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司隹

35、条件

　　等两人渐渐把□□平息下来，把东西都安置完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3点。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才发现床有点小，于是两人又吭哧吭哧上楼搬苏晖的单人床过来。

　　两张床放下后，原本狭窄的屋子又显得小了几分，但却多了些温馨。

　　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的时候，林落一把捞过苏晖，两人相拥而眠。

　　月光把星星罩在自己怀中，和世界道了晚安。

　　-
　　住在一起后，两人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身边多一个人，林落学习的时候也不分心，反而更加勤奋。

　　他知道要是不努力，那么这一切只会是幻影，他可不想异地恋，他想和苏晖一个学校，再不济选个离苏晖近的大学。

　　以前找林落补习的有几个家长，像让他在周末来补课，多加一百。被林落婉拒了，现在的每一分时间他都不敢花在学习之外的事情上。

　　很快，第一次模拟考的成绩就下来了。苏晖稳站第一，陈静后退了一名变成第三。汪奇和林落各上升了五名。

　　全班整体平均分比上一届多出3分，张老师非常高兴，再加上在运动会期间还拿了第三名。于是在星期六的时候带着全班包了个馆子。

　　饭后，汪奇又拉着几人去了一家奶茶店，特意选了个角落的位置，非常安静。

　　“嗳，这个假期都打算干嘛，虽然根据以往的传统才有10来天，但，还是要尊重下假期。得有仪式感是不？！”

　　三人望着他笑笑不说话。

　　“嗳，你们三个啥意思啊，原本说大哥请你们去隔壁县旅游，吃当地的猪脚。”汪奇拨弄着吸管，捂着心口指向苏晖和林落，“逆子，爸爸的一片好心被你们晾在树梢上了。”

　　“陈静，你呢，你叫上你朋友，咱们一起去呗。”

　　“假期？”陈静思考了会儿，“得回家养猪，去不了。”她颇有些遗憾道。

　　“行吧，都忙都忙。就剩我这个孤寡老人咯。”汪奇晃着腿，一副空巢老人的落寞样。

　　看得三人憋不住笑。

　　汪奇看他们笑成一团，也跟着被带笑了。笑声充斥着安静的角落，青春的面容，最容易打动人心。他们就像阳光一样纯粹，散发着朝气勃勃。

　　陈静也笑弯了腰，她看着几人，片刻后狠狠吸了口奶茶。她害怕明天或许就没这样恣意的时光了。

　　几人约着去公园里，晚上的凉风吹着少年少女的衣摆，公园中央是正在跳舞的大妈。五彩的灯光交相辉映，大爷们竞相唱起山歌，小摊上摆着各类猜奖，好多小孩围在旁边。抽到卡片的喜笑颜开，拿着卡片就跑到空地上和小伙伴一起玩。

　　“砰——”
　　不知道谁家又有什么好事，一连放了好几箱的烟花。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苏晖的目光落在林落微昂的脸上，下颌线很明显，喉结也很明显。他趁烟花炸开的时候，踮脚，迅速地亲了下对方的侧脸。

　　林落回过脸来，也趁着空袭亲了他一下。然后目光在他脸上没移动。
　　载着满眼的宠溺。

　　在第二次模考快要来的时候，林超华给林落打了个电话。那时还没下课，林落也没立即回他，只是等到放学的时候才告诉苏晖，自己有点事情，今天就不待在教室。

　　自从高三以来，班里好多人在晚自习之前的休息时间都是吃完饭就立刻老教师学习。苏晖和林落也为了节省时间，上星期就开始也没回去。

　　“需要我和你一起吗？”苏晖停下手里的笔，侧头问。
　　“跟你爸爸有关吗？”

　　“是，我处理吧，要是搞不定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等你回来。”

