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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赚钱是件很难的事 天气一天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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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起来,魏明珠的心也一天比一天冷。赚钱真的是件很困难的事,在这个生产力本就低下的年代,人的自由度更加收到拘束,每年不止要交繁重的赋税,还要每家出人头去打仗,若不是在这边女子不能充当劳动力,家里或许就一个男人都留不下。至于之前魏明珠设想的采药、制酒、卖小吃更是妄想,安全性强的山头基本都被私人承包了,剩下全是凶险地,什么毒蛇、猛兽层出不穷,水中更是不可多留之地,暗流旋涡轻而易举就会要人性命。得不到原材料,就是有再巧的心思也没有用处。
之前社会老是有人批判古代女人不知自强,愚昧不堪,魏明珠当时毫无所觉,真正切身体会才知道其中的艰难。在这里,阶级分明,底层生活大同小异。每天挣扎在温饱线上就耗尽心力,工作机会根本求都求不来,识字更是难如登天。不能算完全劳动力的女性社会地位更是低下,就是在现代都不断有人抨击女性在家庭中的付出。
魏明珠甚至见过村中有人将女性当货物一般出售,魏明珠不是不愤怒,可她无力改变这样的事实,而且连她自己都不能保障自己,在苍白劝说下,那个女人还是被强行拖走了,女人悲伤的眼睛深深留在了魏明珠心里。
收起多余的哀愁,魏明珠只想先赚些钱再说其他。不管什么时代,没有钱都是寸步难行。最后还是在现在身份婆婆的引荐下,魏明珠成了镇上一家酒楼的洗菜工。对,没错,只是一个洗菜工,魏明珠连成为厨娘资格都没有。这回倒不是因为什么身份原因,只是因为在调味料缺乏的年代,要做出一锅好菜真的是需要出神入化的技巧,魏明珠做不到。
虽然只是个临时的洗菜工,但待遇相比起来已经算不错。虽然这份工作没有一点技术含量,可工作要求一点不少,毕竟能上酒楼吃饭的都是镇上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卫生情况必须得到保障。
还没几天,魏明珠的双手就已经肿成馒头,现在拿筷子都十分费力。丈夫也同魏明珠说过要不就不干了,魏明珠没有同意。
毕竟现在的情况令魏明珠很是不安,魏明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自警,可无缘无故的好魏明珠难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可现状不允许魏明珠任性。毕竟要是脱离了这个家,魏明珠都活不了。在此处,女子户籍直接挂为男子附属物。而无户籍人士不得出城,游荡被抓捕后直接按流民对待。男子流放去开山采矿,女子充作军妓。魏明珠根本不敢违规。
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中,魏明珠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那个魏明珠真的是自己吗?直到这天,战争来到了身边,魏明珠一行三人开始逃难。昔日优裕的村长家也沦落了,讽刺的是,村长家的破败不是由于战争的掠夺,而是朝夕相处的村民齐力造成的,他们甚至打死了村长的儿子。又来了,魏明珠痛苦的想,女人被拖走的悲伤眼神跟村长儿子涣散的瞳孔重合在一起,时代的残酷从不曾消失,它只是蛰伏起来,等待着一次次的机会。
魏明珠一行三人加入了难民的队伍,一次次刷新人性的底线的荒诞剧幕在途中不断上演。魏明珠从最初的激愤变得麻木起来,一次次惨剧的无力阻止,人性的可怖在条件艰难时更显惊悚。魏明珠时常觉得不论是这些“人”还是自己早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毕竟连野兽的厮杀在他们对比下都显得有几分温情。
