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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硕人俣俣, ...

  •   “创意!新意啊!酱汁做成酸甜口的来沾牛肉,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呢!”苏盼的漂亮话说得一绝,当了作监之后,这人的嘴皮子功夫更是厉害,要褒要贬,都是章口即来。

      没多时,又上来几道,慕子充一边嫌弃着,苏盼与豫暝一边不遗余力地找补,然后最后接力到了公遇这头,“真的很好吃。”因为吃了不少难吃的,而且这块儿拔丝地瓜真的比她之前吃得都好。但好像不像是淮南菜啊?难不成是慕子充喜欢的,投其所好?他看见慕子充也多夹了两筷子。

      熟不知,慕子充只是觉着拔丝地瓜没粘上糖,就只是地瓜吃着垫饥而已。

      他真正夸起来菜的时候,是这样的,“也就这道小菜,做得有点滋味。”慕子充指着一道石锅禅茶豆腐。

      听了慕子充的话,众人齐齐往那道卖相不咋滴,甚至黑不溜秋的石锅里伸筷子,没想到慕子充说得是真的!

      楚聊在将一块沾满酱汁的豆腐塞进嘴里之后,得到了“超常发挥”的评价。

      于是众人终于有了可以真正夸赞的一道菜了,“这豆腐居然可以做成这样,真的很好吃。你家大厨,很是厉害。”

      “是啊,是啊,真的让人想见见呢!”

      慕子充见今天这个阵势,还有方才那饭,怎么会不晓得这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

      “那就去叫来吧。”用着随意的词语,让人捉摸不透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特意当着大家的面羞辱谢苍舒的。

      谢苍舒的确有些狼狈。

      他被叫出来之后,先是跑到楚聊面前,像个考了末等试一样小声抱怨道,“后厨里,好多不称手的家伙,做得不如往常联系时候。”

      楚聊见谢苍舒贴上自己,慕子充脸色闪过一丝酸涩,连忙又将人推到了慕子充面前。

      “这话,你须得自己亲自说给慕子充听,否则他哪里知道,你为了博他欢心,躲在府里掌勺数日呢?”

      豫暝跟着起哄,那神情真是像一个完全不知情的人,“怎么,君子远庖厨,苍舒你不是平日里最是精致吗?如今也为了人下得厅堂了?”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那日确是我不对。”

      其实在座的人中,除却谢苍舒和慕子充两个当事者,其余的都是只知道慕子充生了谢苍舒的气,而且不是玩闹那般的,是动了真格的了。

      “这豆腐你做得不错。”

      慕子充也不说原谅,只应了谢苍舒一句话,不过还是将他当成厨子。

      “子充,那日是我急躁了,惹得你不快,都是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给我个台阶下吧。我知道你喜欢吃,这指头都被油渐出来泡儿了。”

      慕子充看着这个,愿意为他放低了身段的男人,起了恻隐之心。

      其实他何曾真的生了谢苍舒的气呢?他只不过是恼自己,偏偏为何对这个天底下最不该的人,动了心。

      眼前,他已遇良人。那人算不算他的良人,其实慕子充未必能够确定,只是楚聊确是能牵动他心神,他心甘情愿为之去死的人。

      关于谢苍舒的话,也赢得了众人附和,谢公遇拿起她亲二哥的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睛非要挤出一滴泪花出来,才开口,“哥,你的手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如今怎么了?这么多红点子?二哥你那指如葱根、柔若无骨的手,哪里去了?”

      这样肉麻的话,谢公遇是不会说的,这些话多半是自己的亲亲嫂子教给她的,剩下那些稍微入耳不至于让人酸倒的,才是她自己发挥的。

      “慕公子,你看看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倒还是要谢谢他,让我吃了这么一顿没滋没味的菜了。”

      “我作证,他这几日甚至和阿聊独处的时间,都没有和锅在一处长。”

      “苍舒只是技能点长在了脸上,看在这张美人脸上,秀色可餐,便也原谅他吧。”

      苏盼倒是将百年不见一次害羞的谢苍舒说得脸红了。

      “但是有的人,也不能就这样轻易地原谅了他。”

      楚聊赶忙伸手拽了拽谢苍舒的衣裳袖子,谢苍舒心领神会继续巴结:“慕公子,不知道在下还有什么,能够为您效劳呢?”

