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为我唱首歌吧》拾年沐雨

4、第 4 章 向她道歉

　　顾言身体不舒服，一直到了晚上放学的时候才缓和了一些。今天恰逢她值日，本来岁穗要帮她，顾言表示自己没事，就让岁穗先回去了。
　　秋冬时分，天总是黑得比平时要早一些。等一切都弄好后，顾言急匆匆地跑去赶公交车。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瞧见一个学生胸牌丢在地上，便停下脚步捡了起来。上面写着：高二（18）班，周意。
　　她四处张望了一会，路上只有一两个同学的身影。她将校牌放进口袋，想着明天找时间还给人家。走到校门口，看到学生会的同学还在执勤，便顺手将胸牌交给了他们。执勤的是个男生，他拿着胸牌仔细打量了顾言几眼，说了声：“同学，我替他谢谢你。”
　　顾言没多想，她远远瞧见自己等的车子过来了，顾不上回话，便招手跑了过去。晚高峰，车上的人不是一般的多。顾言被一路挤到车后排，人群夹着她在中间动弹不得，她个子也不够高，碰不到上面的扶手，只能勉强靠自己维持平衡。就是这样，司机起步前又放上来了几名同学。
　　车子一路开着，顾言感觉旁边有人用手碰了一下她，她以为是车子太挤就没有在意。试着向旁边挪了半步，想腾出一个空间来。
　　没过一会，那只手又陆续碰了她好几下，甚至有几下是碰到了她的屁股。顾言脑子嗡的一下，心里除了变扭，更多的是害怕。
　　她抬头朝那只手的主人偷偷看了一眼，一位中年男子站在她斜后方，样貌上就是位普通的大叔，年纪应该和她父亲差不多大。虽然有扶手，但是男子没有要扶的意思。身体还若有似无地继续靠近顾言。
　　顾言有些害怕，她努力往旁边又挪动了半个身子，那位男子居然跟着她也挪了挪。不安份的手又肆无忌惮地伸了过来。
　　顾言心里的害怕变成了恐惧，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她内心挣扎了半天，终于大声叫了出来：“叔叔，你做什么！”
　　中年男子显然是没想到小姑娘居然当面点破了他，神情怔愣片刻，脸上浮现出一丝丑事被戳破的尴尬。
　　“小姑娘，你乱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旁边的一位阿姨见此情景，狐疑地凑上前，拍了拍男子，“老公，怎么了？”
　　顾言一面震惊于这位叔叔当着老婆的面还能做出这种下流的事，一面又好似抓到了救星。
　　“这位叔叔刚刚一直用手碰我。”顾言冲着阿姨说道。
　　“小姑娘乱讲什么？！”男子一听，急了，大声嚷嚷起来，“车上人这么多，挤着碰着不是很正常的。”
　　“小姑娘家家的，不要血口喷人！我家人怎么你了，你是少块肉啦还是掉块皮啦？我们都本本分分的人，你不要瞎说。”那女人一听，当场气得跳脚，她对着顾言恶语相向。女人的面相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靠近些的乘客都能看到她脸上飞起的横肉，顺势还要接受她吐沫星子的“洗礼”。
　　顾言本来以为阿姨听到事情原委会帮她，没想到却遭到夫妻俩轮番的指责，此时心里觉得又羞辱又委屈，眼泪不自觉地在眼眶里打转。旁边的几个人见到这个场景都纷纷劝慰，让他们别吵了。夫妻俩人却像骂上瘾了，声调一个比一个高，誓要顾言给他们道歉。
　　吵架声惊动了公交车前面的乘客，一个人拨开堵得严严实实的人群挤了过来。
　　路成风上前一把将顾言护到身后。脸色阴沉，眼神犀利地盯着夫妻俩。那男子被他盯着有点发毛，又见男孩生得高大，心里有些发憷，声音也跟着结巴起来，“你……你……干嘛，臭小子，闪一边去。”
　　“道歉。”路成风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我们凭什么要道歉，哪里来的臭小子，真爱管闲事。”女人撒泼道，狠狠剜了他一眼。
　　路成风用手将顾言往身后又推了推，自己却走上前靠近男子，下一秒就揪住了男子的衣领。
　　他的手劲大，男人被他钳制住完全不能动弹，脸色渐渐变为绛色。
　　“你干嘛！你撒手！”女人见状上去狠命地抠路成风揪住衣领的手，一边抠一边打他，“学生欺负老年人啦！小小年纪这样，长大了就是杀人犯。救命呀！”
　　女人叫嚣地越厉害，路成风就揪得越紧。顾言怕出事，忙上去拉扯路成风。
　　周围的乘客也纷纷上去解围。
　　“别吵了，你们的确是过分了，哪有这样对一个小姑娘的。”
　　“就是，说不定就是这个男的欺负人家小姑娘，居然还在这里骂人。“
　　“大热天的，都各让一步吧。”
　　……
　　见事态发展的有些严重，车上的乘客也纷纷帮顾言说话，司机更是吼道：“那个女的，再吵就给我下去。”
　　顾言上前轻轻拉了拉路成风的衣袖，路成风慢慢松开手，将男子放开。
　　男子被揪得透不过气，放开后剧烈地咳嗽了一阵，脸色才慢慢缓和过来。本来中年女子还准备乱咬一通，男子立马上去制止，两人便偃旗息鼓。等到了站，自知理亏的两人灰溜溜地下了车，下车的时候女子还不忘死命扭了下男子的耳朵，骂他丢人现眼。
　　“你没事吧？”路成风看了一眼顾言，立刻变得温声细语，神情也柔和下来。
　　顾言摇摇头，用手抹去了脸上的眼泪。她身材小巧，看上去又十分听话，此时的样子楚楚可怜，让人心里不免生出一种想要保护的欲望。
　　路成风将顾言拉到他前面的座椅旁，示意她拉好椅背。自己则站在她身后，隔开其他的人群。
　　“城南旧货市场到了。”公交车喇叭传来报站声。
　　顾言见路成风没有动，有些疑惑地转身问道：“你不回家吗？”
　　见顾言突然转身，路成风下意识地直起了腰，他眼睛局促地看向窗外，“我有事。”
　　顾言回过头不再多话，路成风从身后打量着她，少女扎起马尾，脖颈处几缕碎发落下，扫在白皙的脖梗上，路成风心头咯噔一下，有些出神。
　　“我到了。”
　　在公交车的报站声中，路成风嗯了一声，让出一条道给顾言。
　　下车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站台边找寻着少年的踪影。发现路成风后，她用力地挥了挥手，冲他灿烂一笑，她笑得明艳，让人心里亮堂堂的。
　　路成风两手拉着车上的拉环，脑袋歪靠在胳膊上，他看到了站台上的顾言，微微勾起嘴角。下一秒车子发动，他将头埋了下去，收回自己的目光。
　　吃过晚饭后，顾言回到房间，在书桌边坐下。她没有立刻拿出作业，而是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尤其是这几天和路成风发生的种种。
　　在新班级的这段时间里，她或多或少地听到过同学们对这个男孩的议论。有人说他冰冷，不好接触，也有人说常常看到他和隔壁职高的学生混在一起，只要是老吴喊他去办公室大家就觉得一定是他闯了什么祸。
　　“认识一个人何必听别人怎么说，要相信自己的判断。“顾言这样想着，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