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邻居》袁于安

67、第 67 章

　　投放位置是远离城市的郊区，这里监控还没有完善，只要将相关的数据资料投入即可完成“身份”信息的录入。
　　“300人的探索小队已投放完成，请工作人员就位。”
　　巨大的箭头浮现在眼前，右下角的计时器滴答作响。

　　脚下是湿润的泥土地，眼前是遮蔽视线的树木灌丛，感受着湿热的闷热气息，沈远顺着箭头前行，判断着自己的位置。
　　“应该不用走太久。”是靠近城市的地方。

　　一座游轮正向远近闻名的梦幻岛行驶而去。
　　“嘿，小鸡！”带着墨镜的扫把头男子拍上拖把头女士的肩膀。
　　“谁碰老娘？”女子面目狰狞，看到男子的一瞬间挂上淑女微笑，“我道是谁，原来是我愚蠢的欧豆豆。”
　　双方来到一个安静的角落，不约而同的举起一杯用高脚杯装起来的可乐，以交杯酒的姿势在对方耳边轻声说道：
　　“一袋米要扛几楼？”
　　“一袋米要扛两楼。”
　　暗号对上了，双方对视一眼。
　　“火影忍者！”“疾风转！”

　　相似的场景在这座游轮上人们或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各处上演着。“科普旅行团”被选为二代们的镀金世界，有着即使主线任务很弱小也不能改变其危险性的危险等级——B级初建世界。
　　初建世界，顾名思义，刚刚建立的世界，因具备不稳定性和未知性而极少人愿意探索。
　　随着技术进步，一些难关仍然没有被克服，初建世界的安全性却得到了大大保证。在珍贵道具的辅助下，这样的世界俨然成为了他们踏向高处的的垫脚石。
　　人类总会犯经验主义错误，区区百年就模糊了他们的认知。地球霸主的地位在未知公司到来后依然不曾动摇，这不免给了他们一些错觉，譬如能控制、奴役或者能占到便宜的利用。
　　被视而不见的黑天鹅总有一天会变成缓步而来的灰色犀牛映射在人们因为崩溃而收缩的瞳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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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轮304房间
　　“聂聂，你们清道夫有什么信息发现吗？”扫把头男子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
　　“清洁agent，难道你们部门就没什么要先说的吗？”拖把头女子坐在一边，抱着一瓶杀虫剂包装的瓶子。
　　二人背后，男子身后坐着一桌3个白大褂在斗地主，女子背后则是4个黑西装围坐麻将桌。

　　“你说老大他们什么时候可以结束？”白大褂1号
　　“我怎么知道。每次见面都要来一遭。”白大褂2号
　　“好了，我们快点玩完这一句，以我的经验，等会儿大哥就会出绝招，大姐头肯定挡不住。”白大褂3号
　　“好吧，那我就不装了，庄家通吃。”1号“……”2号“……”3号

　　“兄弟，看吧，还是我够意思。”黑西装1号拍了拍伸长脖子的黑西装2号。
　　“得了吧，非洲人不要这么自信。”黑西装3号撇嘴，熟练地斗嘴。
　　黑西装4号是新来的，看了看黑西装1、2、3号的互动露出羡慕的表情。又想了想自己飞在他们身边的纳米飞虫，和脑子里光脑发出的麻将指令和对应方案，他灵光一闪，大手一挥“胡了。”
　　“我怎么又输了！”黑西装2号默默流泪，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一副好牌，为什么？！

　　这二人是一对兄妹，同是清洁公司的总裁的后人。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各自都偏科，好在方向互补，各自在感兴趣的专业领域都是极有潜力的苗子，总裁老妈省去了考虑考虑公司易手的可能。
　　只是两人不知为何互相看不顺眼，从小互相发挥了“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的规则，互相盼望着在对方擅长的领域压过对方，互相拉扯着让对方的短板在一众人当中也显得优秀起来。
　　长大后哥哥聂惊云去了清洁剂研发部，妹妹聂风去了清洁工管理部。来这里的目的，对二人而言是又一场争斗。对他们母亲而言，却期望是二人能达成和解，学会互帮互助，在这个竞争力极强的时代共同脱颖而出。
　　“扣扣”
　　“是谁？”聂惊云警惕
　　“我邀请的。”聂风一边起身去招呼，一边对哥哥使眼色“先下不是和你闹矛盾的时刻，和‘纤手’搭上关系对我们只好不坏。三瓶迹水，我和你平分了。”

