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传》月桐

4、第 4 章

　　“娘娘,周美人来了。”

　　我抚抚我精心护理的长指甲,挑了挑眉。这周美人是不是来我这的次数有些多了,两个月来已经来了七八次有了吧……不可能单纯来我这示好吧……

　　想着,周玉润摇着小扇盈盈走来。见她要向我行礼,我忙伸手扶她:“快免礼吧,今日怎么有空上这来了?”

　　周玉润微笑回答:“嫔妾一个人在屋里闷着发慌,又懒得去御花园啊那些地方走动,索性便来这儿了。”

　　我欣然莞尔,同周玉润落座。闲聊了许久,周玉润方离去。

　　“娘娘,周美人真是太可恨了。”小春很恨地跺脚。

　　我好奇地询问:“嗯?怎么了……难道还有本宫不知道的事儿吗?”

　　小春嘟着嘴:“啊……娘娘不知道么……这几周下来,周美人托您的福气,皇上以为您与周美人相处得好都到她那儿去好几次了……不然您以为她的位份怎么升得这么快啊……”

　　“就这点小事啊……又没事,就由着她去吧。”我笑着一拍手,“本宫又想去江御女那玩了。”

　　清韵馆。

　　未见其人,先闻酒香。

　　看来她又在喝酒……

　　我径直入内,笑着说:“又在喝酒?……”

　　江海镜淡淡地斟酒:“不提前说声要来。”

　　我摇头晃脑地在她旁边半蹲下,手在桌上枕着脑袋,笑着用手指虚点了她一下:“这回是要赶我还是留我呢?”

　　江海镜闭眼浅笑了下:“不想赶,也不敢留。”

　　我笑了。

　　江海镜无奈地说:“行了。坐。啊不,娘娘请坐。”

　　我装作一本正经:“你看江御女是已经醉了。”

　　而江海镜也故作正经:“易皇后有所不知,上回易皇后来时,竟让嫔妾找到了与昔日好友作乐时的感觉。”

　　“嫔妾这一声娘娘只是想提醒自己,莫要纵酒成瘾,往后失了尊卑呢。”

　　我听着难免有些心酸,但还是笑着开口:“哦?难不成本宫竟同江美人入宫前的旧友中某人有所相似吗?”

　　没想到江海镜竟苦笑了下:“谁人能与易皇后相似。相似的是……镜海居士,和易皇后面前的我吧。”

　　见勾起往事,她神情愈发郁郁,我忙同她在桌前坐下。

　　她似是会意,不再多言,斟了两盏酒,其中一盏推至我面前,另外一盏则被她端起,一饮而尽。

　　二人对酌片刻,渐至微醺。

　　她迷蒙着双眼,视线在我身上飘忽不定,难以捉摸。似乎想要越过你的面容,找到些别的什么。

　　我似是吃醋般忿忿问:“又在想你的朋友了?”

　　江海镜歪着头:“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你借酒浇愁,不就是为了怀念往昔?”

　　“啊……”江海镜微笑着闭了眼摇头,“独饮时是,有易皇后在,自然不是。”

　　“这话又怎么说?”我好奇地看着她。

　　“易皇后陪嫔妾共度当下,嫔妾却追忆过往,岂不是辜负?”江海镜迷离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视线,“哦,……好酒本就该配以美色,一群穷酸文人那及得上花容月貌,易皇后不必误会。”

　　……真是大言不惭。

　　我用手指指着我的嘴唇:“下次让丫鬟换个别的口脂吧。”

　　“不好看?”

　　我摇头:“油得很。”

　　江海镜:“……”

　　“……嫔妾醉了,没听清。”

　　或许是江海镜一本正经说自己醉了的样子很好笑,我忍不住笑出来。

　　江海镜似是有些恼羞成怒:“笑什么……?!”

