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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博弈 ...

  •   酒过三巡之后,独慕子充和楚聊还清醒着。

      慕子充将一只倒得一滴不剩的执壶踢到了楚聊悬着的脚下面,踢到壶的时候他心里也叹着气,怎么一群富贵将养出来的人精,能把酒喝得这么干净。

      “你行啊,今天在郑国公府里头,我没曾想你居然将谢苍舒这么多心意都说出来了,还以为你平时将他待你的好都当成应当应分的东西,原来他的心意你是都懂了。”

      楚聊迷瞪着亮得出奇的眼睛,两颊晕红,让人看不出来她到底是喝了还是没喝,声音挺像喝了一样,因为她说话的时候,没有以前脆利了,“我说给孙朝秋的,你那么当真做什么?”

      楚聊整理了一下飘至额前的碎发,不想和慕子充就这件事继续谈论下去,居然给自己添了杯酒。

      其实她今夜在此之前,都是没碰过酒的。这也是她现在还没醉,能和慕子充一块儿说话的原因。

      才不是她的酒量已经越过了苏盼和梁豫暝,而是大家因为她“大病初愈”都不许她去碰,只允她以茶代酒。

      此时,她见三人已经酩酊大醉睡到明天晌午也不成问题,她自己喝一点也没人看到。

      而且,她也的确很久很久,没有喝过这东西了。

      要知道,楚聊在长明山庄的时候,可是不折不扣的小酒鬼。谢苍舒以为她贪食,为她买点心排长队,其实她更喜欢枕着醇酒入醉的快感。

      慕子充见她逃避自己的问话,也不戳穿,只淡淡看了一眼她的酒盅,“你只要自己不当真,管我当不当真!”

      楚聊将席间剩下的最后一壶酒,全部抢来喝完,已经开始冲着慕子充迷迷糊糊说胡话喊着上酒了,慕子充惹不起她,给她换了两壶喝起来差别不大,但是相对来说不伤身的果酒,她才迟迟地枕着慕子充心爱的靠枕,睡在公遇旁边。

      但是此间即便醉倒了一个楚聊,慕子充也不是唯一清醒的那个人。

      还有一个人,一个在京城,在楚聊清醒的时刻里,最不敢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容予。

      他此时正步伐平稳地朝着慕子充的包厢走近,她只想看一眼这个听说白日里大闹了郑国公府的小丫头,是不是真的痊愈了,又有没有因为人不给她喝够酒就耍脾气?

      楚聊在谢苍舒离京之前的病,他最清楚不过是因为什么了,但是在后来她真的又病了一回。这一次,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地,最后越来越离奇怪诞,纵然容予有意避开她的消息,只想着她活着安好就好,仍旧不能控制住内心一想到楚聊时的惊涛骇浪。

      她又迎来的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几乎是让容予夜夜难以安眠。

      这个自幼在大人的庇护之下还能将自己弄得头破血流的人,此时一人在龙潭虎穴无异的京城,又怎么能够让人放心的下?

      可他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容他再对过去有丝毫留恋了。

      他心知自己将楚聊伤得很深,自己逃跑那次,四海楼再见那次,还是自己以命相挟的那次……他如今所做的一切,让自己觉着最初的离开失去意义。

      只是这又一次,听闻,这次她伤得很重。

      容予依照上次慕子充教给他的法子,去了四海楼,并未见到一人,他本来也是想碰碰运气的。

      他无数次地徘徊在谢府周匝,却没有踏进去的勇气。

      她已经是谢苍舒未过门的妻子了,是自己在长明山庄和她之间,选择了前者,才造成了今日局面。

      他想起来,慕子充和他说的话。

      若是卑鄙,便也不必做出深情姿态。

      所以,这次他光明正大地走到了四海楼内,堂堂正正地走到慕子充面前。

      慕子充起初看在他那张还不错的脸上,没和他计较,甚至同这位不速之客寒暄了几句,他也只以为容予就是借机来看一眼楚聊的。

      没想到,这个男人却对自己有着深不可测的敌意,饶是自己让她看了好几眼楚聊,周身仍是在夏日午夜缠着数不尽的寒气与恨意,若不是时候不对,慕子充真能将他看成是找茬的。

      容予冷淡地发问,“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不送她回家?”

      “我还不知道楚聊,在京城里真的有家。”慕子充的语气中,充斥着比容予更加淡漠和不屑。若不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楚聊怎么会沦落至此。

      容予无言,朝着楚聊走去,却在只迈了一步之后,被慕子充的一把扔掷的折扇困住,扇子在他面前挡了片刻,回到慕子充手里,他也不顾,继续朝前走。

      “你想做什么?”

