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传》月桐

12、第 12 章

　　又是明媚的一天,我哼着小曲儿拎着褡裢走向清韵馆。

　　“青遥,你来了。”江海镜波澜不惊地抬头看了我。

　　“这是在做什么?”我疑惑地问。

　　她正站在桌案后,端详着桌上的幅卷。

　　“哪儿来的画?”我瞅着那幅画。

　　“我画的。”

　　? ? ?

　　我喃喃道:“不写诗,改画画了……”

　　“以前游历山水的时顺便就学了。”江海镜仔细地把它抚平,眉眼中带着笑,“只不过入宫以来浑噩度日,什么都搁置了。”

　　以她的才慧,倒也不算意外就是了。

　　“昨晚梦见你了,醒来时仍有所感,索性便画下来了。正好你来了,替我评析评析。”

　　啊?

　　梦到我?

　　? ? ?

　　我不禁感叹出:“梦到我?”

　　还画出来了?

　　“喏。”江海镜示意我看向她手中扶着的那幅画。

　　画中的女人,一双美目顾盼生姿,耳上夸大的耳饰,露骨的艳丽服饰……这,这……虽然画的很美……但不是我啊? !

　　看到我震惊的神情,江海镜不由地问我:“怎么了?”

　　“你画工竟如此精湛,”我瞠目结舌,顿了一下,“但这画中之人……分明不是我。”

　　“我梦到的你,就是这幅模样……”江海镜闭眼复尔睁开,“她就是你。你在梦中亲口同我说的,她就是你。”

　　她的画,画的很好。可是总觉得……好奇怪。

　　我强捺住内心的不安:“那她……好罢,我。你梦到我什么了?”

　　“你在梦中勾魂摄魄,玩弄人心,但我却非但不觉得恼恨,反倒难以自拔呢。”她奇怪地耸耸肩。

　　我有些吃醋:“哼,说着梦到我,却画了别的女人,现下还要这般来揶揄我……”

　　“怎会?”江海镜皱眉。

　　我假装点头:“画的不错,下次不要画了。”

　　“可是这会儿我觉得作画似乎比看书写诗更有乐趣。”江海镜委屈地说,“罢了,大不了我画别的。”

　　她还想画谁?

　　我一下子警觉起来:“你还要画别人?”

　　“我画别的你也不乐意?”江海镜诧异又无奈地看我,“罢了,我本来也不常画画,今日算是特例。就算你不说,也多半不会再画了。况且,往后不会再梦到你。”

　　“为什么?”

　　“梦里你说的。”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如意的事,皱了皱眉,“本来我们很是快意。可是后来你却说:‘你我殊途,赐你好梦一场,你余生好自回味。往后,我就不再入你梦中。’我本欲问个究竟,却只能看到你在前面走着,我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

　　“再后来,你只说了一句‘莫要拦我’,我便如坠悬崖,睁眼却是梦醒。那下坠的感觉现在还记着。”

　　听到这里,我不免嘀咕:“这到底算美梦还是噩梦呢?”

　　“当然是好梦。”江海镜微微一笑,“我可是要回味一生的。”

　　我忍不住调侃道:“哼,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窈美人你白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不告诉你。”江海镜傲娇地一转头。

　　“对了,”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从褡裢中拿出绣品,“我本来上次就想给你的,可惜忘了。但是没关系,现在给你。这是我亲手做的。”

　　“哦?”江海镜一挑眉,“给我看看。”

　　双套针金银线绣,玉女手抚琴坐弯月之中,轻纱曼曼,温柔恬静。

　　俨然一副望舒御月图。

　　“真好看呐。”她笑魇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