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妖怪请自重！》白小小梦

4、第四章 血脉

　　第二天早晨，年瑜兮端坐在监山院左偏大院的长条木椅上，现在是早晨，严格遵守按时下班的监山院刚刚开始一天的忙碌。

　　今天来监山院面试的只有年瑜兮一个人。

　　不是监山院没有名气，因为不是孤儿的一般不会来这里。作为淮州金陵最高的地方特殊机构，监山院在老百姓中的名头和京城的钦天监相比也就稍逊两分。

　　毕竟人家是全大靖的京城，和人家比多多少少有点自取其辱，但即使金陵本地人再怎么为自家监山院强大的执行力和优良的民众口碑骄傲，还是改变不了所有人绕着监山院走的事实。

　　就确实沾上监山院挺晦气的。

　　监山院的左偏大院是一个全木制的老院子，院子中间种着一颗高大的桃树，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照射在堂内老式的木地板上，年瑜兮低头看着这些小孔成像形成的稀疏光斑，大堂内安静的像上了年纪的老祠堂。

　　年瑜兮手里拿着是一份体质考核和这一年内的履历简述，来到金陵后的一年，在张本初和李诺的带路下，年瑜兮从一个遵纪守法的普通学生，艰难转型成了一个半只脚踏进修炼的监山院预备执法人，速度之快放在监山院历史中都是少见的，按张本初的话来说，年瑜兮天生就是一个当侩子手的料。

　　在昨晚的百合花妖一战中，年瑜兮的评定是甲中。着是一个老练执法人才有的分数，唯一的扣分点就是喝了太多酒，给监山院造成了不必要的消费。

　　优秀的体质报告和履历并不能决定所有，到底能不能通过监山院的面试还要看自己等下的面试表现。

　　不过实在不行就跟李青山讲一下，这么一想年瑜兮暮地放松了许多。

　　“年瑜兮是么，跟我进来吧。”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从院子外走进来，来的男人仪表端庄，方脸长眉，满脸写着公事公办一词。

　　年瑜兮随着男人来到内堂，把手中的文件递到在这位面试官的桌上，然后便站在桌前，她今早紧急和李诺学习了一番面试礼仪，希望等下不要露出破绽。

　　“有椅子不坐？”监山院清吏司司长常思远从眼镜底下打量这位皮相很好的年轻人，这个姑娘好像有点过于拘谨了。

　　常思远今天一袭深红色长袍，袖口烫着青色的山水纹路，作为监山院的清吏司司长，他很注意自己在新人面前的形象。

　　这就是李青山大人点名要照拂的‘年瑜兮’，打量着眼前的青年，想起李青山那万年淡薄的脸色，常思远一时间也看不出年瑜兮的特别，也就无从琢磨上司的心思。

　　常思远面不改色的翻着年瑜兮递过来的一沓文件，倒是想看看被那位大人特别点名的年轻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青州来的？”常思远终于出声，他看过纸张上那段短短的转户牒文，‘青州城特批赴金陵疗养’。

　　“你家里人呢？”

　　“父母十年前离世，幼妹在一年前的青州事变中失踪。”年瑜兮看着这位监山院清吏司司长的眼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

　　常思远脸上紧绷的肌肉微不可察放松了一些，刚刚心中刻意考量的心思消散不少，看向年瑜兮的目光也放松了很多，似乎年瑜兮通过了某种考验。

　　常思远放缓了语气，“你就是李诺他们带过来的那位？”

　　“是的，他们帮扶了我很多，也是他们给我介绍了监山院这条路子。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唯一的愿望就是借助监山院的力量找到我的弟弟。”年瑜兮语气诚恳，她所言确实不假。

　　“监山院的人都喜欢在外面捡可怜人，这也算我们的一个传统了，大家凭此相依为暖。”常思远看向窗外那颗老桃树，看着那些晚春时节迎风招展的浅绿叶子。

　　他收起年瑜兮的文件，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考校的，上司有令，同级之情，常思远不介意给这个好看过分的年轻姑娘一个机会。

　　只是这个高大的男人又顿了顿，扭头又看了眼院子里那颗高大的桃树，语气缓慢悠长，“你要知道一件事，在监山院工作是真的会死的。”

　　他盯着这个年轻姑娘的眼睛，想从她的眸子里读出几分胆怯来，常思远确实愿意监山院多一位同事，但是他更不想看见这个寻找弟弟的女孩死在寻找的路上。

　　年瑜兮沉默了一下，认真的思索起来，她一直努力挺直的肩背为不可察的垮下去，又缓缓直起腰板，许久才给出答复，“我是很怕死的，在找到弟弟前我是绝对不能死的，我再不剩什么了，所以真的要死的话。”

　　这个刚刚二十岁的大女孩低下眼睛，嘴唇颤抖，“我还是怕的。”

　　常思远笑着站起来，拍拍年轻的人肩膀，他太满意了，不能再满意了，简直就是善善善啊。

　　年瑜兮惊讶的抬起头，这个身材高大面容端正的面试官给人的压力很大，看起来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还愣着做什么？跟我去院子里吧。”常思远带着笑意拍拍这个大闺女的肩膀，示意她跟上。

　　“李诺他们有跟你讲过血脉显化的事吗，我看你的血统鉴定那项填的是空白，之前没做过血统检测或者血脉显化吗。”常思远要比年瑜兮高一个头，估摸有接近九尺的身高了。

　　“没有，我身上没有明显的血统特征，来监山院之前没想过会从事有关血统要求的工作，就没有浪费那个钱。”年瑜兮安静点点头，这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李诺他们有没有跟你讲过监山院的血统评定一事？就是有关于所谓‘潜力’的评级？”常思远走到那颗大桃花树下站好，年瑜兮默默站在他的身后。

　　“没有讲过，他们说等我正式加入了监山院在讲也不迟，我也就没问。”

　　“那我从头跟你讲讲吧，我们现在是大靖胤华年号三百四十年，钦天监成立的第二十年。上古年间神人仙人行走大地，他们的血脉一代代稀释传到今天，到了现在已是极为稀薄，血统检测就是为了检测一个人身上是否带有一定比例的先古血脉，占比越高在修炼一事上越能事半功倍。

　　民间血统检测的手段成本比较低，但是最能判断一个人血脉浓厚天赋高低还是要靠血脉显化，所谓的显化就是显示化形人体内的血脉。

　　所谓的评级，就是通过一个人第一次的显化出来的事物程度来判断他的修炼天赋，显化出来的细节越精细，躯体越庞大越好，比如你认识的那个张本初，他第一次再监山院中显化出来的就是一条异犬，小是小了点，但是胜在活灵活现，细节到位。”常思远娓娓道来。

　　“传说当世西王母第一次显化，整个昆仑山上空出现了巨大的山脉虚影，连带着整个大靖的所有州郡都出现震感，这也是我们大靖深厚武力的表现之一，如今这位当代西王母在历代西王母里都能排上前三。”常思远仰起头来，说起这些时整个人都很骄傲。

　　年瑜兮也与有荣焉，大靖历史悠长，昆仑山的西王母，北海的龙君，京城的公子，这三位都是每个大靖人从小听到大的传说，如今在常思远的口中讲出来，更有着某种真实的震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