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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野茅山人 ...

  •   楚聊见慕子充眼神带刺一样闪着寒光,又觉着他方才说得不再像是玩笑了,就在他的搀扶下回到了屋内。

      “逗你的,人在谢苍舒那里,我哪里让他受苦呢!你放心吧!苍舒虽然为人有时候很绝了,但是也不是随手就杀人的。”

      这才是大瞎话了!

      人是慕子充抓的,抓了之后,谢苍舒只知道艳艳被关着,关在哪里都不知道,现如今慕子充将这炮火转到谢苍舒身上,也算出气。

      “你!”楚聊一时间又有了肝火旺盛之兆了。

      “彼此彼此,怎么不知道你长明山庄大小姐,还有套人话这个本事,我还以为你是多无辜的,对你失了防范。”

      “子充……你能不能让谢苍舒把她放了。”

      就在这时,谢苍舒端着一碗煮苹果进来。

      虽然说“煮苹果”只是楚聊支开谢苍舒的借口,但是真的到了眼前,又不能在谢苍舒面前提起艳艳,于是她满心满眼便只有这东西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往自己面前放。

      “我不是说了,你近日与这碗东西都无缘了?”慕子充瞥了一眼。

      “没事的,我可以的,你看我现在好着呢!”

      谢苍舒在一旁,端着斗笠小碗,煮苹果的香气在楚聊的鼻尖上缭绕不散,可知煮时一定是小火慢熬冰,这一会儿已经要将放了何种冰糖都猜出来了。

      若是此时能吃上软绵绵的全是汁水的一块儿苹果肉……

      “那你可要我说你方才做了什么?”慕子充眉头一抬,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不怀好意的笑来。

      “那我就只喝一口”,楚聊拉着慕子充的袖子,又可怜兮兮地恳求道,“行吗?”

      “不行。”

      楚聊见慕子充如此,便知没有转圜余地,她为了艳艳,这一碗煮苹果不吃算得了什么!

      慕子充直视楚聊的目光,此刻便是吃了半块苹果,也算是糟蹋了他的良药。若是方才楚聊那口血没吐出来,慕子充也许会让她吃半碗煮苹果,可是她吐了血,只能再多喝一碗药了。

      “子充说了不行,等你病好了,我日日给你煮。”谢苍舒轻柔地拍着楚聊的后背安抚道。

      “我那时候就不想吃了。”

      然后她就目送着慕子充端着她的煮苹果走了……

      走了……

      那是给她煮好的苹果啊!
      ***
      “你也知道,我们两个人现在这个关系,我实在不方便和他讲话。我还生着他的气呢!”

      “你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话,非要这样拐弯抹角地来讲吗?”

      “相比之下,我可不是大男人,谢苍舒才是。”

      “到底为了什么?说出来,我也好帮帮你们!”

      其实不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而是楚聊每一次问及他与谢苍舒的关系为何会走到今日这般田地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他明明因楚聊才和谢苍舒居然走到今天这步,到头来毫不知情的楚聊却还在这说要帮自己与谢苍舒修复关系,多滑稽啊!

      “你帮不了我。”

      这便是,从楚聊生病以来,和慕子充进行最多的一种循环。

      两个人的关系确实不一般,楚聊看得出来,但是并不能否认这次矛盾也确实棘手。

      但是,她不方便直接问谢苍舒艳艳的事情,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慕子充,如果慕子充和谢苍舒一直这样别扭下去,她不知道艳艳还能坚持多久。
      ***
      楚聊前前后后吃了七日药饮与药膳,除了心事艳艳之外,全身上下远比自己未病之时好太多,甚至想起来,要比在山庄的许多时候都轻松。

      她这时才将慕子充那个“神医圣手”的称号,可能并非诓她。

      但是人一好,却闲不住地往外跑。

      这日与公遇两人在摊上吃了小面,往观前街闲逛,恰停在一家古董铺子前与公遇整理衣裳,楚聊瞥见店里有人揭开一块绢布,取出一幅画挂起,便不自觉地上前。

      楚聊往里进的是个京中常见的二层小楼,格致古朴,门外的牌匾上金字书“田禧斋”三个大字,门口挂着一副对联:乘时堪博古;入世亦居奇。

      因出檐大店内显得明亮宽敞,屋内两侧各有一个酸枣木阁架,象牙、玉石、各式瓷器摆放得错落有致,一炉素淡的香气使得这屋子是陈年老木做得一般。

      楚聊对这些物品全都没什么兴趣,而是走到后头老板刚刚拿出来的那件竖轴画卷前。

      楚聊喜好书画,师从南派大师野茅山人,虽然少有人知,但是确实她的经历不假,一眼便瞧出这幅画的不同来。

      公遇虽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但是京城这地段,哪家的小姐对笔墨之谈都是略微懂些的,何况无论是苏盼还是谢苍舒,都或为附庸风雅或为替别人附庸风雅,藏些三代器物、金石书画之类。

      所以,她跟上去之后,发现楚聊正与老板在一副青绿山水前攀谈,心下又将这位姐姐与自家哥哥两个人的名字旁边,刻下“天造地设”四字。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圆脸细眉,皮肤白净不见一丝皱纹,颇有几分女相。他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说您随便看看,然后又踱回到柜台后头。

      然后他又见楚聊驻足许久,觉着可能成事,又从柜台走出来,“这幅画作,风格高举,咫尺重深,可谓是不可多得,我是近日才收得了。”

      楚聊见他如此模样,又细看画心处应该被人裁过,应该是并不知晓此画的真实,于是攀谈起来,“此画水墨离披,浑深灵韵,十几种皴法……”

      然后公遇就在一边看呆了,楚聊将用笔用墨、皴法、渲染讲得头头是道。只是谢公遇并不知道楚聊幼习的便是此种记忆,竹笔不知错开几十把,最后也只是落得师父一个勉强点头。

      “这位姑娘虽然年纪不大,没想到对画作还有此等认识!”