当魏明珠再次回到宫中,她再次有了一种重新做人的感觉,虽然女婢也随时可能会被赐死,可对比那些不堪描述的残酷事实,魏明珠有生以来觉得逃避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不听、不闻、不问,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说说魏明珠现在的处境,魏明珠终于明白为什么不论自己是身体残疾还是多管闲事,男人和婆婆都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原因了。是因为枣儿,枣儿,现在已经不能叫枣儿了,应该称慧安皇太后娘娘。太后感念自己女婢时期早逝的女伴,全国搜寻相似之人以示旧情。魏明珠甚至怀疑自己原本是不是叫如意,一个偏远乡村的孤子寡母有什么依仗敢赌太后的心思?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们赢得了自己需要的一切。魏明珠不是不失望,毕竟就算有过重重怀疑,相处的日子里魏明珠还是颇为动容。母子两抽身离去,留下交易成功的笑容给了魏明珠。
回到现在,太后虽已经年近中年,脸上依旧能看出几分幼年时期的姿容,不复娇美,多了几分上位者威严。魏明珠也很是不明白,毕竟之前的自己死在枣儿手里,实在想不出枣儿和自己有什么旧情可诉。太后也明显不需要魏明珠的回应,她只偶尔会来看看魏明珠,静静坐在一旁看魏明珠干活都能看好久。看得魏明珠都怀疑起“如意”和“枣儿”是不是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搞得堂堂太后身居高位还要玩替身梗,不得不说还有点莫名的潮流感。
才刚脱离了逃难生活的魏明珠很快便适应了眼前舒适的生活,果然是由俭入奢易。作为一个太后,身边贴身女婢就有十六个,着实没有魏明珠什么事情可做,她只要做个意义上的花瓶,时不时让太后“睹物思人”一下就可以了。在这段时间内,魏明珠谨小慎微,战战兢兢履行职责,毕竟她再也不想回去过难民的生活了,简直是精神和□□的双重折磨。
宫中的生活波澜不惊,宫外的灾害和战争像是被厚厚的宫墙隔绝了一样,只余朝堂上各个利益党派利用余波追逐着切身利益。作为一个后宫女婢,魏明珠是没有权利知道这么多的,魏明珠是从太后和她身边人的对话中推测出来的,不过宫中需要的人都是该聋的时候聋,该机灵的时候机灵。魏明珠的识趣取悦了太后,于是魏明珠从一个“花瓶”升级成了一个“树洞”。
随着“树洞”任期的增长,魏明珠心里渐渐对太后上位的过程有了大致轮廓,不得不说魏明珠是佩服太后的。从一个毫无背景的低等女婢到一人之下的太后,皇帝还是自己的亲儿子。虽说一人之下,还是能看出太后的控制力延续到了朝堂,不然后宫怎么能问政,这简直就像剧中才会出现的事情,更别说在这个年代里,男尊女卑的社会环境,对女性洗脑的教育等等都对女性极不友好。魏明珠差点以为太后才是真正的现代人,后来多方验证发现应该不是,太后对自身归属性极强,意识虽然十分超前但对于科技似乎一无所知。魏明珠有些汗颜,自己和太后同为女婢,自己混的好像格外的惨。
不愧是能当上太后的人,出于太后的干预,朝代的风气开始改变。即使太后对于其他方面并不精通,但太后看人的眼光老练,又不拘泥所用之人身份。在被选择的能人努力下,战争和社会风气都得到了改善,各国合谈定下合约,上层人大家都知道和平只是表面功夫,但这对百姓来说则是难得喘息的机会。男尊女卑的风气难以改变,但女子可有独立户籍,不得随意买卖、赠送。可出门工作,由各处机关提供工作机会并进行统计,统计结果与政绩挂钩,表现优异者有额外封赏。
作为最高决定者身边的人,魏明珠不得不惊讶于人在鼓励和压力并存时的智慧,就是作为现代人的她也未必能想到那些巧思。人真的是很矛盾的,他们残酷却又富有智慧,他们中的大多数初心是为利但从不愿意承认,奏章和谏言无不是为民请命,为国思安。
太后也无所谓这些,有功者赏,按个人喜好论功;有过者罚,仅此而已。与此同时,危险也在逼近,随着太后的干预越多,皇帝心中的不满也越多,矛盾激化越来越剧烈。
皇帝很明显没有太后格局大,要是他能做到如此,太后也不必年近中年还事事操心。战争的平息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为此做出的牺牲也不小,太后手底下也折损了不少人。政令的推行更是困难不断,太后宫里的灯有时彻夜都难熄,跟别提还有和皇帝产生的摩擦,太后背后的泪水没人看见也不能被别人看见。
虽然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但这一刻真的来临时还是令人唏嘘。
“母后,孤怜惜您年已迈,从今往后您只需在后宫为万民祈福便可,政务就不用您过于操心了。”话音落下,权倾朝野的太后就此成为了一个吉祥物,身边的人纷纷被调离,就剩下一个无人安排的魏明珠。
被圈禁的太后依旧不失风雅,每日看书、下棋都不落下,甚至学会了侍弄花草。
很快,翻盘的那天也终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