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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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中原首领。”
一个突如其来的呼唤声，站在门外正沉思着的中原中也像是被人从睡梦中唤醒一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看过去，“嗯、啊，是你啊，钢琴人。”他叹了口气：“真是的，这种称呼，你我之间没必要搞得这么生疏吧。”
“我这可是尊重□□内部的等级制度。”
身穿黑衣白裤的高个子□□——钢琴人走过来，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自然会选择换回以前的称呼——中也。”
他走到中也身边，站定，微笑着说道。
“哈。”中也短促的笑了一声：“你这家伙……才刚开完会没多久吧，怎么，都安排下去了？”
边说着，他伸手推开门，首先走进室内。
“当然了。”钢琴人跟在后面进去：“贸易线路、资金储备，以及其他的，已经全部都准备妥当，接下来我所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等待风暴降临横滨的那一天。”
钢琴人停顿了一下，随后他看向中原中也：“以及，在来的路上我也碰到了其他干部，令人惊喜的是，大家的任务都完成的差不多了，总部内的人员储备也十分充足，可以说，在接下来横滨将会面临的事态里，港口□□已经在众多势力之前抢占了先手。”
“那再好不过。”中也点亮办公桌上的灯台，而后抬头看向他：“不过，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个？”
“确实不止这些。”钢琴人眼睛里闪动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神经太过敏感的缘故——这些前期准备本不该是如此轻松便能完成的事情。越是简单，越让我难以不心生怀疑。”
“嗯？”
“你我都清楚，先代在发展港|黑这件事上有多不顾后路，组织内流通的每一份金钱都有它的去处，一旦哪一处的资金链供应不上，就会直接断裂，严重的话，可能会导致大部分产业崩溃。”
钢琴人说道：“正因如此，当你安排我去收拢资金和贸易线，以准备应对横滨即将到来的危机时，我也做好了接下来是持久战的准备，生怕一步行错，满盘皆输。”
“但当我去查看时才发现，对外资金从好几个月前就呈现出逐渐汇拢的趋势，连新的贸易线路的开辟也进展缓慢，也就是说现在，港|黑的流动资金储备极为庞大，可供随时调用，根本不需要我多操心。如果不是有心查探，根本不会注意到吧，甚至会误以为这是被积攒起来用以对外扩张势力的资金。而我刚才也从大佐干部那里了解到，从前几个月开始便被先代陆续调离总部的异能者们都将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回返。这一切实在难以称为巧合，刻意到让人实在无法安心的程度。”
“……也许吧，但对现在的港|黑来说是好事。”中也听出钢琴人话里的暗示，但他选择对此含糊其辞——想必是某个黑心鬼仿佛能预知未来一般的先手准备，但对方所求为何，连中也自己都不清楚。“你记得随时关注着就行，既然准备的差不多，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还有的忙。”中也面色平淡的岔开话题。
“看来你心里有数，那我就放心了。”高个子男人松了口气，随后摇摇头：“现在还不行，有几条贸易线上的事还需要我亲自看着。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就好了，到时候有的是时间休息。”
停顿了一下后，他朝中也故作不满地说：“唉，本来特意在今晚空出了几小时，打算好好放松一下的。”
友人之间所用的，埋怨似的语气。
“人都不齐，你就等下次算了。”闻言中也的神态也自然而然放松下来，他倚靠着办公桌，按了按太阳穴。
“而且你们几个背着我，私下里聚过不少回了吧。”边说着，他脸上似笑非笑：“藏起来的酒吧？嗯？”
“你怎么……阿呆鸟这个家伙。”钢琴人啧了一声，随后他摊了摊手：“怎么说呢，本来也不是特意瞒着你的，主要是刚开始的时候，每次想约你在那个酒吧见面时，你都恰好有事离不开身，久而久之我们就开始好奇在不提醒的情况下，你什么时候会去到那个酒吧。”
“……你们可真无聊。”
“是吗？我倒还觉得挺开心的。”钢琴人朝中也眨眨眼睛：“这次算我欠你一次，等有时间，下次一起去吧，大忙人。”
“……好啊。”
片刻后，中也回复他道。
高个子□□对这份迟疑恍若未觉，捏着下巴嘀咕着：“话说阿呆鸟这样已经算是作弊了吧，说好应该由你亲自发现的，既然是从他那里出的错，干脆把他的那份钱分了好了——”
“分钱？你们还开赌局了？？”中也被他话里的信息所吸引，不敢置信的质问道，尾音直接翘高了起来。
“这样才有趣嘛，我们可是□□。”钢琴人朝他摊开掌心，比了几个手势：“事实上，盘里现在已经有这个数了……你干嘛？”
“安排人查账，”中也伸手作势去拿放在桌上的办公电话：“看看你们是不是偷偷走了公账上的漏，如果不是的话就扣工资好了，谁叫你们的闲钱太多。”
“太过分了啊，这可都是我为组织拼搏奋斗后的血汗钱。”钢琴人捂住胸口，夸张的呼喊着，脸上却憋不住笑意：“而且你忘了吗？我可是会做假|钞。”
他打了个响指：“是机器也分辨不出来的，完美的假|钞哦。”
“那干脆把你关起来，定点定额的一直做怎么样。”