　　—
　　林落在路上就接到几个林超华的电话，无一例外都是催促他赶紧滚回来。

　　他到楼下的时候，就听见楼上的吵闹。伸手揉了一下眉心后，大步跨上台阶向自己家走去。

　　“哟。小林啊，你怎么才来？”邻居张阿姨一脸着急。“你爸在跟人吵架呢，赶紧去劝劝。”
　　他家门口周围围了不少凑热闹的人，门开着，林超华辱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你们他妈的有病，耳朵聋了？老子说了没钱，赶紧滚！”
　　“去你妈的王健，龟儿子，居然坑老子，等着我儿子来了打得你满地找牙！”

　　大吼几句后，林超华便剧烈咳嗽起来，像是拉风箱一样，都漏风了。

　　他眼尖，一眼就看到众人身后的林落，招着手，大喊。
　　“儿子，我在这儿！”

　　林落拨开几个露出纹身的男人，走到窗边，站在林朝华身侧。他淡淡开口问：“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要债啊？不然来干嘛？吃酒？！”一个矮小的男人面带邪笑。
　　几人也跟着起哄，大笑起来。

　　“你爹这废物欠了20万，看他这脖子都埋进黄土的样子，不趁现在，难道等他翘脚了开坟？”男人继续讥笑道。

　　林超华此刻脸色看起来不好，一脸病态，再加上时不时像风箱一样咳嗽，确实看起来像一副活不了多久的样子。

　　林落听着20万，饶是他不想管，但还是皱着眉，转头开口。
　　“上次不是说的2万？”

　　“这个狗日的坑我，原本我赢了3万元，但他坑我。”林超华手指着他口中的人，微微颤抖。

　　“儿啊，我只有你了，你不帮我还，谁帮我还啊？”

　　他哀求道。

　　旁边的人像看戏一样，还跟着鼓掌。

　　“哟，这父子情深的，太他妈感人了。”
　　“乖儿子，快把钱还了吧。”

　　拍手的人嘴上说得伤感，面上却挂着笑，转头和旁边的人大笑着。

　　林落感觉脑袋里无比吵闹，吵得他脑仁儿疼。

　　“我没钱。”说着便往前拨开看戏的人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虚抓了一把门框，想稳住身形。他感觉自己像在云山，踩的每一步都在飘着。

　　他听见林超华的声音在背后嘶声力竭地叫他的名字，可他此刻只想逃，20万，那不在他能承担的。他恨，为什么林超华一次又一次往死里逼他。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找到苏晖，他要在对方的港湾里。

　　那里才是他可以依靠的地方。

　　林落踩着楼梯往下跑，他听见后面有人的骚动声，他不敢回头。今天路上的车依然少，但每一辆行驶的速度都很快。就在他马上就要跑到对面的街道的时候一声巨响在他脑海里炸开。

　　尖叫、惊呼、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充斥着这条污脏的小街。

　　上次司机撞死人的场景浮现在林落眼前，只是这一次他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换成了林超华。有几个人围上前，蹲在地上扒拉着林超华。然而，林落却呆在原地。

　　他的脑袋叫嚣着让他过去，可他的脚却像绑着一吨水泥似的，移不动。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只有躺在地上的林超华清晰可见；周围的死一般的寂静，可他分明还是听到了林朝华的怨恨。

　　血蔓延开来，染红了林超华的衣裳和脸颊。他倒在地上抽搐着，手指往林落的方向虚抓一把，随即重重砸在地上。头一歪，侧边的头发也被血浸湿。

　　林落就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他指着自己这边，眼神是那样凶狠，仿佛在怨恨自己害死了他。

　　不是的，不是我。
　　林落瞬间像被抽走所有支撑，倏忽跌坐在地上，他想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苏晖，可是几次都拿不出手机，好不容易拿出来后，在解锁上也花费半天的功夫。

　　他手颤颤巍巍地，几次才拨通电话。

　　“小林，怎么了？”

　　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他再也绷不住，以往的种种坚韧顷刻间崩塌。他低声啜泣。

　　“苏晖，你在哪儿？快来我身边好不好？我、我需要你。”

　　接到电话的时候，苏晖就隐约觉得不安，因为他们沟通极少打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他跨过后排几步跨下楼梯就去拦出租。

