上停留。

　　不知道是谁先亲吻的，只知道林落的嘴唇有些凉，而自己的嘴唇温热。

　　他们相互在对方身上索取，或舔舐或轻咬。少年的躯体在暗黄的灯光下染上绯色。

　　“我十八岁了。”林落在苏晖耳边道，喘息明显变得粗重，像是在克制。

　　苏晖一手搂着林落的脖子，一手环着对方的腰，感受着烫人的体温。
　　他嗯了声，他愿意把自己交给对方，像是在海上漂浮着的花朵终于有了栖息的地方。

　　他的气息包裹着林落，温暖与湿润侵占着林落所有的感官。

　　漂浮的花朵在海面随着潮汐起伏，蜷缩着的脚趾松开，花朵紧紧依偎着海面，任风把海面吹起涟漪，一圈圈环绕自己，任滚烫的汗水滴进海面。

　　房间外，月色明朗。
　　风刮过，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房间内，又卷着些细碎的低吟和抽泣声仓皇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