　　一扎着小揪揪的古装青年，双手抱胸靠立在门口看两兄妹的对话，狐狸眼里满是兴味。
　　师傅说多看少说，多思少做都是有道理的。外面传清洁兄妹二人不和，互相埋钉子拉仇恨，恨不得对方再都不在，笑清洁总裁后继无人，东西传得有鼻子有眼。看看他们的相处那些传言不攻自破。
　　明明无需见面就能看出来的问题，他那师弟挺聪明的，为什么就觉得那是真的呢。

　　他这一流派不爱通过安插钉子、交易买卖获取情报，走观察分析一道，喜务实，类似近代的侦探。给人的感觉与“一照面把人扒得干干净净”的印象贴近，故而所收弟子门槛极高，因着知识量和为人的培养又需从小培养。传到他这一脉也是在“公司”出现以后才得以兴起。
　　这一次出门，可怜他是带着个傻不溜秋的官方煤球。煤球半路出家已是15、6岁，性情难改却持才傲物、行事莽撞。师傅迫于形势人情没法拒绝，如今这麻烦玩意儿落到自己身上。
　　思及此处狐狸眼不由耷拉下来，青年无精打采得打了个哈欠，把手揣进宽大的衣袖，摆出严肃脸“本次任务仅仅我师兄弟二人，我要你们保护我门的安全，作为交换，我门提供免费的情报服务，并与尔在此处结盟一任务次。”
　　聂惊云也站起身，作为联盟者的尊重，他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啪”的一声，懒懒散散得拍了手，双方手上多了个红色的小章。这盟约就算是起效了。
　　“啪啪啪”一片鼓掌声响起。
　　“停。”/“谁让你们鼓掌的！”两声喝声响起，黑白衣服的人马尴尬笑笑，乖乖坐好。
　　光影交接间，情报共享。
　　情报：
　　本次考试进入300人，预计50人可通关。
　　初建世界处在不稳定状态，考生不得使用特殊道具运用超常规力量。
　　建立书本《科普旅行团》，作者不详，异能世界作者创作，一定可能性出现隐性异能事件，能量类可补充阻止此类事件。
　　考纲推测分游乐园，山区，监狱，杀|人|魔四部分，建议主动出击。
　　考官应当与考生同时进场，游轮内共3000人，已发现76工作者是考生，97游客是考生，目测17人已淘汰，推测当前为备考阶段。
　　另100考生推测分入不同的对立阵营，或是已投入考试。
　　杀|人|魔部分应当是过程全线启动的考试项目，已经在餐车发现痕迹。据此推测考试开启时间是明天下午。
　　“多谢。”兄妹俩送青年到门口，各派了一个自己派系成员跟随，转身回屋商量对策。
　　因此没看到，青年背过身时露出的奇异微笑，与因为微笑和他本身气质生出的极端不协调。“真期待啊，不会是普通的大乱斗呢。”
　　道路的转折处，一个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不一会儿隐入了鼎沸的人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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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消息铃声响起，是自己设置的接收消息的方式。
　　新的资料，总部给他配了一个搭档。公司老员工，出任务次数仅有三次，但任务难度极高且全部完成。资料详细，只说是临时凑合，其他看情况。
　　“看来是个有能力，也有明显缺点的人。”沈远想。
　　他不相信临时派任务的说法，AI和人不一样，人会遗忘，机器不会。对不提前告诉自己这件事沈远心生警惕，感到心烦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300人退场250人，还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对第一次任务的沈远而言，这看上去是个十分艰难的目标。
　　但是有一个前辈，无论这个前辈是个如何样子的人，至少不是孤身一人，又至少是个有经验的帮手。

　　在降落地点不远处的一座机场就是他的目的地。
　　沈远赶路中收到新的资料。
　　原先只知道这是一个都市推理小说为基底展开建立的文学世界。文学世界的特点是围绕某一主线展开的实体化世界，也会根据该小说的细节进行对比完善。
　　不引起强排异反应，在这些奇异的新生世界建立驻地，监管和维护世界的成长直到它可以自主运行为止。这就是公司每一个相关部门官方员工的工作。
　　这一过程如同人们照顾不懂事的婴儿到成年，需要漫长的时间和与之相对的耐心、资源。
　　脆弱的婴儿是无法用药的，弱小的世界也无法承受公司的驻地进来，这新生世界的能量怕是承受不住。
　　但是在一堆沙子里放入几颗黄金和一块金砖是完全不同的。
　　先在世界里放入一些较高等级的能量体，拓宽和刺激世界，等待他们适应。成功了就能越放越多，失败的最坏结果，也不过是世界没了，人也没了。
　　思及此，沈远也不愿想下去了。
　　反正只要达到目的就好了。