　　“林落，你在那儿待着，我马上来。”他放缓语气安慰着对方，“师傅，麻烦你快点儿。”他催促着，捏着手机的手青筋凸显，为了让林落安心，他没挂电话。

　　他听着从电话那头传来救护车的声音，人群嘈杂的说话声，还有小孩子的哭声。

　　一下车，他就发现地上的林落，有几个男人半围着他，脸色很不好。而林落则是双手把自己环抱起来，形成一个与外界隔离的姿势。

　　“林落，我来了，没事儿了。”他蹲下身抱着林落，林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勒住他，然后付在他颈窝哭泣。

　　旁边有男人看他们穿着一样的校服，便开口道：“你是他同学吧，先跟着救护车去医院吧。”

　　“这孩子就是灾星，真不孝！”旁边一个老奶奶吐了口唾沫，骂道。

　　苏晖把林落整个人摁在怀里，他朝老太太吼道：“你闭嘴！”

　　“要不是他耍脾气跑出来，那他爹能来追他？不追他，那能被撞啊？”
　　被吼的老太太大声说。

　　她家儿子也不孝顺，看到今天这场景，她非常痛恨林落，痛恨他是个不孝子。

　　—
　　到医院后，医生表示他们已经尽最大努力了，请节哀。

　　林落犹如遭受晴天霹雳，整个人呆若木鸡，后面医生说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他只看到他们推着一个用白布盖着的人出来，那人的手垂在白布外，露出的衣服正是林朝华的。

　　苏晖拦腰抱住上前要掀白布的林落。闻信赶来的汪奇见林落的样子，被吓了一跳。

　　他整张脸没有血色，眼眶很红，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看着他，不能让他乱跑。”苏晖叮嘱汪奇。然后跟着医生去处理后面的事情。

　　汪奇原本以为林落会闹，可他没有，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半晌，他才说他好累接着便闭上眼睛朝汪奇边上倒去。

　　“医生，医生，他晕倒了。”汪奇揽住他，朝过往的护士急声大喊。

　　看着病床上挂着药水的林落，汪奇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可是他们三个中年纪最小的，还要等到明年底才满18岁呢。

　　虽然现在他个子最高，然而他终究还是个孩子。一个失去最后亲人的孩子。

　　“还没醒吗？”苏晖从外面进来小声问。

　　“没，我去买点吃得回来，你在这儿照看他。顺便我去把咱三个的假给请了。”

　　汪奇轻声应着，往门外走去。

　　病房里只剩下苏晖和林落两人，静得只剩呼吸声。林落眉头紧皱，额头渗着细汗，像是被梦魇困住。

　　苏晖见状拿着纸给他擦拭汗水，把手贴着他额头，柔声说：“我在这儿，别害怕。”

　　惊醒的林落盯着病房的天花板看了会儿，苏晖也不打扰他。须臾，他才开口。

　　“是我的错，都怪我。”哑声道。

　　苏晖低头额头与他相抵，双手捧着对方的脸。
　　温声说：“不是你的错，不怪你，这件事我帮你，好不好？”

　　“帮我吧，苏晖，帮我吧。”林落重复道，现在他就像被遗弃的幼崽，本能地抓住离他最近的人。

　　—

　　次日，从医院出来后，苏爸那边答应给苏晖的助手也准时抵达。在丧礼期间，跑出来一个自称林家亲戚的人，嚷嚷着要分房子。理由是他是林落的干叔叔，是林超华的亲干弟弟。

　　不过这件事被苏晖和他爸派来的助理给妥当处理了，连着林超华生前所欠的外债一并全还清。
　　所有的事情都处置妥当后，助理才回去，当天下午苏晖就收到苏爸的信息。
　　[这是最后一次，不要忘记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折腾了差不多一星期的他也疲惫不堪，敷衍地回了“嗯”之后，和林落休息了一个早上才去学校。