      慕子充怎么看不懂两个人的小心思,只是颇为受用地领了,“往后每天,你都来四海楼给我烧这道菜。”

      “我说的是每天,不是你谢公子得闲了,是每天,你都来四海楼给我烧这道菜。”

      “行,慕公子,只要你吃不吐,别说一个月了,一年我也能给你做!”

      见慕子充与众人一同哄笑。楚聊的心,也终于放到了肚子里,可是,她到底是真的为了两人解开心结之后,慕子充去让谢苍舒放了艳艳而开心,还是单纯地为谢苍舒和慕子充的解开心结而开心呢?

      “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后厨还喂着一炉老鸭汤呢!”

      大家虽然知晓谢苍舒盛情,但是脸上还是一个个露出不必如此的表情。

      见到此刻桌面上只寥寥几个动了筷子的菜,就知道这些人是如何硬着头皮去吃的了。

      终于,过了一会儿,慕子充招来小厮用新鲜的水果摆满了桌子,又以桌子摆不下水果为由,撤下了谢苍舒之前忙活了好一顿的菜。

      功夫嘛!谢苍舒下了!

      慕子充感受到他的心意了!就够了吧。

      既然慕子充已经原谅了谢苍舒,没必要再互相折磨了,更没必要这一桌子人连着作陪。

      最后,也就是一桌子的人,一个个面带笑意心怀叵测地去抢谢苍舒做得勉强能吃得过去的三两个菜。

      于是就在这样一片极度祥和的场面,慕子充悄无声息地让人将桌上的菜撤了下去,换上了一桌子的时令水果。

      楚聊并不在刚刚心怀叵测之列,毕竟即便是谢苍舒的厨艺,她也是从夹生、糊的、能吃熟的、有点好吃一步步领教过来的,一下子退步成能吃,还是有点难以下咽。

      所以,方才没怎么吃东西的楚聊,在水果到眼前之后,倒是比桌上任何一位都积极,此刻面前的樱珠已经吃完,手不自己地去抓邻席谢苍舒面前的。

      谢苍舒注意到楚聊的动作,拿起桌上一碟五颜六色的糕点,看向楚聊,楚聊猛地和他对视一眼,做贼心虚一下子收回半空中。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响起来一阵不该属于这里的骚动。正这个时候,楼下却突然发出一阵喧闹。

      “公子,楼下霹雳堂的殷小公子和容予公子在迎春台上打起来了”,一个小厮急忙跑到阁楼来传话。

      在座的人之中,独宁唯衍不知小厮传的“殷公子”是何人。刚要发问,可是未等他开口,慕子充已经回答了,“殷少雷,天目山庄的二公子,性情单纯,江湖人皆知他心仪我们阿聊已久,又加上比武招亲时差点成为楚聊的如意郎君——”

      这时,慕子充忽然感觉到一记寒光扫向自己,立即改口道,“是差很多,很多……”慕子充今日被谢苍舒恭维,此刻便是谢苍舒将他的心撕了踩在脚下,也是肯的,顺着他说下去。

      另一边的楚聊,若是平日里听到慕子充如此说话,早已同他口舌交战了,但是此时她的心全然到了迎春台。

      谢苍舒也对台下的两个人观察了一会儿,开口道,“那楼主不下去看看吗?就不怕这两位将你的戏台拆了?”

      “何妨?我一早就看腻了那台子上的绸罗和木槿紫栏,盘算着近日重修呢,如今有两位大善人替我送银子来了,我何不就此收下呢?”