“不怕扰乱市场的话，我无所谓。”钢琴人耸耸肩：“别生气，大不了把钱跟你三七分？”他顿了顿：“当然，单指阿呆鸟的那份。”
“可以啊，我七你三。”
“没问题，”钢琴人笑容满面的说：“不过这钱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打算拿去酒吧点酒喝的，像中原首领这样的大忙人，下次聚会真的能腾出时间？”
“虽然我最近确实很忙，没什么空闲时间，”中也双手放松的搭在桌边，气定神闲道：“但我可以让你们和我一起忙起来。”
“说笑了，我们怎么会再背着你一起去酒吧呢。”钢琴人满脸认真：“我们当然会等你一起——等你下次来，我请客。”
“你会这么大方？”
“当然，你忘了？当年我可是给你发过零花钱的哦。”
“呵。”中也朝他抬眉冷笑：“那就把我的那份钱也拿去给你请客好了——我只怕我多开几瓶，你就得拿你自己抵账了”
“我倒是觉得不用担心这方面。”
“嗯？”
——反正等你喝醉了哪里还记得是谁付的钱。
钢琴人用一种莫名慈爱的眼神看着中也，好像在看一只会自己上烤架的小乳猪。嘴上却说着：“因为中也是会关心别人的好孩子嘛，当然也会体恤下属的钱包，所以我并不担心呢。”
“不知道为什么，”中也面无表情道：“我现在非常非常讨厌‘好孩子’这三个字。”
边说着，他一边“咔嚓”一下，硬生生掰下了块实木办公桌的边角，当着钢琴人的面，冷笑着，将手中的实心木块攥成粉末。
他松开手，木屑纷纷扬扬的落到地上。
“好凶好凶，这可是古董啊。”钢琴人还有心思在那儿打岔，看见中也没好气的瞪他，他笑了笑：“那我这就回去了，你可要努力工作，争取在下个月前空出时间。”
“下个月……？”
中也有些没反应过来。钢琴人朝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忘记了？下个月就是你加入□□六周年啊，我们早说过要好好庆祝一下的。”
“……”
赭发青年沉默的垂下眼睛，脸上神情复杂难辨。
钢琴人看着，叹了口气。
“中也，没必要这样。”他说：“你应该知道，关于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我们当中没人会怪你的。”
“……”
室内一时间陷入沉默。中也深呼吸几下，神色勉强的笑了笑：“啊，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我需要一段缓冲的时间。”
“这可不像你啊。”钢琴人挑了挑眉道。
赭发青年没再回复他，微微侧过头，像是拒绝再回答下去。
钢琴人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那么，我还有其他工作，便先行告辞了——首领。”他微微向前欠身，低声说道。
中也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
“……嗯。”最后他也只是低低应答一声。
“……”
钢琴人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中也默默看着对方的背影，无数次想叫住对方，至少说些什么，但直到对方开门走了出去，他也没有开口。
中也不禁在心底自嘲起来。他有些疲倦的垂下头，闭上了眼睛。
“喂我说，中也，”门口突然又传来声音：“你可别忘了要参加下个月的聚会啊。”
“……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刚才是对中原首领饱含敬意的告退辞，用词上自然要妥当。”钢琴人扒着门，从门外往里探着头，他看着里面的赭发青年，悠然自得地说：“而现在则是我和好孩子中也互道晚安的时间。”
“明明我才刚说过不许用那个词了吧……算了。”
中也严肃了没几秒，最后还是克制不住脸上的笑意，笑了出来：“真是的……这算什么啊，你这家伙。我还用得着你操心吗。”
钢琴人就这么看着他，这个组织内公认性格阴晴不定，反复无常的男人，眼里竟然有一些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东西。
“那么，好好休息吧。”高个子□□轻声说道：“一切都会过去的，不是吗？”
“……那当然了，我可是中原中也啊。”赭发青年朝他笑了笑：“晚安了，钢琴人。”
钢琴人笑了笑：“晚安，中也。”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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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首领室内。有着如死水一般的寂静。中原中也倚靠在桌边，一动也不动，像是在沉思什么。
时间过去良久，赭发青年才起身，缓步绕过那张办公桌，坐在桌后那张漆黑的办公椅上。
他沉默着坐了一会儿，终于缓慢而平静的转过头，将自己的视线投注在房间一侧。
那里是桌上的微弱烛光所照射不到的地方。
一片深沉的黑暗中，有几个人正站立在那里，浑身浴血，躯体犹如被粗略缝补过的布偶般破烂不堪，脖子以上空空如也。
而在他们手中捧起的，那濒临破碎的头颅，在朝着中也咧嘴讥笑。
钢琴人，阿呆鸟，公关官，外科医生，冷血。
以及——太宰治。
“该死，你怎么也在这里啊……”中也用谁也听不清的声音低骂道：“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头颅们尖声嘶笑着，连同身体一起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