　　汪奇把这几天的笔记一字不落给他们。

　　几天后，陈静也没来上学，一缺就是一星期。

　　等两人渐渐把□□平息下来，把东西都安置完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3点。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才发现床有点小，于是两人又吭哧吭哧上楼搬苏晖的单人床过来。

　　两张床放下后，原本狭窄的屋子又显得小了几分，但却多了些温馨。

　　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的时候，林落一把捞过苏晖，两人相拥而眠。

　　月光把星星罩在自己怀中，和世界道了晚安。

　　-
　　住在一起后，两人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身边多一个人，林落学习的时候也不分心，反而更加勤奋。

　　他知道要是不努力，那么这一切只会是幻影，他可不想异地恋，他想和苏晖一个学校，再不济选个离苏晖近的大学。

　　以前找林落补习的有几个家长，像让他在周末来补课，多加一百。被林落婉拒了，现在的每一分时间他都不敢花在学习之外的事情上。

　　很快，第一次模拟考的成绩就下来了。苏晖稳站第一，陈静后退了一名变成第三。汪奇和林落各上升了五名。

　　全班整体平均分比上一届多出3分，张老师非常高兴，再加上在运动会期间还拿了第三名。于是在星期六的时候带着全班包了个馆子。

　　饭后，汪奇又拉着几人去了一家奶茶店，特意选了个角落的位置，非常安静。

　　“嗳，这个假期都打算干嘛，虽然根据以往的传统才有10来天，但，还是要尊重下假期。得有仪式感是不？！”

　　三人望着他笑笑不说话。

　　“嗳，你们三个啥意思啊，原本说大哥请你们去隔壁县旅游，吃当地的猪脚。”汪奇拨弄着吸管，捂着心口指向苏晖和林落，“逆子，爸爸的一片好心被你们晾在树梢上了。”

　　“陈静，你呢，你叫上你朋友，咱们一起去呗。”

　　“假期？”陈静思考了会儿，“得回家养猪，去不了。”她颇有些遗憾道。

　　“行吧，都忙都忙。就剩我这个孤寡老人咯。”汪奇晃着腿，一副空巢老人的落寞样。

　　看得三人憋不住笑。

　　汪奇看他们笑成一团，也跟着被带笑了。笑声充斥着安静的角落，青春的面容，最容易打动人心。他们就像阳光一样纯粹，散发着朝气勃勃。

　　陈静也笑弯了腰，她看着几人，片刻后狠狠吸了口奶茶。她害怕明天或许就没这样恣意的时光了。

　　几人约着去公园里，晚上的凉风吹着少年少女的衣摆，公园中央是正在跳舞的大妈。五彩的灯光交相辉映，大爷们竞相唱起山歌，小摊上摆着各类猜奖，好多小孩围在旁边。抽到卡片的喜笑颜开，拿着卡片就跑到空地上和小伙伴一起玩。

　　“砰——”
　　不知道谁家又有什么好事，一连放了好几箱的烟花。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苏晖的目光落在林落微昂的脸上，下颌线很明显，喉结也很明显。他趁烟花炸开的时候，踮脚，迅速地亲了下对方的侧脸。

　　林落回过脸来，也趁着空袭亲了他一下。然后目光在他脸上没移动。
　　载着满眼的宠溺。

　　在第二次模考快要来的时候，林超华给林落打了个电话。那时还没下课，林落也没立即回他，只是等到放学的时候才告诉苏晖，自己有点事情，今天就不待在教室。

　　自从高三以来，班里好多人在晚自习之前的休息时间都是吃完饭就立刻老教师学习。苏晖和林落也为了节省时间，上星期就开始也没回去。

　　“需要我和你一起吗？”苏晖停下手里的笔，侧头问。
　　“跟你爸爸有关吗？”

　　“是，我一个人处理吧，要是搞不定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等你回来。”

