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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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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脚下生了根,再也没法挪动半步,身后的孩子还在喃喃的叫爸爸,一声声,就像锥子一样扎进他心里。蓦地里,他抬起手,照着自己的脸狠狠打了一巴掌,一转身跑到床前,将孩子紧紧抱在胸前。”
我的视线突然变得迷糊,大颗泪珠从眼角滚落。
“他深思再三,将知道女儿不是亲生这件事瞒了妻子,因为他晓得妻子的脾气,一旦知道他知道了这件事,自尊一定会让她提出离婚。他很爱自己的妻子,他不能想象没有妻子的日子将会怎样的暗无天日。”
“后来女儿上学,妻子一手揽下孩子学校里的事,不让他插手,他知道,妻子怕他看到孩子体检单,他由着妻子,从不过问孩子学校里的事。他以为只要他不说出这件事,他们一家就会安安稳稳的走下去。”
我问他,“爸爸,你为什么不要一个亲生的孩子呢?”
“因为爸爸爱你啊!”
我扑进他怀中,“爸爸—”
“可有一天,女儿的亲生父亲找上门,说想认回女儿。他动手打了那个男人,但男人告诉他,他能为女儿的将来铺路搭桥,让她不但能出人头地,还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他又反问他,他不过一个打工的,能给女儿什么?什么也给不了。”
“和那个省长男人比,他确实算不了什么,他能给女儿的,无非只是平顺的生活。”
我扯着嗓子叫了声“爸爸—”哽咽道:“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都没问过我的意见,就替我做决定让我跟他走,你明明知道我不在乎那些东西。”
“就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女儿,才不得已逼自己狠下心赶开她。这世上,有哪个父亲不愿意女儿过上好日子呢?”
“可是爸爸,我所求的不过和深爱的人在一起过安稳的日子啊!”
“爸爸知道,所以爸爸才那样对你,想着对你狠心些,你就会跟他走。”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生过我爸爸地气,这辈子都不想再理他,站起身来,将他推出房间,将门反锁,气呼呼的躺到床上。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传来,我以为是我爸爸,正要拉被子捂住头,却听到曲灵松色声音,“竹子,开门呐!”
我翻身下床,打开门,将头扭向一边,“你是来给我爸爸做说客的吗?”
他扳过我的脸,“不是。”
我放心了,这才放他进来。
他看了眼桌上的碗筷,问我,“怎么还没吃饭呢?”
我如实回答,“忘了。”
他将我揽入怀中,轻声道:“你知道外婆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
“他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托我们照顾好你,否则她会走的不安心。”
我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出来,忙在曲灵松衣服上蹭了蹭。
“所以竹子,为了让外婆走的安心,你是不是应该照顾好自己,不能不吃饭,不能生病,还要快快乐乐的呢?”
我用力点头,我怎么可能让外婆担心呢。
他捧起我的脸,深深望着我,“再说了,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哪怕老去的那一天,我也不会先你而去,不会留你一人伤心落泪。”
我哽咽道:“我也要一直陪着你,永远永远。”
他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里露出笑,我钻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这一刻,我是踏实的,是幸福的。
外婆的离开让我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生离死别,但也许正因为经历了这样的伤痛,老天爷让我的生活重新进入正轨。
爸爸妈妈还和从前一样恩爱。
我依旧是他们手心里的宝。
曲灵松和项思语退了婚,回到之前那个我可以肆无忌惮纠缠的人。
秦阿姨和曲叔叔也不用因为来我家而被项思语冷嘲热讽。
是的,一切都回到了最初,唯一不同的是我变成了曲灵松的女朋友。
这样的日子,让我感受到了莫大的幸福。或许只有失去才懂得珍惜,从前觉得平淡如水的生活,现在看来,真是来之不易的幸福啊!
转眼到了开学的日子,九月一号,我生日这天,我拖了重重的行礼出门,踏出家门,踏进了我的十八岁,也踏进了另一个更为宏大、更为华丽的世界。
我妈给我整理衣服时,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哽咽:“我的丑小鸭终于变成了变天鹅,我......我......”突然画风一转,狠狠打了我一下,“你走了,你爸爸又成天加班,晚上我一个人可咋过啊?”
我建议,“你可以去跳广场舞。”
“那些动作那么难,我怎么学的会......”
我爸将我妈推开,“行啦,今天是我女儿上大学的第一天,你哭哭啼啼跟干什么一样,多不吉利。”
我妈咬牙切齿,“你再推我一下试试?”
