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缘》我的狗叫四月

2、我怎么会跳楼自杀？ 再次有意识

　　再次有意识的魏明珠十分后悔，终于明白比上次更惨的意义是什么。她试了无数遍的起身，终于承认自己现在是一个残废，说是残废一点没错全身除了脑袋哪里都不能动。看着视线可及之处的杂物，魏明珠才知道什么叫肉眼可见的贫穷，就连魏明珠奶奶那个年代也不住土地就是地面的住处，更别说那些个缝缝补补的衣服，看着像石头做的茶杯等等，甚至墙角还破了洞，只简单用茅草塞住，魏明珠索性闭了眼不去看。
　　“如意，你醒了没，吃饭了。”几乎已经看不清原貌的布帘被一个男人掀起，男人十分高壮，皮肤有些黝黑，穿着一身洗的泛白的浅蓝色布衣，笑容带着几分憨厚。
　　魏明珠初来，自是不知道说些什么。男人也不求她回应，自顾端着通黄的馒头和清水样的稀粥来到魏明珠床前，小心的帮助魏明珠吃了饭。馒头入喉的那一刻，魏明珠感觉嗓子受到了巨大的伤害。粗粝如沙子般的刮刺感让魏明珠顿时觉得生无可恋，好不容易熬过了和上刑一样的吃饭时间，魏明珠长舒了一口气，此时的她还不知道现在的处境根本不算什么。
　　男人收拾东西退了出去，留下魏明珠一个人在这个漏风的房间里。虽然脑袋上不断感觉有些凉意，但总算是有了思考的时间和空间。
　　“跳楼自杀？是说我吗？我什么时候跳楼自杀了？”魏明珠不断搜索着自己之前的记忆，发现自己没有丝毫相关的记忆。再说，魏明珠好不容易博士毕业，凭借一篇超常发挥的论文进了自己一直憧憬的“长生”企业，简直康庄大道就在眼前嘛，怎么可能自杀？还是以跳楼这种决绝的方式，就算自杀，魏明珠也不相信自己会选择跳楼。
　　揣摩了很久，魏明珠也没有丝毫进展，声音的身份、自己的现状、自杀的真相依旧一点线索都没有，魏明珠只能安慰自己，就当自己是小说中的女主吧，得到了“体验人生”的系统，个鬼哦，就没见过哪个小说中的系统就只有一个声音，还分辨不太出，不提供半点帮助，还把女主弄成了残废，连根指头都不能动，羊驼呼啸着从魏明珠脑中划过。
　　作为一个残废，魏明珠基本是没有半点人权，所以当她被男人清理身体时，魏明珠真的是想跳楼，可惜的是这里没有楼，就算有楼，现在的魏明珠也跳不了。只能不断催眠自己这不算什么。
　　不知是催眠起了效果，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魏明珠已经渐渐习惯了，总之魏明珠也渐渐接受了这种饭来张口的生活。
　　在这段修养的时间里，魏明珠大概明白了自己是喂饭的那个男人的媳妇，男人还有一个母亲，三个人住在一起，起先魏明珠还担心男人会不会有什么过限行为，不过还好，什么都没发生。男人不离不弃的举动还是让魏明珠颇为感动，毕竟在魏明珠所在的时代，虽然科技很是发达，但人与人之间人情淡薄，冷淡如冰，连亲人都不一定能做到男人这样。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做女婢死亡的阴影，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可是跟枣儿脱不了关系，魏明珠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受，有些难过又有点释然。相处时间短暂，但一直把枣儿放在心上的魏明珠还是有些委屈难过。一想枣儿早就别有目的，就不用记恩还情，魏明珠又有点庆幸，毕竟自己没死。
　　这么看来，男人虽对魏明珠很好，可魏明珠不得不怀疑男人。毕竟照眼前情况来看，家里如此贫穷还要白养一个废人，而且不是亲人，只是夫妻。更想不明白的是男人的母亲对这种情况丝毫没有抱怨，而且还会偶尔帮忙照顾魏明珠，这看起来很不可思议。
　　可要说目的的话，一个全身残废的人有什么值得人贪图的？多想无益，魏明珠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无解的思考中，只得不断尝试控制身体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终于在历经一个月的练习后，魏明珠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了知觉。尽管魏明珠很是怀疑一切，甚至质疑自身和环境的真实性，可此刻，魏明珠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自从感觉身体有知觉后，魏明珠更是一有时间就进行锻炼，效果也漫漫显现出来。春去秋来，魏明珠终于可以做到自己下床走动，即便动作十分笨拙，魏明珠也是十分高兴。
