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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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载月不应答。
被蹂-躏过的唇瓣上面带着一丝水色，反着滢滢濛濛的光，呼吸平缓，睫毛纹丝不动。
吕心仪举起手机，屏幕的光亮仔仔细细照过她的脸颊和耳朵。没有明显的红色，非要有一点，也是她方才吻得用力，自然而然生-理反应，泛上的一丝稍纵即逝的红。
吕心仪趴上去，在江载月耳边轻轻呵气。
“还在装？”
江载月动了一下，扭了扭头把耳朵藏了起来，但演得很好，仿佛只是睡梦中的自然动作，没有丝毫转醒的意思。
就连薄薄的、紧闭的眼皮之下，也没有眼球转动的痕迹。
江载月的演技现在这么好了？
吕心仪不信。
她低声威胁道：“你再不醒，我就动真格的了。”
自己却也兴奋起来，黑暗之中，仿佛一个真真正正的采花大盗。
你再不醒，我就当做你同意了。
她的手压过江载月的肩膀，把她从侧睡的姿-势改换成平躺。江载月的睡颜彻彻底底地暴露在吕心仪眼前，那么近，交颈的距离，呼吸可闻，毫无防备，似乎任人施为。
这都不醒？
这完全不是江载月的风格。
哪怕在酒店时，吕心仪已经见到了江载月不同于十年前的另一面。她也会赖床了，听到闹铃声并不立刻起来，变得贪睡，起床后也会脑袋混混沌沌，要洗把脸才能彻底清醒。
但一个人的睡眠习惯怎么可能改变得那么彻底？
江载月的唇甚至还微微地撅着。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一层浅淡的湿润的水色，状似引诱，吕心仪覆上去，轻轻咬了一下。
被咬的人似乎毫无所觉，咬人的人反而浑身发麻。
一道细细的闪电贯穿她。
“你……”
唇贴着唇，耳鬓厮磨。吕心仪说。
“你这样我真的……”
她任性地想，反正是江载月先的。
就凭楼梯口那不知真情假意的一个吻，一次蜻蜓点水，一次面对观众的表演，吕心仪就已经讨回来了几十个。光是几十个还不够，她感受到江载月的呼吸，身子底下江载月的心跳，竟是出乎意料地平缓，并没有因为她的这些举动而产生丝毫的波动。
她想让她产生波动。
“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这一次，唇覆上去，轻而易举地撬开。装睡的人不敢施力，于是几乎没遭遇多少阻力，湿润的舌已然长驱直入，尝到了江载月的味道。
吕心仪想象过很多次。
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总会想象自己的初吻，场景，人物，对话与感官，每一处细节都在想象中丰满，演练成百上千次。
她也想象江载月。
江载月身上总是香香的，白瓷一般的皮肤细腻而柔软，也有着良好的生活习惯。她饭后会漱口，睡前会刷牙，她的唇如吕心仪所想一般柔软，她的味道……
吕心仪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瞪大。
为什么——
是苦的？
她的身体猛然从江载月身上弹起，或许是动静太大，也或许是双唇被侵-扰的感触太过明显，江载月发出一声细细的嘤-咛，终于醒来。
睫毛挣扎着颤动，眼睛迷迷蒙蒙地睁开。
现在才是真正醒了，不似装睡。若这一切都是装的，也未免太过自然。
身体上压着重量，有人骑在她的腰上。在黑暗之中，只能看清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江载月脑袋还混沌着，只嘟哝着喊了一声。
“心仪？”
然后一些温度、一些触感和一些痕迹延迟地传递至中枢神经，似乎梦里似真似幻的动静归于现实，有了解释。唇被咬过，一丝隐约到难以捕捉的痛感与痒意，以及舌尖，尝到药物之外甘美的甜味。
常抽烟的人，接吻时，便会觉得对方的唇很甜。
江载月不抽烟，但吕心仪的吻，在她尝来，在一片早已习惯的苦味之中，也是过于明显的甜。
当这缕甜味抽离时，她本能地想要挽留，在梦境之中追逐。
于是醒来。
“你刚刚……”江载月说，“亲我了？”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是濡-湿的，带着淡淡的甜。
习惯了黑暗视野的吕心仪将她的动作都看得清楚。
吕心仪半是心虚，又半是理直气壮地说：“你都亲我了，我为什么不可以亲你？”
“但是，”江载月慢慢地说，“你伸舌头了吧？”