　　—
　　林落在路上就接到几个林超华的电话，无一例外都是催促他赶紧滚回来。

　　他到楼下的时候，就听见楼上的吵闹。伸手揉了一下眉心后，大步跨上台阶向自己家走去。

　　“哟。小林啊，你怎么才来？”邻居张阿姨一脸着急。“你爸在跟人吵架呢，赶紧去劝劝。”
　　他家门口周围围了不少凑热闹的人，门开着，林超华辱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你们他妈的有病，耳朵聋了？老子说了没钱，赶紧滚！”
　　“去你妈的王健，龟儿子，居然坑老子，等着我儿子来了打得你满地找牙！”

　　大吼几句后，林超华便剧烈咳嗽起来，像是拉风箱一样，都漏风了。

　　他眼尖，一眼就看到众人身后的林落，招着手。
　　“儿子，我在这儿！”

　　林落拨开几个露出纹身的男人，走到窗边，站在林朝华身侧。他淡淡开口问：“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要债啊？不然来干嘛？吃酒？！”一个矮小的男人面带邪笑。
　　几人也跟着起哄，大笑起来。

　　“你爹这废物欠了20万，看他这脖子都埋进黄土的样子，不趁现在，难道等他翘脚了开坟？”男人继续讥笑道。

　　林超华此刻脸色看起来不好，一脸病态，再加上时不时像风箱一样咳嗽，确实看起来像一副活不了多久的样子。

　　林落听着20万，饶是他不想管，但还是皱着眉，转头开口。
　　“上次不是说的2万？”

　　“这个狗日的坑我，原本我赢了3万元，但他坑我。”林超华手指着他口中的人，微微颤抖。

　　“儿啊，我只有你了，你不帮我还，谁帮我还啊？”

　　他哀求道。

　　旁边的人像看戏一样，还跟着鼓掌。

　　“哟，这父子情深的，太他妈感人了。”
　　“乖儿子，快把钱还了吧。”

　　拍手的人嘴上说得伤感，面上却挂着笑，转头和旁边的人大笑着。

　　林落感觉脑袋里无比吵闹，吵得他脑仁儿疼。

　　“我没钱。”说着便往前拨开看戏的人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虚抓了一把门框，想稳住身形。他感觉自己像在云山，踩的每一步都在飘着。

　　他听见林超华的声音在背后嘶声力竭地叫他的名字，可他此刻只想逃，20万，那不在他能承担的。他恨，为什么林超华一次又一次往死里逼他。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找到苏晖，他要在对方的港湾里。

　　那里才是他可以依靠的地方。

　　林落踩着楼梯往下跑，他听见后面有人的骚动声，他不敢回头。今天路上的车依然少，但每一辆行驶的速度都很快。就在他马上就要跑到对面的街道的时候一声巨响在他脑海里炸开。

　　尖叫、惊呼、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充斥着这条污脏的小街。

　　上次司机撞死人的场景浮现在林落眼前，只是这一次他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换成了林超华。有几个人围上前，蹲在地上扒拉着林超华。然而，林落却呆在原地。

　　他的脑袋叫嚣着让他过去，可他的脚却像绑着一吨水泥似的，移不动。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只有躺在地上的林超华清晰可见；周围的死一般的寂静，可他分明还是听到了林朝华的怨恨。

　　血蔓延开来，染红了林超华的衣裳和脸颊。他倒在地上抽搐着，手指往林落的方向虚抓一把，随即重重砸在地上。头一歪，侧边的头发也被血浸湿。

　　林落就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他指着自己这边，眼神是那样凶狠，仿佛在怨恨自己害死了他。

　　不是的，不是我。
　　林落瞬间像被抽走所有支撑，倏忽跌坐在地上，他想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苏晖，可是几次都拿不出手机，好不容易拿出来后，在解锁上也花费半天的功夫。

　　他手颤颤巍巍地，几次才拨通电话。

　　“小林，怎么了？”

　　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他再也绷不住，以往的种种坚韧顷刻间崩塌。他低声啜泣。

　　“苏晖，你在哪儿？快来我身边好不好？我、我需要你。”

　　接到电话的时候，苏晖就隐约觉得不安，因为他们沟通极少打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他跨过后排几步跨下楼梯就去拦出租。