我爸立刻怂了,拉住她的手,“你不是一直想考注册会计师证吗?竹子走了,你也有时间了。”
我妈擦了把眼泪,“好主意!”对我说:“赶快走吧,不要耽误我考证。”
他们本来要送我,被我挡了,成人的第一天,我想独自走。
拖着行礼到小区门口,曲灵松在车里向我招手。
我别过头当做没看见,他跑下车拉住我,笑道:“这么重的箱子你提得动?”
我还是不愿意看他,“都说了,我要一个人去学校。”
他从我手里拿过箱子,“傻瓜,要男朋友是干什么的,不就是给你出力的。”
我的心“咯噔”一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拉开车门钻进车里,他跟着坐进来,笑道:“今天怎么这乖,不嚷嚷着坐前面了?”
我嘟嘴,“不想和你坐一起不行吗。”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有我这么帅的男朋友多长脸。”
我偷偷的笑,其实我也觉得很长脸,不是不想和他坐一块,只是前段时间看到一则新闻说坐在副驾驶上要比坐在后座危险,我才始知他坚持让我坐后座的原因。
传媒大学离我家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穿过华丽的城市,车子进入城郊结合区的大学城,再进入一道两边长满梧桐树的巷子。
九月的梧桐,翠绿浓郁,给这条巷子增添了不少的浪漫。
一路上,熙熙攘攘皆是拖着行李箱来报道的学生和陪他们的家长。
曲灵松找了个停车的地方停好车,拖了行礼带我往校门口走。
大约他长得实在太拉风,一路上引来不少女生热辣辣的目光,我很后悔出门时没有带顶帽子。
去报到处报到完,领了学生证、宿舍的钥匙和食堂的饭卡等一些必要的东西后,我们穿过大半个校园,来到了宿舍楼前。
楼前栽着两棵琼花,风起花扬,真是漂亮!
我捡了两朵琼花拿在手里,跟着他上楼。
宿舍在四楼,不算高,但想想要我将行李箱从一楼拖到四楼,保准累个半死,还是曲灵松有先见之明,非要送我。
宿舍门半开着,想必里面已有人,果然,四个人的宿舍,里面已有两人。
她们看到曲灵松时明显怔了怔,我向她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是蒋妃竹。”
她们也热情和我打招呼。
曲灵松问我:“你想睡靠门这张床还是靠窗的?”
我歪着头想了想,“靠窗吧。”
他揉了揉我头发,打开行礼替我收拾东西,我左顾右盼,将那两朵琼花插在了书桌旁的一个笔罐子里。
行礼看着多,其实也没多少,很快便收拾完,床铺和被褥是学校统一发的,铺好床,一切算是搞定,而这一切都是曲灵松搞定的,我一直在看窗外的风景。
百年老校就是不一样,古树颇多,一眼望过去,树木参天,我很喜欢这样的景致,正要对曲灵松说时,回头就看到一个青年拖着行李箱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生,和两个大约是她爸爸妈妈的人。
青年将行李箱放到唯一的一张床前就出去了,我们正要和那女孩打招呼,不成想她拉下脸,对她爸爸道:“爸,我不要靠门睡,讨厌死了。”
她的父母扫了一眼已被我们三人占掉的床,妈妈安慰女儿,“其余三张床都有人了,你就将就将就好不啦?我们总不好叫人家给你让出一张来吧。”
女孩跺脚道,“我不管,我就要靠窗的。”
她爸爸看向我们三个人,歉意的笑了笑,问:“小姑娘们,你们谁能和我女儿换一下床吗?她小时候受过惊吓,床从来不敢靠门放。”
一看就是在胡诌,我假装没听见,拉着曲灵松的手,“我饿了,咱么去吃饭吧。”
曲灵松忍着笑,“好!”
那女生自打进来就一直假装不经意的看曲灵松,听我们说话,就问我,“他是你什么人?”
我挑了挑眉头,“我男朋友!”
那女生的眼神登时黯淡下去,问我,“你的床铺是靠窗这个吗?”
“对啊!我小时候也受过惊吓,不能靠门睡的。”
那女生的眼神更加黯淡,“爸,快给我在学校附近买套房子,我要搬出去。”
她爸爸笑意盎然,“买买买,明天就叫小李去房产中介那里问。”
我拉着曲灵松出门,往食堂走去,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怎么了,不开心?”
我嘟囔道:“这么多人觊觎你的美貌,往后你不要来我们学校了,万一被那个妖艳的女生勾走,我还不被气个半死。”
他听罢哈哈大笑,我气道:“不许笑话我。”
他伸手揽住我的腰,收起笑,正色道:“好好好,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