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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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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苍舒本来是身上痛意难忍,睡下之后又醒了,想借着夜色去找慕子充喝酒的,却见到慕子充屋内那一幕。
那一刻,即便他知道慕子充从来没有喜欢过楚聊,心里也着了火冒了烟。更何况,他没这个把握。
但是他现在做什么才合适呢?
推门进去吗?加上楚聊最近一直避开他,此刻谢苍舒见两人如此亲密自是不免多想,又神思恍惚至他离开京城的时候,他们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如果,慕子充真的对楚聊动情了,他又当如何?但是只一瞬,他心中就锁下答案,早已说好,楚聊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在溶溶月色下辗转挣扎。
由此,他也将楚聊在孙朝秋身上的吃痛,尝了一星味道。
正当他打算再转悠一会儿就回房的时候,忽然见了一道白影从他的面前飘过去,他不动声色地跟上去。
不多时,整个院落的灯都亮堂起来。
“白浮!”缃玫火急火燎地总算是跟上他们。
南方多雨,今天白日里下过一场绵绵细雨,雾气弥散,很容易让人犯困,所以包括最开始的谢苍舒和缃玫在内 ,早早就睡下了。
白浮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瓷片,日夜不舍地将束缚他手腕的绳子磨断,趁大家不备逃了,碰巧遇上游荡在外的谢苍舒,这才没让他逃脱。
可是今夜最让大家意外的并不是白浮,而是慕子充和楚聊从同一间屋子出来。
缃玫他们有一种自己搓搓自己的眼睛,又对身边的人动动手,发现他们确实没在做梦,才睁大眼睛对二人行注目礼一般迎他们到中间来。
对于贼心不改的白浮却是放松了警惕,可是偏偏在此刻,白浮却脚下窸窣,被离他最近的慕子充一把抓下。
可是,就是慕子充就是一抓,能使多大劲儿呢?
白浮却口吐鲜血,一把剑从他的身后穿过,看着就像是刚刚慕子充从他背后推进去的一样,然后他的身体缓缓地向后倒去,人还在怖栗地吐出几个字,“你……你……”。
“啊……这……我真不是故意的……”
伴着慕子充颤抖的声音,白浮的身子——或者说是尸体,轰然倒地。
众人都是疑惑不解,慕子充那么大个人了,即便是他方才为了不让白浮逃脱,使了大力,但是手下的功夫也是有轻重的。
眼见自己辛苦抓住的人就这样轻飘飘地死在面前,缃玫却没有想象中的震怒,而是看着一具僵硬的尸体,郑重且不屑道,“便宜他了。”
这时候,楚聊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面对突如其来的可以称之为祸端的死亡,居然没有丝毫不惧,而是蹲下去,检查白浮尸身上的“凶器”,那是一把短小的鱼肠剑,剑尾处的错金云纹宛若新镌。
这样精巧的东西,在场之人,除了慕子充,没人会对这东西有兴趣。
但是,慕子充和他有什么仇怨呢?
当然没有。
楚聊虽然出来的晚些,没看见谢苍舒当时是怎么拦下白浮的,但是方才慕子充的行为她看的是清清楚楚,他绝对没有将剑刺进白浮的胸口,她是和慕子充一起出来的,他身上有没有兵器,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加上她在家中,偶尔也听到过的一些闲话,楚聊将心中怀疑说了出来,“白浮的死,才是他此行最精妙、最诡计多端之处。”
然后顿了一声,等着有人发问。
却不料,有一个人抢了她的话,“他早早将剑藏在了身上,刚才借着夜色趁我们只关注他人跑不跑,但是目光全都落在楚聊和子充身上的时候,把剑拿了出来,只等他再次逃跑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这出好戏。”
说完这些,谢苍舒一脸等着楚聊夸赞他的样子,巴巴地望着她。
刚刚听他说话就说话,不知道怎么居然鬼使神差地去触碰他那灯光下,闪亮得如同星辰的眸光,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在万众瞩目中开口,“他就在等着这个慕子充去拉他一把,但是最后不管任谁出手,他都会毙命。”
听完两人堪称完美的推断,慕子充终于把刚才的颤抖慎微抛到九霄云外,走上前踢了一下白浮,“你这个人还真是有手段,直到死还不忘挑拨我们关系,是不是?”
“不错,白浮是最会算计人心的。”这次,是一直沉默着的缃玫。
“只是没问出来,他究竟是怎么杀害缃伯父的。”
楚聊知道,哪怕包括白浮的家人在内,如果他还有不恨他的家人的话,对于他的死亡,缃玫都是世上最难过的人。
“我都知道了,阿聊”,缃玫回头看她,言语中好像竟是她在宽慰楚聊一样。
就在今夜之事,包括整个江南之行终于要尘埃落定、大家要各回各家各自睡大觉的时候,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殷少雷却突然发问了,“阿聊,你休息得不好吗?快回去睡觉吧!看你眼睛红的!”
