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非无心》请牵我手

17、哼哼哼～ 神父2

　　纳撒尼尔坐在被砍伐的木桩上，叼着带半路在小镇买的面包，双手张开地图仔细校对。
　　“只要再走三公里就可以看到城市了。”
　　一直严肃着表情的纳撒尼尔也不由得露出轻松的神色。
　　他已经出来好几天了，这几天他顺着地图的指引，在小镇搭上了车前往城市的方向。
　　在那个来探望儿子的老人到地方之后，纳撒尼尔就独自一人上路了。
　　三下两除二解决掉面包，抓起一旁树桩上的白雪塞了两口，用口腔的温度融化满口冰寒。
　　整了整背后的行囊，纳撒尼尔再次踏上了旅程。
　　蹒跚着在积雪里前进了许久，终于在视线的终点看见了远处城市高高的楼房。
　　太好了！
　　纳撒尼尔给自己鼓劲，脚步轻快起来，恨不得长出双翅膀飞过去。
　　望山前进累死人，从白天到傍晚，越是走近这座城市，纳撒尼尔越能感受到城市规模的宏大，直耸入云的通天高楼，大楼上巨大的屏幕播放的画面，来往不息的车流，都让纳撒尼尔感到新奇不已。
　　看着穿着精致，行色匆匆的先生小姐们，纳撒尼尔充满了干劲，觉得自己的传教应该会无比顺利！
　　但是第一个人就让他招受到了沉重的当头一棒。
　　“哦？万能的主？那他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眼前这个西装男人眉梢挑起，面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
　　“好处？”
　　纳撒尼尔疑惑，在他短暂的人生中，教堂里的信徒们从来没说过要什么好处之类的话。
　　“当然有！只要你真心信奉主，死后就可以升入主的神国！”
　　在虔诚的纳撒尼尔心中，没有比这更大的好处了。
　　“切～”
　　西装男人不屑的轻笑一声。
　　“听着小子，你的神不会给我带来哪怕一美分的好处。”
　　“可，可是……”
　　纳撒尼尔着急的想说什么，突如其来的嘴笨让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眼睁睁的看着西装男人走远。
　　“真是的，这年头还有信教的白痴。”
　　呆呆的盯着西装男人的背影混入人群。
　　纳撒尼尔握紧了抱在怀里的圣经。
　　“先生，您知道主吗？”
　　“女士您好，请问您信奉神明吗？”
　　“这位小姐你好，您有兴趣了解一下……”
　　直到把带出来的所有钱都花光，纳撒尼尔在这座钢铁的城市里没有招揽到任何一个信徒。
　　今晚会下雨，得快点去找个好位置，他抱着仅剩的面包，提早结束掉他的传教任务，来到这几天睡的公园里找能够避免因为水位升高会被淹没的位置。
　　他提早前来是很明智的事，他占据了能够避雨的高位，儿童滑梯内的一大块空间，足矣他晚上的安眠。
　　把杯子放到滑梯口去接即将到来的雨水，纳撒尼尔趁着未散的光明，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早已经滚瓜烂熟的圣经细细研读起来。
　　这本圣经是老神父送他的生日礼物。
　　其实纳撒尼尔更想让神父在神降日送他这本圣经。
　　因为是被遗弃的，纳撒尼尔的具体生日没人知道，所以老神父就用捡到他的那一天作为他的生日。
　　“咚咚！”
　　儿童滑梯的墙壁被人大力踹了两脚。
　　“已经有人了。”
　　纳撒尼尔这几天已经快要熟悉这种流程了，如果是在视线不好入内的地方，先打招呼询问睡觉的地方是否有人占领。
　　“切，是那个神棍啊。”
　　听到这个并不耳熟的声音，流浪汉翻了个白眼，这个公园里的所有流浪汉都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神棍小子抓住讲了一大堆传教的话，甩又甩不掉，吓又下不走，这小子竟然成为了最近这一片地区最让人不愿意招惹的人。
　　纳撒尼尔低着头，抓着圣经不说话。
　　“我说你这家伙也差不多了吧。”
　　那个流浪汉骂了几句见没动静就停了下来，靠着儿童滑梯点起了一支烟，享受似的深吸一口，流浪汉屈起手指敲了敲滑梯的墙。
　　“我们都到这个地步了，谁还会信神啊。”
　　纳撒尼尔静静的听着。
　　“也有几个家伙在落到这个地步之前，也有人是信神的，但是在他们苦苦哀求的时候，神没有给予他怜悯。”
　　“可是富人也不愿意信仰主。”
　　流浪汉大大的咳嗽了几声，似乎被外界的寒风所刺激到了一样。
　　“富人哪里会去信神啊，那群该死的吸血鬼！满脑子都是怎么从穷人身上榨取油水，如果你说的神每天都给他们发一美元，一万个人每天就是一万美元，一百万人，每天就要发一百万美元，正常人会想，这是白给的东西，明天再来，但是富人们就会想，一天给这么多人发钱，如果这些钱只给我一个人发就好了，他们当然不敢去挑战神，他们只会用各种办法从已经获得了美元的人手里去把他们的美元赚过来。”
　　流浪汉又深深吸了一口烟，掸了掸烟灰。
　　“与其去相信虚无缥缈的神，当然是眼前的利益更让人动心，就算有些富人信神，那也是他们坏事做尽，妄图通过信仰神明来避免自己死后进入地狱。”
　　纳撒尼尔咬紧了嘴唇，年少的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现实。
　　“最后提醒你一下，贫民窟里那帮人都是真正的没有底线的人，你就算要传教也不能到那里去。”
　　说着，流浪汉把烟蒂丟到地上，用脚狠狠的碾了碾，不知是想起了谁，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时候是渐行渐远的咒骂声。
　　被他发现了。
　　一直来都毫无进展，令纳撒尼尔有些心灰意冷，不由得把目光放在了生活更加凄苦的贫民窟上。
　　捏紧了拳头，纳撒尼尔裹着摊子躺下了。
　　但他睁着眼睛，久久未眠。
　　次日，他尝试着去了远一些的地方，这里的先生女士们穿着更加精致得体，面对他的传道也很有礼貌的表示考虑一下，甚至会给纳撒尼尔一些零钱或食物，这让纳撒尼尔倍受鼓舞，当第二天他再次前往那个地方，询问先生女士们是否考虑好了的时候，那些先生女士们笑着找各种托词拒绝他，依旧给了他一些零钱或食物。
　　但当纳撒尼尔第三天再去的时候，几个巡逻的保安拦住了他，告知他这里不能随便进。
　　那些前两天还跟他微笑，一个昨天还给他零钱的先生，正面无表情的站在远处看着他。
　　原来都是骗人的。
　　纳撒尼尔下唇紧咬，抱着他的圣经，转身狼狈的离开。
　　缩在公园的长椅上，纳撒尼尔抱着双膝，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
　　单纯无知的纳撒尼尔再一次领略到了社会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