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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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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不经意间扫过门口,看到嘴巴张的老大的罗雪,我才意识到周围有人,尴尬的推开曲灵松,躲到了他身后。
罗雪立刻捂住双眼,“我......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
曲灵松将我从身后拉出来,“这是你朋友吗?”
我尴尬的向罗雪介绍,“这是我哥.......”
却被曲灵松打断,“你好,我是蒋妃竹的男朋友。”
罗雪的脸蓦地里红的像火烧,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好,我是小蒋的,的同事。”
曲灵松低头看我,“还不快去收拾行李,愣着做什么?”
我:“去哪里?”
“回家。”
“我不想回去,我......”
他叹了口气,“去收拾吧,有件事等会要告诉你。”
看他神色蓦地里变得这般凝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转身朝着卧室跑去,差点撞倒了罗雪。
我想,一定是我妈生病了,被我急的。
一着急,收拾行李时丢三落四,要不是罗雪过来帮忙,可能我收拾半天也收拾不好。
她一边收拾一边跟我说话,“你男朋友可真帅啊!”语气里全是羡慕。
“一般般吧,我看习惯了。”
她拎起一件衣服叠,“他是干什么工作的?”
“学医的,还没毕业呢。”
她的手顿了顿,“将来要做医生啊,小蒋,你可真有福气。”
我到处找塑料袋装鞋子,“我不好吗?”
她将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里,违心的笑,“有你这个女朋友是他的福气。”
我终于找到了塑料袋,将鞋子塞进去,系好,扔进箱子,站起身,面对着她,“罗雪,真的很谢谢你这段时间来对我的照顾,还有蔡英,要不是她,我可能会死在宾馆里。”
罗雪停下叠衣服的手,抬眼看我,“大家都出门在外的,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哈哈,我的微信别删了,往后咱们还可以联系啊。”
她真诚的笑多少有点中和了离别时的失落,我重重点了点头,“如果有机会,欢迎你们来我家做客。”
罗雪又去叠衣服,“说不定哪天就去你那个城市了呢?到时候还要仰仗你多多照顾呢。”
想到将来还会再见,我的心情好了些,“等你去了,我做向导,带你玩好玩的地方,吃好吃的东西。”
在罗雪的帮助下行礼很快收拾完毕,我拖着行李箱出门,曲灵松三两步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行李箱,“走吧。”
我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房子,吸吸鼻子,跟上曲灵松的脚步,“怎么了,舍不得吗?”
“哥.......你刚才说有事要跟我说,到底什么事啊?是不是我妈妈生病了?”
他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我们上车后,他拉我靠着他的肩,“睡会儿吧,到火车站得大半个小时呢。”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心中忐忑,坐正身体,扳过他的脸,气呼呼的看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糊弄我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你上次参加的作文竞赛得了全国第一名,被xxx传媒大学新闻传播专业破格录取了。”
xxx传媒大学位于我所在的城市,在国内排名前二十,我竟然被它破格录取了,这.......这可不是天上掉馅饼砸到了我吗。
我被它砸的一时半会都没回过神来,怔楞的望着曲灵松,甚至一度怀疑,他为了哄我开心骗我的。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刮了下我鼻子,“开心吗?”
我以为他要告诉我的是个坏消息,不成想竟然是个馅饼,能不开心吗,我简直开心的要飞起来了。
“哥.......”
他拉下脸,“还叫哥呢。”
我微微红了脸,嗫嚅道,“曲......曲灵松,快抓住我,我觉得我要飘起来。”
他眉眼弯弯,带着宠溺的笑,将我揽入怀中。
到火车站后,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我们踏上了一列火车,但听到报站的声音,我本来躺在床铺上,头枕在他腿上,一惊而起,“曲灵松,我们坐错车了,这不是回家的车啊。”
他轻声的安抚我,“竹子,别怕,我不会让你坐错车的。”
“可是这明明不是回家的车啊。”我着急的去他上衣口袋里掏火车票,他没有阻止,票上的终点站赫然写着外婆所在的县城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袭来,我的心蓦地里一阵抽搐,痛得我眼前泛黑。
曲灵松抱住我,触到他温暖的手臂,眼前的黑暗忽而散开,就看到他紧蹙的眉头,以及眼眸里掩饰不住的悲戚。
“竹子,没事吧?”