　　“林落，你在那儿待着，我马上来。”他放缓语气安慰着对方，“师傅，麻烦你快点儿。”他催促着，捏着手机的手青筋凸显，为了让林落安心，他没挂电话。

　　他听着从电话那头传来救护车的声音，人群嘈杂的说话声，还有小孩子的哭声。

　　一下车，他就发现地上的林落，有几个男人半围着他，脸色很不好。而林落则是双手把自己环抱起来，形成一个与外界隔离的姿势。

　　“林落，我来了，没事儿了。”他蹲下身抱着林落，林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勒住他，然后付在他颈窝哭泣。

　　旁边有男人看他们穿着一样的校服，便开口道：“你是他同学吧，先跟着救护车去医院吧。”

　　“这孩子就是灾星，真不孝！”旁边一个老奶奶吐了口唾沫，骂道。

　　苏晖把林落整个人摁在怀里，他朝老太太吼道：“你闭嘴！”

　　“要不是他闹脾气跑出来，那他爹能来追他？不追他，那能被撞啊？”
　　被吼的老太太大声说。

　　她家儿子也不孝顺，看到今天这场景，她非常痛恨林落，痛恨他是个不孝子。

　　—
　　到医院后，医生表示他们已经尽最大努力了，请节哀。

　　林落犹如遭受晴天霹雳，整个人呆若木鸡，后面医生说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他只看到他们推着一个用白布盖着的人出来，那人的手垂在白布外，露出的衣服正是林朝华的。

　　苏晖拦腰抱住上前要掀白布的林落。闻信赶来的汪奇见林落的样子，被吓了一跳。

　　他整张脸没有血色，眼眶很红，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看着他，不能让他乱跑。”苏晖叮嘱汪奇。然后跟着医生去处理后面的事情。

　　汪奇原本以为林落会闹，可他没有，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半晌，他才说他好累接着便闭上眼睛朝汪奇边上倒去。

　　“医生，医生，他晕倒了。”汪奇揽住他，朝过往的护士急声大喊。

　　看着病床上挂着药水的林落，汪奇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可是他们三个中年纪最小的，还要等到明年底才满18岁呢。

　　虽然现在他个子最高，然而他终究还是个孩子。一个失去最后亲人的孩子。

　　“还没醒吗？”苏晖从外面进来小声问。

　　“没，我去买点吃得回来，你在这儿照看他。顺便我去把咱三个的假给请了。”

　　汪奇轻声应着，往门外走去。

　　病房里只剩下苏晖和林落两人，静得只剩呼吸声。林落眉头紧皱，额头渗着细汗，像是被梦魇困住。

　　苏晖见状拿着纸给他擦拭汗水，把手贴着他额头，柔声说：“我在这儿，别害怕。”

　　惊醒的林落盯着病房的天花板看了会儿，苏晖也不打扰他。须臾，他才开口。

　　“是我的错，都怪我。”哑声道。

　　苏晖低头额头与他相抵，双手捧着对方的脸。
　　温声说：“不是你的错，不怪你，这件事我帮你，好不好？”

　　“帮我吧，苏晖，帮我吧。”林落重复道，现在他就像被遗弃的幼崽，本能地抓住离他最近的人。

　　—

　　次日，从医院出来后，苏爸那边答应给苏晖的助手也准时抵达。在丧礼期间，跑出来一个自称林家亲戚的人，嚷嚷着要分房子。理由是他是林落的干叔叔，是林超华的亲干弟弟。

　　不过这件事被苏晖和他爸派来的助理给妥当处理了，连着林超华生前所欠的外债一并全还清。
　　所有的事情都处置妥当后，助理才回去，当天下午苏晖就收到苏爸的信息。
　　[这是最后一次，不要忘记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折腾了差不多一星期的他也疲惫不堪，敷衍地回了“嗯”之后，和林落休息了一个早上才去学校。

　　汪奇把这几天的笔记一字不落给他们。

　　几天后，陈静也没来上学，一缺就是一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