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司隹

13、沉默

　　去考试前，苏晖再次看一遍手机，除了几个好友申请却没有任何林落发来的消息。
　　自从他把微信的添加方式换为从群组添加后，班上的好几个女生都相继发来好友申请。

　　之前林落没加自己好友的时候，他通通同意了这些申请，但现在已经加上林落的微信，他于是他把添加方式改为仅扫码添加。
　　之后他把手机关机去考场。能在学校或者路上遇到对方就偶遇，实在遇不上那就等对方主动联系自己。
　　然而直到下午的考试结束，他还特意在学校周围多溜达了几圈，还是没遇见林落。倒是汪奇看见了徘徊的他，两人一起约着去吃了烤肉。

　　***
　　回到家的林落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生怕错过苏晖的任何消息。

　　早上他提前交卷，在花园那边等着苏晖，边等边玩游戏，直到电量耗尽到没看见人。回家充上电才发现，苏晖给自己打过电话。

　　他拿着手机准备将语音电话拨回去，但手指顿在视频语音的上方。拨回去说什么呢？更何况对方后来没发任何的消息过来。

　　如果突然发消息给对方只会显得无比突兀。索性默默埋在心里，不宣之于口！

　　踌躇片刻后，他决定等到下午考完试再视情况而定，如果对方提起这件事就解释，要是没提起就永远藏在心里。

　　***
　　拿到试卷的林落趁着试音的时间，迅速看着听力部分，“miss”这个单词一下跃进他眼里，他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设想预想他们再次见面时的场景。

　　“听力考试现在开始……”广播里传来机械的男声，试音结束后他听着像咒语的听力蹙眉。

　　确定是同一种语言？

　　广播念到最后一题时他索性开始笔试部分。他后面坐的男生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渣，看到林落放在左手边的答题卡，觉得救星来了。

　　因为早上遇见的时候双方以一百每科的价格作了交易。林落答应给他抄，前提是先把钱付清。总之自己的试卷答案什么样就给他抄什么样的，只要他看得到。

　　反正没有交头接耳、没有递小纸条、没有传暗号，压根儿找不到作弊的证明。写作文的时候林落特意把字体放大，方便后桌看。

　　靠给对方提供方便，他这次期末考试赚了500元。

　　最后一科考完出考场的时候，下起小雨，风顺着衣服的缝隙钻进身体，林落紧了紧衣领。

　　他此刻体会到原来世界真的很小，小到他足够幸运遇到苏晖这么温暖的人；世界真的很大，大到明明两人在同一学校的上下楼都没碰到面。哪怕一次也没有。

　　***

　　“明早九点来拿成绩单，迟到的准备负荆请罪。”张尧老师在班群里通知，还附带一组狗头的表情包。

　　有几个学生见状边和老师斗起图，一开始只有几个，到后面几乎班上大半学生都把自己珍藏的表情包贡献出来，微信消息很快就到999+。

　　最后张老师斗不过，索性禁了言，自己则把通知再发一遍，还发了几个胜利的表情包。同学们纷纷转战生活群，调侃张老师这招太“狠”了。后面开始东扯西扯，谈论到寒假计划。

　　林落只是翻翻刷屏的图片，没发现苏晖发的消息，他猜测对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在潜水。

　　临睡前，林落预想着明天和苏晖见面的场景，甚至连开场白都准备好了。

　　***

　　“不是说过了假期不回来，你们自己过不了年？”苏晖满脸写着不耐烦，继而提高音量：“这些年都是我和我妈两人过年，也不见得没什么不好。”

　　想到去年年底因病加上劳累过度而逝世的母亲，苏晖更加厌恶和他爸爸一起过年。

　　虽然每年苏秩都都把苏晖带去旅游，或者参加各种夏令营，不过都是强制性的。

　　汪奇就是他在六年级的夏令营里交到的朋友。

　　“过年讲究的就是个团圆，你不来还他妈叫个屁的团圆？”苏爸气得直接当着小娇妻的面爆粗口，小娇妻手一顿，显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无奈，苏秩只得腾出手安抚沙发上的人，继续道：“小晖，这是我们一家过的第一年，也是你妈去世的第一年，你也不想你妈看到你大过年的还一个人对吧？”

