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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拿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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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楚聊经过多方诊断,已无大碍。
当然,大夫都是慕子充找的正经大夫,在京洛之地也小有名气的,他一一精心地打点过了,既然谢苍舒不在京城,她和楚聊演戏不必演全套,精明的人不在了,做给谁看呢?
然后差点在谢府待到发霉的楚聊,就在被“大赦”的当天,就不顾众人阻拦,怒气冲冲地往街上去了。
所以,面对此时生龙活虎的楚聊,公遇谢母等一干人等拦都拦不住。当然,假使公遇当真拦的话,那就另当别说。
作为主治大夫的慕子充,那自然是抱着“一定要跟上了这个刚刚恢复的病人”和谢公遇一同跑出谢府。
身后传来的是“慕公子,请小心照顾好楚小姐”的谢母声音。
“郑国公府”的横匾高悬于七铺作的斗拱之间,金色熠熠,十分耀眼。即便是放眼京城,再没有比这座宅院更加高贵的所在了。
楚聊一人站在台下,左右两侧分别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姐与京城情报头子四海楼楼主慕子充。她目光犀利,直接通报了名姓扬言要找孙朝秋。
未久,孙朝秋出现在三人面前,见人已经来府了,也收起往昔的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模样,换上一副无所畏惧、你奈我何的样子。
“不知道三位今日来找我,是为何事?”
“不知孙小姐,可否还记得半月之前,你送我的荔枝?”
楚聊开口,直入主题,她不是不会弯弯绕绕,在京城里待的这些天里,如何圆滑地打官腔她已经是得心应手了,但是如果对方是孙朝秋的话,楚聊只想速战速决!
“荔枝,怎么了,楚小姐还是想吃吗?”孙朝秋说起话来带着戏谑的刺。
“荔枝我是不敢吃了,只是不知道,孙小姐家中还有多少和荔枝一样歹毒的东西?”说着,楚聊就往孙朝秋的身旁,踏上一步台阶。
孙朝秋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堂堂国公府,是你想闯,就能的吗?”
“可是,那日,孙小姐便是未经我的允许,便到了我的房内的,怎么?谢府就不比你们国公府高贵?”想想高贵自己说出的是事实,楚聊是既愤怒,又无奈。
“楚小姐在谢府是客不是主,我从小住在谢府待的日子,加起来也有个三五载。”
“是吗?那今日我偏要进呢?”楚聊又上前一步,横眉直对,散于双肩上的长发在夏日随熏风飘扬,逼得孙朝秋连连后退。
谢公遇也跟在她的身旁,步步紧逼她。明明面前只是两个身量芊芊的弱女子,可她却感受到此生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但是郑国公府也是堂堂一品宅院,既有府兵又有家丁,此刻齐刷刷地站在孙朝秋身后,不知道他们对于孙朝秋的心神安定没有丝毫益处。
若是硬闯,楚聊自是不惧,但是她今日来是占了理的,不论因何出手,都是自己的不是了,她是不会断送大好形势。
“楚聊!!”一个粗重的声音在这时响起,远方跑来的是还在喘着粗气的梁豫暝和苏盼,以及谢苍舒贴身的丫头陶然和侍卫白音。
“孙大人,也不想一座赫赫的国公府,被人污了门楣吧?”苏盼对正立在府门下的孙俪夔行礼后说道。
还未等孙俪夔开口,梁豫暝也朝着他的方向开口,不过这次问的是他身边华贵的妇人。
“郡主,小辈素来也是最爱郡主您的清高雅逸如空谷幽兰,想必不会徇私的,这事儿是楚聊愿意私了,若是真就闹到京兆府去,想必不会是今日这个局面了?”
然后是谢公遇,“是啊,姨娘,楚姑娘今日是给足了朝秋颜面的。”她刻意地将“楚姐姐”换成了“楚姑娘”,已示她的公正。
如此说着,楚聊那双黑色眸子紧紧盯着郡主紧绷的脸,继而勾唇一绽,意态张扬,似笑非笑,“郡主您当家多年,想也是知道,做了亏心事的人,即便旁人不吓也是会忍不住露出马脚来的。”
狠话放在前头,但是想起来有句话是“不打笑面虎”,还是能将这恭敬地词句圆上,“若是找不出证据,我愿意给孙小姐道歉,任由郡主处置。”
等楚聊说完且不再开口时,慕子充等人紧忙跟上:“我也是”。
时年四十有二的长宁郡主,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御前也是通宵达旦过来的,即便在她父亲去世之后,她也淡出权力的中心,但是一身的精明与敏力经年不朽。
她端量着坚定目光扫过一排势必要入府的人,这些人中在仕的苏盼与梁豫暝,一位是王爷的独子,一位是晋州刺史的嫡子,光是这两个人身份就已经让她难以在不撕破脸皮的情况下拒绝。
再加上慕子充这个混荡江湖炙手可热的人物,若是今日不遂了他们心意,改日京城的舆论也能将这高不可攀的所在,压得透不过气来。
当家十几年,面对今日局面,孰轻孰重,她怎会不知。
何况,她也听说过坊间的流言,翊王曾经最贴身的玉币,也送了眼前这个自己女儿与她不对付,但偏偏就是众星捧月般的楚聊。
虽说她与夫君苦心经营的赫赫国公府,是京城中竞相巴结的对象,但是他们夫妻自诩不偏不倚,一心向着天子,可是此刻她若不让,岂非公然与翊王为敌?