      “将她送回去。”

      “难不成,你一个大男人,想横抱着楚聊给她送进未来的夫婿家里?”

      “她不会嫁给谢苍舒的。”只要他活着,就不会允许楚聊嫁给那个男人。

      慕子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角一撇,像是这辈子都没见过比他更愚蠢的人了,“我想你和殷少雷动手的那天,你在楼下,肯定见到了,楚聊和我们一起的开心,这份开心是伪装还是真切,我想你看得出来,楚聊心里虽然恨苍舒,但是她有没有情,也不用我多说吧?

      你也知道,女子的情爱多专一,她喜欢你的时候,无论谢苍舒如何她心里应该都没有他半点位置,可是现在不同了,你已经伤害过阿聊了,现在既爱着谢苍舒,心里自然是没你的位置了。”

      慕子充没想到容予话锋一转,居然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那慕公子对我师妹,又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思相交呢?”与之前每句话的冷漠不同,容予说出这话的时候,带着浓厚的醋意,因为自小一起长大,他对于楚聊身上那份没有攻击性,招人喜欢的气质再了解不过。

      像殷少雷一样喜欢她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有他那样雄厚的家世背景。

      听了这话,慕子充直觉好笑,并且咯咯地笑出了声,然后好像仔细思忖了一阵儿,悠悠然道,“我和阿聊,那是君子之交,凛如酒。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一个背弃她的人需要管的事情了。”

      楚聊被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没管得住语调的争吵打扰了好梦,呢喃出一个生疏又久违的称呼,“师兄!”

      然后又大口喘息着,和梦中的容予抱怨着,你怎么才回来啊!

      听到这话的容予,内心受到了极大地鼓舞,但是也怕扰了她有自己的梦境,沉声朝慕子充道,“我终有一日,会让她离开京城。”

      慕子充无论是对楚聊的梦呓,还是对容予刚才低沉的壮语,都不屑一顾,冷哼一句,“容予公子想怎么做?再次把刀插进肚子里豁一道口子,还是直接一榔头敲在自己脑袋上?”

      容予还没有来得及反驳他,只见慕子充的手搭上楚聊的后背,在她的耳边,小声却清晰地说了一句话——“谢苍舒受伤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就让原本已经趴在桌上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楚聊,将距离她手边颇远的茶水洒落围垫,随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不觉已经半身冷汗。

      刚刚故意退却两步的慕子充,此刻再次装模作样地、担忧地再次走到楚聊跟前,目光如炬道,“阿聊,你做噩梦了?”

      楚聊摇摇头,她觉着并没有噩梦的存在。

      只是有人在她安稳的睡意中,提到了谢苍舒,继而她看见谢苍舒满身是血的样子,手里面还拿着自己捉弄他的香囊,可是里面扯出来的却是一把比它大许多的匕首。

      那匕首忽长忽短,等到楚聊终于要看真切的时候,一把绿光朝自己射来,那匕首最后变成了半寸长的短剑,与谢苍舒留给自己防身的那把一模一样。

      而此时容予,早已隐于晦暗夜色中,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
      长宁郡主遇事果决,办事也不拖泥带水,绝不因为楚聊是个平头百姓就将允诺她的话忘掉,只是孙朝秋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固然教养歪了,也不想轻易地放弃她。

      于是,自谢苍舒离京之后,顾宗津第一次主动地找到楚聊。

      虽然楚聊一点也不想和他有来往了,也一点他传给自己的消息,也不想知道。

      “楚小姐近来身体好了?”顾宗津惯常的厉色里,露出一丝关怀的目光,让楚聊看着直觉发麻,她真的觉着从前人们将他与谢苍舒相提并论,还是在阴险狠毒上,真的是大错特错了,与他相比,谢苍舒的乖顺堪比刚生下来还在舔奶的小猫。

      她又情不自禁地想到谢苍舒了,但是即便如此,眉头仍像打了结。

      “多谢顾将军挂怀,已经大好了。”

      “既然楚小姐身体已无大碍,那么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楚小姐能不能帮我个忙?”

      楚聊就知道,他今天绝对不是来探病的,在慕子充放出风声自己可能不久于人世的时候,艳艳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顾宗津的消息,她那时候还以为,顾宗津和她“各取所需”的交易已经结束,也放弃自己作为他的棋子了。

      也许,他之前真的放弃了,不过这时候又因为某件事情,不得不找上自己,她客气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像顾宗津一抬手,“顾将军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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