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传》月桐

10、第 10 章

　　最后我忘了是怎么离开清韵馆的,只记得我出来时腿都是软的。

　　时隔一个月,再过去,江海镜应该是不会害羞了吧?

　　清韵馆。

　　未见其人,先闻酒香。

　　看来她又在喝酒……

　　仿佛已经猜到我要来,她面前早已摆了两杯酒,像是在等你入座。

　　看样子,她似乎已经忘了那天发生的事了……

　　或者说,是不愿再想起?

　　我暗自啧啧地摇头,面上不显,照常说着:“今天打算喝几杯?”

　　“怎么,还要给我定规矩了?”江海镜眯眯眼。

　　我噗呲一下笑出来,暗示她道:“有人酒后失态,胡言乱语,分寸尽失,难看至极。是谁我不说。”

　　“各般难看的丑态都被你看了去,你当然不能说。”江海镜淡淡说着,耳边早已红透了。

　　我哼了一声,不欲同她胡搅蛮缠,轻车熟路地入座,不经意看到一旁放着一本没见过的书。

　　见我盯着这本书,江海镜顺手拿起:“哦,这个啊……”

　　我满怀期待地看着她,指望着她给我讲解一番。结果她丢给了归晚:“归晚,拿去烧了。今天这酒温得不够热,添把火。”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做什么?白白糟蹋东西?”

　　“物尽其用,怎么糟蹋了?”她叹气,看着归晚拿着书走了,才轻飘飘抛出一句,“是以前认识的人写的。”

　　我恍然大悟:“哦,是你以前做你那镜海居士时的朋友罢?”

　　“我入宫都那么久了,那帮子人一点长进都没有。”江海镜算是从侧面回答了我。

　　我又忍不住为他们说:“你那天赋哪能是人人都有的?虽说文人相轻,可那是你朋友,何必。”

　　“若不是朋友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江海镜说得十分狂妄自大,但我听出了她的无奈,“更何况,阿谀蒙骗的,那不叫朋友。”

　　“随你了。”我无所谓地点点头。

　　酒过三巡,我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屋子里黯淡的光晃得人昏昏沉沉。再看江御女,显然是醉得深沉了。

　　江海镜迷蒙着双眼吐出了个字眼:“那书……”

　　我飞快地回答,像是证明我并没有喝醉酒:“你让人拿去烧来温酒了。”

　　“哦,对……你该拦我的,也算留个念想。”

　　“你看。”我嗔怪地望向她。

　　“……”

　　“糊涂了。没什么好想的。烧了好,枉顾着一身清闲游山玩水,光长见识不长本事,尽写些狗屁不通的玩意儿。烧了好。”

　　“海镜……”

　　她带着醉意:“嗯……”

　　“你该看开些了吧?”

　　“什么算看开?”江海镜苦笑着说,“我从接到册封圣旨的那一刻就知道……知道自己今生……”

　　“生……不得自由,死……不得其所……算不算……算不算看开?”

　　我不忍地说:“这样的念头,反而是最折磨你的。”

　　“唉。”

　　已经无人回应。

　　我返回到了凤仪宫,小春看到我都急疯了:“娘娘,您去哪儿了?奴婢找您找半天了……”

　　“我?”我慢条斯理地拽下我身上的斗篷,“本宫刚刚从清韵馆回来。”

　　“清韵馆……”小春沉思了半天,忽而惊恐地叫着,“娘娘您不会去了江御女那里吧?”

　　我奇怪地看着小春大呼小叫:“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小春深吸了一口气却依旧哭丧着脸:“皇上半个时辰前来过这,说是要和娘娘商量事情,可您方才不在,奴婢又不好解释您这么早去了哪里,奴婢就……就说……您去了……奉天楼……”

　　“嗯呐,那有怎么样?”我听完后更奇怪了,不就骗了一下轩辕愠吗?

　　“但是皇上听完奴婢说的,就立马前往了奉天楼了。像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啊。”小春眼睛哭得红通通的。

　　“唉,就这。他的事情再重要也没有见江御女重要。”我松了口气,就这点小事,不足挂齿。“本宫一大早上地爬起来都累死了,本宫要去躺会儿。”

　　“是,娘娘。”小春看我一点也不紧张,随即也放松下来,“奴婢给您拉好床帘。”

　　我很快就睡了下去,小春在一旁为我扇着风。然而,我和小春都没看到的,外殿的门敞开着,轩辕愠和赵公公在门口听着,脸色越来越黑。

　　“皇上……这……”赵公公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轩辕愠黑着的脸。

　　“回圣宸宫。”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