她叹息一声,继而慷慨道,“但是,如若你们查不到任何朝秋的东西,都得向我儿朝秋道歉。”
“那当自然”,这话是楚聊接过去的。
孙朝秋还在恍惚之中,全然没曾想父亲哑然,而母亲居然会妥协,还是如此轻易地妥协。
此刻她脸色惊骇无比,苍白地要甚于腰间的白绸,等到回过神来,楚聊已经走到门口,一只手往门上推起,这会儿撒泼开来,“不准进,那是我的闺房!”又哭喊着叫自己的母亲。
长宁郡主在后头牵起她的手,而宠溺他的父亲已经在母亲的指点下回书房了。
“秋儿,若是他们找不到任何证据,我会让他们还你清白的。”虽然她语调轻松,但是足以让一旁将她视作最后一根稻草的孙朝秋全身一震,犹如坠入万丈深渊。
见孙朝秋什么脸面都不要地去与堵住苏盼的路,郡主对自家女儿所做之事心中已猜得七七八八,当下这功夫只不过说些漂亮话给自己和这座府院中的人留点脸面。
孙朝秋的房门被楚聊轻轻推开之后,她的一条腿刚跨过门槛又收了回来。
慕子充对楚聊这动作心领神会,在苏盼身边轻声说了两句,继而苏盼便走到郡主跟前,指引郡主先行入内。
“郡主,这是姑娘家的闺房,我们虽然入了,但是也不好动手,到时候万一说我们栽赃,还说由贵府传出去的,那就更不好了。”苏盼那嘴是最会说漂亮话的,此刻脸上还带着笑意,把话开玩笑似的说出来,也不开罪谁。
孙朝秋的闺房里极尽奢贵,家具与器物都不是寻常能见到的,即便是楚聊与翊王和苏盼等人交往之后,被他们带着去了不少地方,仍旧被眼前的场面震慑到了。
一张黄花梨花卉纹拔步床只占去屋子一个角落,另有一张紫檀七屏大理石透山罗汉床坐落于五架椽下,屋内非有紫檀、黄花梨的家具,各式精巧的玉壶瓷器摆件,不胜枚举。
可见平日里整座国公府,已将其宠溺至何等地步。
孙朝秋被两个得了郡主命的丫头拽住,正满脸哀怨地死死地盯着楚聊,若这时候楚聊恰好回头看见她,那就能发现一双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眼。
可是她并不在在意孙朝秋的神情如何,因为楚聊知道对于孙朝秋来说,好戏还在后头,她只管规矩地搜查起来。
每搜到一个角落,都要府里的丫头动手去拿。
国公府的丫头,动作利索,不一会儿将床头的一个珍珠地白刻牡丹纹椭圆枕搬开,露出一件令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寒气的物件,随着床沿滚到了地上。
这确实是慕子充一行没有想到过的。
楚聊起初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掉落之后,因为离她最近,便顺手拾起来瞧了瞧,第一眼觉着那娃娃梳着和自己差不离的头发,真就无心了一句:“这娃娃跟我长得还挺像的。”
“楚姐姐,这个是……”谢公遇久居京城,楚聊手里拿的娃娃,虽然不曾亲身经历,但是这种下作手段也是时常听到,没曾想今天真见到了。
楚聊本还想要仔细查探,想药方是否藏匿其中,可她不曾想到的是,她稍微捏紧了一按下,手指立刻传来一阵刺痛。
她居然被一个布娃娃给扎了。
郡主脸色通红,初见楚聊他们之时一张安详的脸变成了苍白、疲倦且毫无生气,身子也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欲离开。
此刻她是强忍者抑制住怒火,她实在不愿相信,自己苦心多年、任其养尊处优教养出来的女儿,居然会做如此肮脏的事情。
“姨母,且等等看”,谢公遇拉着郡主的衣袖,不愿放她轻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