　　苏爸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打起感情牌来。

　　可殊不知这却踩到苏晖的雷区，“团圆？她在世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团圆？”音量陡然提高。

　　“先这样吧，再见。”

　　挂断电话后他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叹息，从抽屉里拿出烟点上，“团圆？你们倒是团圆了，但我和我妈呢？”

　　他朝着空气开口，脸上尽是无尽的落寞与哀伤。

　　苏晖的母亲是个中专生，因为长的漂亮，而受到苏秩的热烈追求，单纯的她以为遇到真爱，义无反顾的付出自己的爱意与热情，可她的热恋过去后，她才发现苏秩是个风流成性的人，对方给了她一笔分手费便消失在人海。

　　一个月后，苏晖妈妈发现自己怀孕了，拿着验孕单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胆战心惊的她不敢回老家，因为她见过村里有一个未婚先孕的姑娘被邻里戳着脊背明里暗里的骂，最后逐出家门，理由是她败坏家风，给祖上蒙羞。

　　她也害怕父母把她赶出家门，于是独自一人开始了单身母亲的生活，在坐月子期间连续工作而导致留下病根。

　　从此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在苏晖5岁的时候，苏秩找上母子俩，却只口不提把母子俩接到身边的事，只是没个月给一点钱作生活费。

　　并且每年假期都都把苏晖带去各种旅游胜地和夏令营。

　　苏晖的妈妈没什么文化，当初给儿子起名的时候翻了几遍字典，最后才决定用“晖”字。她不想自己儿子延续自己悲苦的命运。

　　她希望自己儿子是个阳关温柔的人。这样才能讨人喜爱，不被人所排挤。苏晖继承他母亲的样貌，长得干净阳光，但性格却因为苏秩早早将其送到各种夏令营而变得有些分裂。

　　所以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表面温柔易相处，实际上内心却主动疏远着他人，以一种第三者的视角去处理身边的事，看待世间的一切。

　　直到他遇到林落的那一刻，便开始分出一丝关注在他身上。

　　从此，他变成了落入人间的天神使者，也贪念起人间的烟火。

　　***

　　林落一早赶到教室发现身边的位置空着，心里也跟着变得缺了块似的。

　　直到铃声响起那刻，苏晖才踏进教室。

　　“早。”苏晖笑着向林落打招呼，慌乱中林落回了早字，刚说完就后悔了。

　　这样的回应似乎显得十分敷衍。，然后暗暗责备自己不会说话。苏晖也显得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之后便是无尽的沉默。

　　老师在讲台上叮嘱着假期注意安全，布置任务。

　　而林落耳边嗡嗡的，周围的人声不再嘈杂，一切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满脑子都是自己那显得极其敷衍的回应以及苏晖简短的问候。

　　“林落，林落，发什么呆？”汪奇轻敲桌面，苏晖则拿着手机拍下发呆的林落。

　　“啊？”林落看了下教室，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回家吧，还是你们有什么安排？”他起身问。

　　“吃烤肉。”苏晖笑着答。

　　剩下的两人一致同意。去烤肉店的路上，林落在心里计算着自己剩下的钱，争取把支出预算压到自己能消费的范围。

　　到店里后，三人边吃边聊，并以茶代酒庆祝苏晖考了年级第一。但林落却没有情绪上的起伏，因为对方是苏晖，他可以。

　　汪奇的成绩比林落高20多名，刚好挤进了年纪一百。对于自己的排名在一百开外，林落只是觉得有点遗憾，他不能和出现在一张榜单上。

　　谈完成绩后几人又开始聊起假期计划，林落在一家奶茶店兼职、苏晖宅在家、汪奇去省外帮父母打理店面。

　　走出烤肉店，汪奇和他们道别。林落和苏晖走在回去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到了林落家附近的时候，苏晖朝他挥手，“下学期见，同桌。”

　　“下学期见。”之后便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林落才后知后觉，已经和苏晖一起度过半学年了，然而感觉和刚认识几天一样。关系不好不坏，算是泛泛之交。

　　他摇摇头，自己不能过于频繁联系对方，那样会显得十分突兀，甚至对方会厌恶。

　　可感情就是这么不讲理，霸道得很，哪管它突兀不突兀，有好感就是有好感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