　　之前魏明珠很是怀疑目前丈夫和婆婆的厚待，在受了两人整一年的照顾，魏明珠慢慢打消了疑虑。何况，目前还有更大的问题摆在眼前。马上就要过冬了，跟“未来社会”不同，在这里必须囤积足够过冬的物资，在家捱过严酷的寒冬。所以最近男人早出晚归，魏明珠近来几乎在家中都看不到他。婆婆是个很勤劳的人，几乎一会不闲，出门拾柴，喂鸡养鸭，只剩魏明珠一个闲人。在这一年间，魏明珠几乎没出过门，只认识了隔壁偶来串门的王大婶，从最初听懂她们的话都有些困难到目前了解了一些村中所谓的八卦，魏明珠已经是进步很大了。而婆婆和丈夫两人都是寡言的人，这就致使魏明珠除了知道村里猎户和寡妇的二三事、才子和佳人传说、村长儿子和他的后宫以及农女变凤凰后续，咳咳，魏明珠表示自己并不是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这只是收集信息，收集信息。
　　不管这些八卦是真是假，从王大婶口中说出来倒是波荡起伏，令人纠葛，同时很明显，里面自然看不出什么致富之路，魏明珠颇为苦恼。
　　自己受了别人这么多照顾却不能在对方困难时给与什么帮助，就是出去捡柴都有可能倒在半路，而且还绝对会变成对方的拖累，魏明珠甚至有了出走的念头。
　　出走暂时还是不会出走的，毕竟别人恩情还没报，一走了之魏明珠过不了心里的关，逃避也不是魏明珠的作风。但出去走走对于现在的魏明珠来说还是可以的。
　　第一次看到村内的景象，每户人家都隔得很远，可还是能看出每家每户大抵都是贫穷的。只有村落远离山脚的尽头，也就是村长家的房子，在魏明珠看来不算什么，在这里却跟鸡群中站了一只开屏的孔雀一样耀眼，魏明珠有些眼酸。
　　嫉妒使人丑陋，嫉妒让人衰老，啊啊，魏明珠平复着自己因贫富差距扭曲的内心。咦，魏明珠往后退了两步，在刚刚余光范围内仔细搜索着，找到了。魏明珠扒拉着一根杂草仔细看，眼睛越来越亮。
　　又在周围找了很久，魏明珠带着自己一天的收获回了家。到家的时候，丈夫，哦，虽然这么久了，魏明珠依旧不知道男人姓名，婆婆倒是叫他阿山，可阿山在这里只是母亲对儿子的通称，所以魏明珠平时避开叫男人名字，在心里用“丈夫”代称。丈夫难得提前回来了，出来接过了魏明珠一下午的收获。
　　“去洗手吃饭了。”
　　“哦哦~”
　　一家三口照例沉默着各自干饭，饭后魏明珠挑头说了采草药卖的想法。
　　“如意，你不用操心这些，总有办法的。”男人自顾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如意，普通草药根本不值钱，而药房收的要么是名贵的草药，要么是炮制好的，草药炮制方法都是家里传下的，一般不会告诉外人。而真正名贵的草药不是生长在悬崖峭壁，或需人精心饲养的。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你只需好好养好身体，其他不用多想。”婆婆可能看出魏明珠的不高兴，低声解释了一下，随即也回了寝室。
　　魏明珠意兴阑珊地躺回床上，感觉有些无力。积压一年的迷惑骤然涌上心头，魏明珠觉得很孤独，即使已经在这生活了一年，可魏明珠对这里没有丝毫归属感。不真实的一切让魏明珠很难融入进去，魏明珠也知道在这贫乏的生活中，那对母子已经足够照顾自己，可她还是很难将自己代入眼前的身份。她不停想找机会把他们照顾之恩报了，其实也是为了让自己没有什么心里负担。
　　魏明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成为“如意”？不明白那个声音到底有什么目的？困惑的事情太多太多，没有答案。可魏明珠只知道一点，自己内心是不愿的，可能有些矫情，但魏明珠不愿意做“如意”，她也不愿成为“如意”，甚至她的心里是有怨的。她怨那个声音，怨自己目前的处境，有些时候，魏明珠都想过，与其过着这种披着别人身份的生活，还不如直接死了。可魏明珠也是怯懦的，所以她还活着，照之前看来，她的身份死去并不代表着魏明珠的死亡，可会对下次她的身体产生影响。而且她也不愿不明不白的死去，她还想搞清楚为什么。
　　魏明珠难得这么情绪化，可生活还得继续。天气渐渐冷了起来，留给魏明珠准备的时间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