      谢苍舒见那两个人,怎么会不知道因何打起来,“那我便下去替你掌掌眼,别让他们把楚聊心仪的思暖也拆了。”

      说着,谢苍舒便起身,身后跟着的是楚聊,只是越到人处,楚聊的步子就慢下来。

      “两位公子,非要在这四海楼出手?”谢苍舒声音不大,但声音颇有辨识。

      “谢苍舒,我与他的事情与你何干?”殷少雷在比武大会上见过谢苍舒,虽然此刻心中知晓楚聊已经决意嫁给他,但是殷少雷心中并不恼谢苍舒。

      于他而言,他恼的是那个亲手将楚聊送到谢苍舒手上的男人,彻底放弃她的人。

      “大家都是出门寻乐的,既如此,你搅扰了我们的兴致,又要将这楼内的厅堂都拆了,我自是看不下去的。”

      “别说这台子,就算是这楼我今天想拆也是可以拆了。”说着,一脚横至容予的发丝之下,容予一个闪躲,那脚便没有轻重地落在一尊天青釉马蹄形花瓶上。

      “阿聊,还好当初不是他赢了,我十分不喜欢没有脑子的人。”慕子充小声在楚聊耳边嘟囔。

      楚聊并未理睬,而是将身子缓缓移向人群之中。

      两人并未理会谢苍舒的好言相劝,依旧是打得不可开交。

      这时,忽然一位姿色艳绝的女子出现在舞台中央,她一出现,甚至连围观的人都不免屏息凝神。

      那位姑娘着一件水红色长袖舞衫,不许开口,腰上那抹水线顿时将看客中绝大部分人的精神勾去。

      慕子充牢牢地跟在楚聊身后,也不管楚聊想不想听,他又说道,“你刚刚只看见她一半的模样,如今简兮出面,我相信只要她出言相劝,再精壮的男子,也不可能拒绝吧。”

      慕子充不怀好意地用扇子遮住脸,将半张脸的笑留给楚聊。

      简兮从容地站到殷少雷和容予噼里啪啦旁,薄唇微启,微微一扬,无人不屏息凝神,原来女子还真的可以这样,微微一笑千百媚生,“两位公子可否消消气,简兮愿为两位公子献舞一曲。”

      简兮说完,人声高涨。如花似玉,美眷经年。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
      左手执龠,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虽还没见到简兮姑娘的舞姿,但是楚聊心想,若要在京城里,找一个能配得上这歌的人,非她莫属。

      论武功,容予自是不在殷少雷之下,但是殷少雷此次剑走偏锋,怒气正盛,容予若是以强制敌,难免会伤他筋脉,故而不忍。也不愿真的毁了四海楼。

      此刻又听到有人来劝,且这人不是谢苍舒,容予开口,“并非是我想同殷公子打架,只是他不依不饶。”

      简兮听闻容予所言,心下慢舒了一口气,又朝剑气硬脆之人问,“那么殷公子作何打算呢?”

      “你算是什么东西?你一曲能让这个薄情寡义、丧心病狂的人痛改前非、……”谁知,殷少雷一心想着如何夺容予手中的剑,只匆匆看了一眼简兮,也是毫不客气,即便简兮在众人眼中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他也并不瞧上。

      简兮虽长在四海楼内,但自她懂事以来,凭借样貌也从未听到这等重话,顿时脸上无色,她并非只是以色侍人,相反她是因为家道中落,父亲被奸人所害,母亲去世之后无处安身,才来四海楼投奔。那时候慕子充年岁也不过十一二岁,见她谈吐,不忍她误入歧途,对她照拂有加,不仅让她学琴棋书画,还让她读书习文。

      如是,简兮才一向恃才傲物,除了对谢苍舒和慕子充之外,再没将姿态放至今日这般低下。若非谢苍舒和慕子充两个人,因在四海楼内,不便出手,她也不会做出今日献舞的决定。

      京城中人,谁不知道,简兮姑娘的琴音千金难求,而简兮姑娘的舞姿,那是从不示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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