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司隹

21、同桌

　　假期一开始，苏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林落好几次已经准备好理由上楼去找他，但敲门总是没人应。

　　他有想过向汪奇打探消息，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一来是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问，二来他不想让人察觉到自己的心思。

　　“请问，林落是哪位，出来拿下包裹。”坐在三轮车上的快递员朝奶茶店前台大喊。
　　“请稍等下。”
　　前台小姐姐扭头朝正在打扫卫生的林落那边，“小林，你的包裹。”

　　闻言，他把拖把靠放在墙边，小跑出去。
　　“你的包裹。”
　　“谢谢。”林落礼貌地接过包裹，待快递员开着小三轮车走过去之后才进店。

　　晚上下班的时候，店长告诉他让他以后上三班倒的班制，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来看书。早班从早8点到12点，下午6点到10点；中班从12点到下午6点。

　　刚下中班的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又看到林超华蹲在门口，地上堆着小山一样的烟头。林落下意识捂着鼻子，浓烈的烟味儿还是见缝插针般从指缝间钻进他的鼻腔。

　　“咳咳咳-”

　　“下班了。”林超华在皮鞋帮上摁灭烟头，搓着手，拎起屁股底下的纯牛奶站在一旁等着门开。

　　然而林落并不打算让他进屋。

　　“又有什么事情？”他微蹙眉，语气里包含着浓浓的不耐烦，每次只要林超华一来准没好事。

　　“嘿，兔崽子，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还有你这是什么表情？”林超华有点生气，要不是有任务还没完成他怎么会浪费时间过来热脸贴冷屁股。

　　“有事情就快说。”林落没接他的话，直接单刀直入奔向主题。

　　“给你送补品，不过你这脑袋吃什么补都没用。”
　　林超华语气恶劣：“一头猪就算是送上太空也还是一头猪，要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考不上就算吃仙丹也不可能考上，还是听你爹我的话，早点出去打工，这样不仅可以带个媳妇回家来，还可以赚点钱给老子养老。”

　　“说完了？”林落忍住想打人的冲动，轻轻吐出一个滚字。“不要再过来这边，不然你的养老钱可就一分别想。”

　　林超华本来也不想来，只是人家吩咐过，但现在那人联系不上，而且刚刚林落让他不许再过来的话已经录音，要是那人问起来就把它放出来。
　　真是一举两得，不仅得了钱，还免费得了一堆的营养品。

　　“行，白眼狼翅膀硬了，要自己飞了！连自己老子都不认了！！”

　　“滚！！”林落朝他大吼一声，然后嘭地关上门。

　　“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当老子有这个闲工夫！！”
　　气归气，但补品还是提着走，白送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林落坐在椅子上，疲惫不堪。分班的成绩要等到下学期开学才知道，现在苏晖处于失联状态，就连汪奇从上个星期更新了一条朋友圈之后就再也没任何消息。

　　“呼……”
　　拿起桌边的手机，他又一次点开苏晖的朋友圈，从放假到现在，这已经成为他饭后必进行的活动之一。

　　你更新一下朋友圈，哪怕就一张图都好，让我知道你还在地球啊！
　　林落有些烦躁地把手机丢在枕头上，洗完澡，继续死磕英语和数学。古诗一直在背着走，没有人给他抽查，他就自己对着空气连着释意一齐读出来。

　　-
　　“小哥哥，这个，买奶茶可以加你微信吗？”染着灰色头发，化着烟熏妆的女生吹着泡泡糖，摆摆手里的手机向林落示意。

　　“抱歉，不能。”林落把打包的奶茶熟练地装好递给顾客，抬头露出标准的笑脸：“请问要喝点什么？”

　　女生有点失落，低垂着头，“一杯烤奶，半糖，带走。”
　　“小哥哥，你有女朋友了吗？”女生不甘心地继续问，继而说：“即使做备胎我也可以的。”

　　林落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比自己小的女生，穿着夸张，一头灰发绑着个大红蝴蝶结，一脸严肃道：“女孩子最应该爱的是自己，你不必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说完，后知后觉这样的说话方式有点像某人，果然，你离开后我活成了你的样子。

　　女孩子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抢过他手里的奶茶袋，猛地把吸管插?进去，狠狠吸一口。然后潇洒转身，“老娘才对你没兴趣！”

　　“……这。”

　　“团团外卖，自动接单，刚刚为您接了新订单，请尽快查看。”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落解下工作围裙，下班时间到，这个顾客总在6点准时点单。