　　他除了这次基础任务，还有一个就是作为信号塔的潜入目的，为放下驻地做好准备。没有驻地，合法签约当前世界的“人”做员工会变得困难。
　　沈远记得这里可是第一次开发的B级世界。
　　这个搭档，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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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传送到了荒郊野岭？”新人的位置显示在离自己百里开外的郊区，保护新人是自己的主线，了解到自己的身份信息第一个件事却是要去旅游。理由是手机灵感。
　　作家，真是一个奇特的工作
　　何希桐来不及感到无奈，匆匆登上了前往机场的大巴，她坐下，托着腮看树木快速后退的样子出神。
　　“先想想新人会怎么从郊野赶到到十几里外的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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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飞机的起飞时间，大概还有7个小时。
　　托精神体的福，身体很轻，机能极好，沈远不费很大力就能跑的飞快。一路上奇异地没有看见大路，他只能选择笨办法——一路跑到市区搭车。
　　幸运的是，大概过了四个小时，他成功到了公交站点并且等到了车。

　　在飞机起飞的半小时前，成功“上岸”——到达机场并找到自己的旅游团。在机场里，统一戴着红色帽子人群格外显眼，他跟了上去，见到了自己的“搭档”。
　　花色连衣裙，墨镜。
　　快速在人群中搜寻目标，一个穿着简朴的年轻女性，灰色的长发，正和几个大妈大爷笑着交流，嘴边露出两个小酒窝，看着文气腼腆。
　　沈远快步走向她，他决定搭讪她。
　　“这是一个良好的试探方式，也可以顺势归队。”他努力说服自己不是在说谎利用他人，也不是在做恶事。“想想爸爸妈妈，至少你得先还债，在谈论道德前。”
　　“打扰一下，几位，我在找红旗旅游团，请问你们也是去梦幻岛吗，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讲一下呢？”不由自主地，沈远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来，以一种不会让在场的人感到不适的熟稔口吻说出来和心中自己相差甚远的台词。
　　礼貌的用语和简洁的表达可以减少目标的情绪抵触，良好的肢体语言可以使人放松警惕，相同的目的可以勾起话题方便收集信息。必要时候利用一下周围环境，符合大部分大妈大爷的喜爱的“阳光小伙子”形象有利于得到他们的势，从众心理的同化作用是潜移默化，也具备大部分人难以拒绝的特征。
　　对沈远来说，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不需想就能做到的事。
　　人是多么复杂，人是多么简单。观察人，模仿人，融入人，在日常里因格格不入而产生的羞耻感是那么灼人，每每临到事前却能自然伪装，徒留无人时的懊悔。
　　此时，沈远正好整以暇地观察对方微闪的眼睛，一面得体地与大妈大爷交流。不一会儿，目的地的信息搭档现有的身份的信息，甚至旅行团每个人的生活家庭状况都收入囊中，顺利归队。
　　“小远不用在意。希桐她一直都很腼腆，不是你的原因。”
　　“嗯，知道了姨。”
　　“害，小姑娘写的书有什么好看的，那个什么推理啊，那些年轻人喜欢哦。”
　　“哈哈，叔，行行出状元。题材嘛，也各有各的好。”
　　“说什么呢。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喜好，小何写得书出名，也是好书，我们这些老家伙跟不上时代。小远要是喜欢也可以看看，让希桐给你签个名,我记得很多年轻人都喜欢这样。”
　　“好，我一定拜读，请签字。”

　　何希桐看着在一群人中如鱼得水的沈远，心中暗沉“这小子挺会聊。”和谁都能聊，一扯一大把，这不光需要相当的知识面，还有短时间内对不同人性格反应的预计。
　　像是发现她的注视，沈远笑着的脸庞微微偏移，一边和一个金发姑娘讲笑话，一边投来一个wink，又和一个黑发的男孩搭上了话。

　　“让我来试试你的成色。”
　　何希桐仿佛听到了这样的话，她勾起嘴角，露出这个人设常有的腼腆笑容。她在心中道“让我来试试你的成色。”
　　要知道，这个人设可不仅仅是腼腆的作者小姐，还是一位武力值颇高的黑暗人物，和新人的BOSS君杀|人|魔有不小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