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复倾国》顾染凉

9、疑惑

　　第九章
　　园中夏日浓绿的树叶被侵染成了闪亮亮的橙黄色，每一条快要从枝桠间掉落的脉络上都能闻到秋霜的气息。风很大，天空也就显得愈加高远美丽而难以接近，和现在站在自己身旁的尹颜欢一样越来越琢磨不透了。第十一颗从尹颜欢手中抛出的石子，在湖面上激起无数的涟漪来。大皇子尹月的心也像这水纹般起伏不定，回宫两年就立下赫赫功劳的三皇弟卓越又神秘，跟尹缺似乎也相交甚好，自己下的是一步险棋啊！侧过头去，尹颜欢仍是那副悠然自在的模样抛出了第十二颗石子，“三皇弟对皇兄的提议到底作何想法？”终于按捺不住问出口。
　　“唉——”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等转过脸时尹月只看到尹颜欢明朗而无辜的笑意，“自古皇储立长不立幼，太子之位理所当然是大皇兄的。二皇兄与颜欢都是这样想，至于以后的事嘛……”他顿了一下，目光幽幽的从大皇子僵硬的脸上飘过去，“谁知道呢？”
　　——谁知道呢？——这样进退皆可的暧昧回答，让尹月的神色略缓和了些，事到如今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是好的。想到这儿，尹月也学尹颜欢的样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投入湖中，“是啊，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站着岸边的两位皇子都沉静下来，却在看到秋风把湖面的涟漪扩到更大的时候，同时默契的微笑了。
　　“你笑一下嘛！” “你笑起来肯定很好看的，你笑一下嘛，就一下！” “你长了那样好看的一张脸，不笑多可惜啊！”
　　“你以为谁都像你，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吗？”
　　听到叶倾城声音的尹缺好奇的回过头去，听语气颇不耐烦，不知道是谁能把倾城逗成这样。一抬眼才发现原来是父皇寿宴上弹琴的莫纤歌，尖细的下巴、紧绷的脸颊、形色优美的眉毛、还有绽放出强烈色彩的眼眸。据说是京城有名的艺女，前几日在那晚宴上倒也是窈窕淑女的模样，只是看她现在缠着要倾城笑给她看的样子却是大相径庭。出人意外的活泼女子，一心一意的哭、一心一意的笑，仿佛有用不完的生命力。看身旁大皇兄紧张又温柔的神情，这莫纤歌确真是个奇女子。果真是应了那句“怜我世人，诸多烦忧。”啊，尹颜欢又轻轻笑起来，“大皇兄，想必这莫姑娘是来找你的吧！”
　　莫纤歌可能也看到了尹月，放开了拉着叶倾城衣角的手，“殿下！不是我跟来的，是他把我捡进来的！”说着还像是为了证明似的，指着叶倾城跳开一步。
　　在黄昏的霞光中呼唤自己的少女，那么美丽，那么清澈。尹月的脸蔓延开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他向尹颜欢点了下头，“以后的事，皇兄就以后再来与皇弟商谈。今日就先告辞了！”
　　叶倾城走到尹颜欢身边的时候，见他的眼光还停留在跟着尹月离开的莫纤歌身上，便开口说道，“在门口见她哭的可怜就领进来了，现下看来殿下是十分青睐啊！”
　　尹颜欢的目光等到看不到那两人的身影才收回来，倒也没在意这与叶倾城性情极不相合的言语，梦呓般答了句，“不是青睐，羡慕倒真是有的。”
　　“今日欢好，它期伤离。一夜昙花，有何好羡慕的？”叶倾城低着头想将先才被莫纤歌攥的起了褶子的衣角理整好。
　　回过神来的尹颜欢适才注意到叶倾城的不对劲，“倾城怎么回来了？二皇兄他……”
　　“大皇子怎么来找你？”叶倾城打断了尹颜欢的询问，理整衣角的手攥的紧了些，又起了许多褶子。
　　见他有意转移话题，颜欢也不多问，弯着腰帮他理好衣衫，“大皇兄想争得太子之位，邀我助他。”
　　听对方的语气像只是在讲件寻常小事般，倾城不禁一愣，自己只是随口一问，谁知他这般毫不隐瞒。也便是他微怔的瞬间，尹颜欢已经为他抚平了衣裳的褶皱，看着他笑起来，“回来就好了，晓月不用整天念叨了，我也可以睡个好觉了！”
　　大风又吹过来，衣袍翻飞。倾城突然看不太真切尹颜欢脸上惯常的灿烂笑意，只觉得心中那原有的如顽石裂痕般的凄清，也跟着这风被吹乱去了。
　　叶倾城穿着水绿色的长衫，腰间仍是那条绣着枫叶的白色带子。此间风吹起他的衣衫，倒像是吹动了一泉绿水，连着那发呆的表情一起，成了这皇家驿站中别样的风景。在一边静静凝望着的尹颜欢笑意更显，感叹般说着，“倾城真的与那琉璃州的枫树很是相像。”
　　“王爷！公子！可以用膳啦！”许是已经听说叶倾城回来了，晓月看来十分高兴，也不管礼节规矩就那么冲他们喊话。
　　倾城看见晓月也淡淡地勾起唇角，话却是对着尹颜欢说的，“你倒真是真放得下心，这般放任晓月！”
　　尹颜欢也不反驳，那脸上本就还没收起的笑盛开的如春日繁花，眼睛都眯成了月牙。他牵起倾城的手，无赖道，“倾城你替我管管他不就好了！”
　　掌心高的有些不可思议的温度，强迫倾城抬头正视尹颜欢。不知是不是觉得羞赧，尹颜欢垂着眸不敢看倾城但牵着的手却不见丝毫松动。倾城倒是大大方方的盯着他看，黄昏的霞光在颜欢的脸上摇曳起明暗的阴影，神情看不太清楚，但却让人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作者有话说

　　现在我写的文，应该不适合拿给别人看，谁知道我会不会一年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