　　回到屋里，煮了泡面之后，他又开始学习，在没有对方消息的日子里，他一直在努力将自己变优秀，这样下次见到的时候才有底气和对方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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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几下，林落心跳变快，他有预感，可能是苏晖。拿起一看果真是苏晖的来电。他捏着衣角，试图缓解紧张。

　　“喂，小林，明天开学，几点到？”
　　时隔一个多月，又听到对方的声音。
　　清了清嗓子，林落才开口：“9点，明天早上分班，下午才上课……”
　　尽管这些张老师在班级里昨天才通知过，但只要是苏晖想知道，他就会不厌其烦地又复述一遍。

　　两人又顺便聊了下假期，听苏晖说，整个假期他都在夏令营里度过，汪奇也是。每天任务一堆，累成狗。

　　最终林落也没问出口对方到底选理科还是文科。明天就知道了，已经等那么久，不在乎这么一时半刻。

　　把桌子上整理好，为这学期的书腾出位子。现在已经进入高二了，这个时期非常关键，也是最难熬的。

　　“晚安，准高二林落。”
　　他面朝窗户，月光投进来洒在窗边。这边虽然偏僻了点，但好在住的大部分都是学生，因此不会出现凌晨2、3点还争吵的夫妻和小孩子的哭闹声。

　　自从搬到这边，林落的睡眠质量明显提高，没再夜里被惊醒过来，因此学习效率也得到了提高。以前背下一篇古文可能要花一天时间，但现在最多3小时，而且根据苏晖给他的笔记本，还掌握了很多出现频率高的字词，可以大概掌握文章讲的事情。

　　至于数学的提高倒不是特别明显，前几天他买的高一数学专章训练，还是有大部分题不太会做。英语已经把初中的部分完结，明显感觉到词汇量的递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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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场上的学生按高一时的班级站位，校长在演讲台上念着文科实验班同学的名字，因为文科人比较少。

　　几分钟后，林落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不可置信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回头找了下苏晖，发现对方给他竖起拇指，脸上带着微笑。

　　林落明白，他这是在夸奖自己。拎起书包走向高二（5）班的路上他才明白原来念的顺序是从后到前，因为汪奇和上次看到的几个文科成绩也很好的名字还没出现。

　　一个没考好没进实验班很正常，但同时好几个都没考好，那只能说明自己进的这个班不是实验班。
　　也好，反正理科实验班就在隔壁，可以假装偶遇的机会比在普通班高很多。林落进了教室才发现，班主任还是张尧老师。班里好几个还是高一那个班的，顿时一种温馨的感觉涌上他心头。

　　“林落，快选位置坐好。”
　　张老师笑呵呵的，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总是很和蔼。

　　现在的教室布局和高一的时候一样，他选择了原来高一时候的位置，也是窗边，只是这次同桌要换人了。

　　林落心里有点失落，还不知道该怎么和新同桌相处呢。

　　[你进教室了没，新同桌怎么样，好相处吗？]
　　刚发完消息，就看到汪奇挎着书包走进来，坐在他斜前方。
　　“小林，巧哈。”
　　在林落刚听到自己名字并下意识寻找苏晖的时候，汪奇也向他竖起了拇指。

　　“巧，老同学。”他笑着调侃。
　　然后两人默契地安静下来，等着新同学的到来。

　　不一会儿，人来得差不多，就只差汪奇和林落身边空着的两个位置。进来的是个女生，林落知道她就是第二名，女孩子扎着个马尾看起来非常文静，看着空位犹豫下后坐在汪奇的身边。

　　[汪奇的同桌是年级第二。]顿了下之后，林落打字。
　　[也不知道我的同桌好不好相处，希望脾气好点，毕竟是年级第一，没准是个傲脾气什么的。]

　　发完之后，林落感觉有点莫名奇妙，自己跟苏晖碎碎念算怎么回事儿，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点烦。想着便准备撤回，可一不小心点成删除。

　　石化的林落呆呆地盯着对话框，“这算怎么回事儿？？”

　　走到教室门口的苏晖感觉手机又震动了下，拿出一看便是林落发的消息，脑袋里浮现出此刻林落念叨的样子，不禁笑了下，加快步伐走进教室。朝着唯一的空位走去。

　　座位上的人头抵在桌边，手里还捏着手机，蜷曲的手背上青筋非常明显。

　　“同学，你好，请问这儿有人坐吗？”

　　闻言，林落猛地抬头，“没！”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