      “这幅画立意高远,虽然名为《溪山春色图》,但其精华不在溪山亦不在春色,而是山水间淡淡墨迹,所表现出的冬雪消融景象。”

      店主脑子跟着楚聊的言语飞速转动,经由她点拨,看到了一层先前在画上未看到的东西,不时立刻反应道,“这画如是说,便只能是如孤道人这位大家的了?”说着,老板喊来店中伙计,“快将这画取下,放到最显眼那个位置!”

      如孤道人的书法绘画自成一派,取景不同,面貌遂别,但是烟峦浮动又秀气可掬,尤其是提笔用点子皴所绘雪图真实,世间可谓是绝无仅有。

      但是听到这个名字的楚聊,眼里却露出十分的不屑,且这份不屑一直持续到她继续开口,“你误会了,这画并非如孤道人所做,而是他的师父野茅山人。”她轻描淡写地说出口,没去注意到听了“野茅山人”之后的老板眼都红了。

      “此图选题“溪山”,又是南派画法,自然画的不是北方山水。南方冬雪尤贵,而用墨色写雪意的画家,如孤道人好像还未能达到这种水准。”

      野茅山人隐匿于世间,此刻楚聊能将他的画风与精髓说得头头是道,并不是因为她藏了野茅山人的画作,即便是藏了一两副,也绝对不能有这样深刻的了解。

      她能知晓这人,又断定这没有落款、钤印的画作就是野茅山人的作品,因为野茅山人不仅是如孤道人的师父,更是楚聊的师父。

      “姑娘,你说的是那位绘“深暗如暮夜晦暝”、舍圣明而周游四方的野茅山人?如孤道人的师父?”

      “嗯。”

      老板用看野茅山人的目光一样,一言不发地盯着楚聊,终于等得她最后一句,“这幅画,能不能让给我?”

      老板收回方才眼中的崇拜神情,恢复镇定,“小姐与这幅画有缘,当然可以想让,不过……”他边说着说着又面露难色,可事实上是他肥壮的身躯也压不住脸上的笑意。

      “不过怎么?”楚聊见他吱呜不言,急忙问道。

      老板见楚聊并不上道,也就开门见山,“既是野茅山人的画作,这价钱当然要配得上山人的名号了。”

      虽然不知道别扭在哪里,但是楚聊觉着她说得也在理,点头道,“你开价吧。”

      “既是有缘人,那我也不虚报了,野茅山人的作品一千金还是值得的,姑娘若是此刻付钱,我即用锦盒装上,差伙计送到府上。”

      “一千金?”此回面有难色的却是楚聊了,但也只是重复了一下老板刚刚说的让金数额。

      “老板你也太心黑了吧!你一开始明明就不知道这幅画的来历!”

      楚聊不懂骨董圈子里的弯弯绕绕,凡事都是以诚待人,又想到这是她不知归于何处的师父画作,觉着值的,公遇对眼前所见却十分气不过,张口就和点了炮仗似的恨不得点的硝烟弥散。

      “这位是谢家小姐吧?”老板语气和善,只是眼里带着丝淡淡的不屑。

      “是!所以,你要是坑骗我姐姐,我肯定要找你麻烦的!”

      店主却不吃公遇这套,不知从哪抽出把扇子,边晃边说,“我这正经开店做买卖,哪里就坑人了呢?这位姑娘愿意买,就买。我也没有强买强卖啊!”

      楚聊听了公遇的话之后,当即是觉着自己莽撞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她师父这幅画作,不让这份藏着真挚情感的作品,再沦为官场流通、沽名钓誉。

      “那能不能将这幅画先留给我,我筹措到钱之后,再来买,这期间,你不能将这画卖给别人!”

      “我心里也想将画卖你的,但如孤山人的画作,两千金也是很好往外出的,更何况这可是野茅山人的真迹!也大有人打破脑袋地抢呢!”

      “我将这玉压在你这里,这是长明山庄的。”楚聊说着将自己最贴身的玉佩交了出去,那可是上好的和田玉,雕琢精巧,镂雕“长明山庄”四个大字,拥有这块玉牌的人,除去缃玫和离岸歌这种位居堂主之上的人,能够调令绝大多数长明山庄的人。

      这是自幼她就带在身上的,虽说了许多次要与山庄一刀两断,但是与眼前的《溪山春色图》来比,她还是更想先将师父的画收回,其他的再慢慢想办法。

      她与师父已有两载未见了,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方呢?

      但是田禧斋的老板在古董行当里经营,甚少接触江湖中人,对于楚聊这块玉器的价值,知之甚少,依旧不买账,“恕我眼拙,并不知道什么长明山庄,只知道这京城里有皇上有王爷。”

      经老板提点,楚聊猛然记得,她手中还真有宁唯衍给她的一件东西,恰巧戴在身上,于是从包里掏出,给老板看了一眼试探着问道,“那这个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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