楚聊哭了一晚上,眼睛还没肿起来,但是早就和兔子一样通红了,但是他当大家是瞎了吗?谢苍舒看不出来,缃玫看不出来,简兮也看不出来吗?
他是觉着自己,眼神特好使吗?
包括白音和陶然在内,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听完这句话之后,谁也没有立马就走的勇气,任由气氛由冰点直入地府。
在一片沉寂中,慕子充朝着殷少雷看了一眼,就这一眼给他看得硬打了个寒战。过了一会儿,慕子充敲打着殷少雷的胳膊道:“阿聊也是你能叫的!你这辈子都不准叫这个名字!”
继而,在简兮和殷少雷的争闹之中,众人缓缓回了来处,除了楚聊和慕子充,他们没再一起回到慕子充的住处,此前谈论的问题,也再没人提。
***
谢苍舒原以为将楚大人送出京城,他便可以顺利地抽身而去,也是抱着不再回程的打算。实在令他没想到的是,顾宗津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或者说,他一直视皇后娘娘为王牌。
活着的时候,她是顾宗津的骨肉血亲,以亲情要挟。
这让谢苍舒更加确信,顾宗津的势力若是不能连根铲除,他日势必如同春日的癞蛤蟆,用不了多久就再次蹦蹬起来。
皇后娘娘仙逝半载,顾宗津以她所做的文章甚至比她还在世的时候更多。即便她的遗言上所写,死后不入皇陵,不肯与宁沥同穴。
宁沥在顾宗津的撺掇下,也不顾什么规矩,虽然说了要守孝三年才能举办大婚,但是一纸婚约赐下,宁唯衍和谢公遇两人的命数,也紧紧地纠缠不清了。
可是,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因为谢苍舒的关系,他们两个也算是从小长在一处的,即便有人附会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尚书府的独女幼女与皇子,天造地设,世间无双。
可是,没人在意过他们之前是否有情。
公遇性格张扬从不肯吃亏,需要有人时时刻刻守着、宠着。
苏盼是良配吗?谢苍舒之前从未想过。
其实按照年龄来算,公遇甚至要比苏盼、宁唯衍和楚聊都大一些,但是因为她是谢苍舒的妹妹,大家也都将她看做妹妹,从小宠着。
因为他一直以为,公遇会嫁给苏盼。不仅他这样以为,这几乎已成为两家人不争的事情。只是因为谢父还想再留公遇两年,谢瑜和谢苍舒也没有成婚,故而一直没有接下苏家的聘书。
谢府上下谁都知道,谢母宠爱儿子,谢父宠爱女儿。因此谢公遇出走,没人比谢道鹄更加悲痛了。
但他又是一个迂腐到骨头里的文人,忠君之道是他一贯守之,好像是看做比女儿一生幸福更重要的东西。
其实早在临行前,楚聊在顾府已隐隐探得,他们要做对公遇不利之事,但是楚聊并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她只是嘱咐了谢公遇要多加小心,又以为将翊王的信物给了公遇,再加上她自己的身为谢府嫡女的身份,就已经足够自保了。
虽说宁唯衍是皇上与先皇后独子,下任君王人选已是板上钉钉,但这朝局虽稳固,一日不立太子,这江山便遭小人觊觎。
如今京城中,翊王被册封太子的诏书虽然和册立太子妃的诏书同时下达,但是看在京城百姓和官吏眼中,哪个更重要不言而喻。此刻太子风头正旺,再加上与宁唯衍同生的压胜玉钱尽人皆知,就算往昔也是比尚方宝剑和免死金牌更好用的东西,再加上慕子充和谢苍舒在京势力的添力,夜深人静时候谢公遇便持玉币一路上畅通无阻地将苏盼从王府救了出来。
但是两个人从此再无音讯了。
楚聊认为是因为她没有及时发现和告知,才导致苏盼和谢公遇今日之祸。于是毅然决定,要和谢苍舒一同回京。
因为她曾经有过机会,去阻止一切。谢公遇是京城里,第一个与她交付真心的姑娘,还和她分享情窦初开心事的姑娘。
她有过很长的时间,去阻止,但她最后只是留下几句轻飘飘的话,因为怕被刨根问底,因为怕被知道她所做的肮脏事,任由这个纯净伶俐的姑娘,也成为官场的牺牲品。
所以,她必须回京,要么知道谢公遇这辈子都不用嫁给宁唯衍,要么再也等不到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