我想,那一刹那的不祥预感一定是幻觉罢了,努力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没事,只不过想到马上能见到外婆,太激动了。”
他双手捧起我的脸,沉声道,“竹子,外婆生病了,我要带你去看她。”
“她只不过是生病对吧,过几天就能好起来?”
曲灵松咬紧牙关,点头,“对,过几天就能好起来。”
我说,“我们来玩游戏吧,你给我打辅助。”
他掏出手机,“好!”
整整一天一夜的路程,我不吃饭也不喝水,就一直在那里打游戏,我想,只要我不去想那件可怕的事,它就不会发生。
曲灵松没有劝我休息或者bi我吃饭,只是很配合的跟我打游戏,到下车时,我的双手已僵的连手机都拿不稳。
出了火车站,我们坐上出租车,我闭上眼睛,一直跟自己说,我们要去医院,外婆在住院,我们要去医院,外婆在住院.......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杂乱的哭声将我的神思打断。
我不敢睁眼,告诉自己这是路过,只是路过。
可人的预感是有多么准确啊,甚至准确的可怕。
耳畔传来曲灵松沉痛的声音,“竹子,该下车了。”
我恍惚中睁开双眼,攀住他伸过来的手,像藤蔓攀住柱石,狂跳的心撞的我眼前一阵阵泛黑,四肢百骸像是灌入水银一般,沉重的无论如何用力也抬不起半分。
不长的巷子里,两边摆满花圈,外婆家门口挂着一盏白纸糊的灯笼,我仰起头问他,“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我只是在做梦是吗?”
他眼神中的沉痛再也无法掩饰,扶着我一步一步朝那个噩梦走去。
我恐惧极了,死死拖住他,拼命摇头,带着哭声,“我不去,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他捧住我脸,试图让我冷静下来,可我看的清楚,一滴泪水自他眼角滑落,像一块巨石砸向我心里。
“竹子,你听我说,你先冷静下来,外婆上了年纪,人老了都会离开我们去往另一个世界,这是天意。”
我的外婆,她去世了?
她真的去世了!
那个说等到春暖花开就来看我的人,却再也看不到我了。
巨大的悲恸像鼓槌猛烈敲打我身上的每一寸地方,明明是夏天,可是吹来的风却像秋风,吹过巷子里的每一个花圈,发出孤寂的“莎莎”声。
我拖着已经不知道是谁的身躯一寸寸往那个挂着白色灯笼的门口移动,眼泪在汹涌,可胸口了堵了一块巨石,让我无论如何也哭不出声。
眼里已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外婆隔着玻璃车窗的笑脸,没有牙齿的她,笑的那般慈祥,那分明只是昨日之事,为何转眼间,她与我阴阳两隔了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门,有个人扑过来抱住我,狠狠垂打着我的背,一边哭一边控诉,“孽障啊,你这个孽障,你怎么才回来,你让临死的人带着遗憾和担忧离世,你怎么对得起拉扯你长大的人......”
我的身体已经麻木,感受不到疼痛,那些话,不知道她是在骂谁,我听不懂,我只知道,这具身体里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突然来了好多人,将她从我身上拉开,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孩子,孩子别怕,爸爸在这里。”
我茫然的四下张望,循着声音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但是谁,我想不起来,也不愿去想。
我喃喃问他,“外婆呢?我的外婆呢?”
这个时候有声音道:“这孩子,怕是傻了?这可怎么办呢?”
又有声音道:“愣着干什么啊,快去找医生啊。”
他们说什么跟我有何相干,我只想见我的外婆,眼泪迷住视线,我想抬起手擦掉眼泪,但双手已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
有人替我擦掉眼泪,视线清晰不少,我四下张望,喃喃问道,“外婆呢?我的外婆呢?”
那个熟悉的声音扶着我往前面的一间房子走,我认得出,那是外婆住的房间,我想,外婆在里面睡着了呢,于是我提高了声音唤她,“外婆?外婆?”就像我每次回来看她那样,一进门就大声唤她,“外婆?外婆?”
周围传来杂乱的啜泣声,空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桌上一张外婆的照片,正慈爱的看我,照片旁放着一个黑色的匣子,匣子上也贴了外婆的照片。
我茫然问道:“外婆呢?我外婆呢?”
“这是外婆的骨灰,孩子,跪下来给外婆磕个头,送她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