吕心仪避而不答。身下，江载月正对着她躺着，俯视的角度，她的膝盖陷在柔软的棉被两端，身下是温热的躯-体，形状、体积与质感都在黑暗而狭小的空间中放大。
“你是不是醒着？”吕心仪说，“什么时候醒的？”
“我刚醒。”
吕心仪不信：“怎么可能，你睡觉那么浅。”
“真的是刚醒。”
说话间，口中苦味弥漫。那缕甜如在梦境之中一般一触即离，转瞬即逝，哪怕是尽力想要捕捉，也迅速地被大片的苦味淹没。
江载月醒了，但没完全醒。
她于黑暗之中，盯着吕心仪一启一合的嘴唇。
“你再亲我一下。”她说。
腿在床上拱起来，逼迫着骑-跨在她腰间的人向前跌倒。江载月又困倦地半眯住眼睛，身前被一道阴影笼罩，吕心仪和她同款的洗发水香味袭向她，甜的，柔软的，温热的唇……
吕心仪说：“你果然知道。”
所以是得到默许的，而现在，更是被主动要求的。
甜味充斥口腔。
江载月知道，吕心仪会尝到什么。
片刻之后，吕心仪抬起头。
“为什么是苦的？”她皱一皱眉，“好苦。”
“很讨厌吧？”江载月说。
出乎意料地，吕心仪摇了摇头。
“不讨厌。”
怎么可能讨厌？她可是赚大了！
但是仅仅是问题本身，她还是要搞清楚。
江载月从床上起身，按开了床头的开关。灯骤然亮起，吕心仪眯了眯眼，有一瞬的不适，也有暴露在明亮环境之中的一丝心虚与难堪。
毕竟她还没有向江载月解释，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但她很快就顾不上自己的这点小情绪了，因为江载月伸出手，打开了床头柜的一层抽屉。
吕心仪知道那层抽屉，第三层，上了锁的，和江载月的房门一样，曾经对她紧闭。
抽屉打开，是密密麻麻的药盒。
佐匹克隆，右佐匹克隆，喹硫平缓释……
一片拆封过的铝片包装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显然，有人睡前服用过药物。
“这些是什么。”
刚刚接吻的兴奋快-感不翼而飞，似乎是吻后的后遗症，吕心仪只觉得喉间干涩。
“治失眠的。”
江载月安安静静地说。
“我不是告诉过你，现在还是有在服用药物吗？”
“你以前只是觉浅，还不至于失眠的。”吕心仪，“什么时候开始的？”
“抑郁症好了之后吧。”江载月说，“睡眠障碍总比抑郁要好上一点，不是吗？”
吕心仪默了好半晌才说话。
“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
“嗯。”江载月想了想，“不要再半夜来我房间？”
吕心仪这才恍然，在江载月服药不久，正要安睡时，是自己把她弄醒了。
“对不起。”
她跪坐在床上，脑袋深深下垂，低头认错。
“但是你也不能一直就靠吃药……”
“是的。”江载月点头，“我现在其实已经可以从佐匹克隆换成盐酸曲唑酮了。”
吕心仪听不懂。
“盐酸曲唑酮比佐匹克隆好些？”
“对。”江载月说，“不过我今天还是吃的佐匹克隆。”
说到这里，她轻轻蹙了蹙眉，鼻头也皱起来，做出一副被药苦到的模样。
“真的很苦很难吃。”
“那你现在不要吃佐匹克隆了。”吕心仪尝试补救，“吃盐酸曲唑酮？”
“我现在睡不着了。”江载月说着，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才一点钟？”
吕心仪羞愧埋首。
“那我干脆写写教案好了……”
她穿上拖鞋欲走，手臂却从背后被拉住。
吕心仪坐在她的床上，拉住了她。
“不行，你得睡觉。”
江载月说：“可是我现在睡不着了。”
吕心仪固执地不放手：“我陪你一起。你以前不是说，和我一起睡，会睡得更安心吗？”
江载月转头看她，突地笑了。
“嗳，我都还没算你擅自进我房间的账呢。”
“那我也没算你突然亲我的账。”吕心仪说，“是你先违反合约第一条的。”
“我可没有伸舌头。”
“刚刚没有吗？”吕心仪反问，“刚刚你还主动……”
她直勾勾盯着江载月，一种富有进攻欲-望的目光。
灯光之下，终于可以瞧见对方耳畔的一缕薄红。
“刚刚的不算。”江载月说，“我也不追究你为什么进我房间了。”
“可是我还是想追究一下你在楼梯间亲我的事。”
吕心仪从床上起身，赤着脚，步步紧逼，将江载月逼至房间角落。
她的背碰到墙上的开关，于是世界又陷入一片黑暗。
吕心仪吻上来。
江载月自己都嫌苦的味道，吕心仪却仿佛一无所觉。
是甜的，浮沉苦海中的一粒软糖，叫人脑袋昏昏荡荡，无法拒绝。
“让我陪你。”吕心仪低声说道，“就当是今晚的补偿。”
“……狡猾。”江载月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