　　我咳嗽两声:“嗯……没什么,真没什么好笑的……噗……哈哈哈哈哈哈……”

　　瞧着江海镜真的要生气了,我连忙站起来,向外面跑去:“江御女请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哈。”

　　一路跑回了凤仪宫,我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小春赶紧给我倒了一杯水:“娘娘没事吧,怎么跑成这个样子了啊……”

　　我大笑着一口干了一整杯水:“没什么,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小春为我细心地擦着汗,语气中也藏不住笑意:“看来娘娘和江御女真的玩的很好呢,娘娘好久都没有笑这么开心过了。”

　　“哦?真的?看来本宫还要感谢她……”我摸着下巴想着,嘴角依然是翘起,”不过,拖她的福,本宫又要去洗一次澡了。”

　　小春笑抿着唇角默默地退了下去给我准备洗澡水了。

　　洗过澡,也不过是辰时,刚好今天心情不错,我决定去太液池。

　　小春帮我穿好鞋:“娘娘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去太液池啊?”

　　“唉……你不懂啊……太液池是本宫和江御女第一次正式……呃算是‘密会’的地方哈哈!”我整理好衣着,“而且啊,说不定会遇到江御女在亭子中作诗呢。”

　　太液池葁霜亭。

　　“呜……”

　　我正赏玩着正开心呢,竟听到一阵哭声,我纳闷了,是谁在哭?

　　我悄悄地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随即我瞪圆了眼,没想到居然是周玉润!

　　周玉润抽泣道:“书意……眼下我信得过只有你了……”

　　书意担忧道:“周美人……”

　　“没人会相信我,没人能帮得了我。”周玉润继续抽泣着,但看着情绪好很多了,“我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么?”

　　书意正想说什么,但转眼就看到了我,连忙行礼:“啊……啊,易、易皇后……”

　　我示意免礼,看着周玉润。

　　“啊,见过易皇后。”她慌忙擦着眼泪,瞧着我的脸色。

　　“妹妹免礼,姐姐方才听到妹妹说……”我露出含抚的笑容,关切的看着她。

　　周玉润慌张地说:“妹妹什么也没说,多半是姐姐听错了。”

　　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原是姐姐听岔了。”

　　“唉,也罢,想来以我们的交情,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不是?妹妹说无事,但便无事了。”

　　“嗯……”周玉润却没忍住,突然之间泣不成声,“其实……其实妹妹眼下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妹妹很想告诉姐姐,可又怕姐姐牵连其中……怎么办……妹妹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好端端地怎么突然……

　　我连忙安抚道:“妹妹莫及,咱们慢慢说。”

　　“好……妹妹信得过你,你若听了不信,便当妹妹没说过。”周玉润泪眼婆娑。

　　我点头。

　　周玉润平复了情绪:“那妹妹就直说了……”

　　“……”

　　我震惊地睁大眼:“什么……你的意思是,楚嫔早已买通了你身边的几位宫女,只待伺机而动,要夺你性命?”

　　“如此已是千真万确,可妹妹却只是毫无办法……”周玉润又抽泣起来,“若非书意向妹妹禀告了那几人有异心,妹妹恐怕全被蒙在鼓里。眼下若将她们调离,亦是打草惊蛇。若禀告皇上,却无凭无据,怕是难以令人信服……”

　　这时候书意突然开口:“是奴婢亲眼瞧见了的,可奴婢人微言轻,放在皇上面前算不了什么证据,只能先告诉了主子,也算有所防范。但奴婢并未欺骗主子,奴婢也没必要借此污蔑楚嫔……”

　　周玉润点头:“是,书意是能信得过的。可……妹妹又能如何防范呢?”

　　“若此事不是书意所说,妹妹尚且难以相信,毕竟楚嫔里平日里那柔柔弱弱的样子,谁知道她会有这般的心思?”

　　周玉润愤愤地说:“妹妹又不曾得罪她,虽然偶尔能得皇上欢欣,但论恩宠,却也不是宫里头一份的啊!”

　　“唉……这个时候了……还是想办法搜集证据吧。”我无可奈何地叹了气。

　　周玉润摆摆手:“罢了罢了,说出来到底还是舒服些了……至于该怎么对付她,妹妹如今也没有头绪,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身后书意喃喃说了句“对不住了,主子。”我意识到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周玉润啊的一声被推入了太液池里,我还处于震惊中,书意却边喊边跳入了湖里:“主子,奴婢这就来救你!”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我一时都未能有所反应。

　　我只能看到周美人整个人突然向后倒去,在落入水中的最后一刻,伸出的手终于没能触碰到我。

　　“这……”我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快来人!来人啊!周美人落水了!”宫人叫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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