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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朝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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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楚聊听懂了艳艳的话,也终于明白父亲的苦心,以及她愈加坚定,决不能让长明山庄世代相传的名声,毁于自己之手,“还有两部呢?”
“兵部尚书,只襄提案,在军中没有职权,但是现任兵部尚书欧阳皋与顾宗津多年不和,所以事事都以翊王为重。礼部尚书就是谢家老爷谢道鹄,这人可谓是个老狐狸,两边不站。而且何况两边也都没有去拉拢。”
“因为他是谢苍舒的父亲?”
“是的。这京城里,暗流涌动。但也并非所有人都会选择队伍。比如谢祁的父亲,身居一品,却两边不靠十分少见。而且他自身与谢祈还有父子的一层身份在。不过他一直十分不满儿子身陷朝堂,不愿意他与翊王瓜葛太深,相反的是谢祈的母亲林氏想让他考取功名,但是谢祈却都不愿意,只是无官无职地跟在翊王身边。但是谢道鹄也深得皇上信任,虽然自己儿子是翊王羽翼,却从不插手两派争斗,甚至时不时地和和稀泥,许多时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总有人浊世激流,傲视惊涛拍岸,他自岿然。就像长明山庄一般,不涉入其中,便永远不会受其牵连。
楚聊再次将长明山庄从脑子里移走,顺着艳艳的话说下去,“谢祁不想拉父亲下水,顾宗津也不敢用这个人。”
夜声寂寂之中,除了人语,唯有更漏催促。
楚聊摸了摸下巴,想要思考脑子却什么东西都没有似的,想来也是,她今天脑子里一下子进这么多的事情,确实有些头疼。
这一天过去,楚聊确实累了,自下山至今,此夜楚聊睡了最安稳的一觉。
***
次日,公遇便过来和楚聊一起用早饭,吃过饭拉着她在府里美其名曰“熟悉熟悉”,但是这已经是楚聊客居谢府的第三天,实在不知谢家还有什么地方公遇还能带她看的。
不过,一路上又引来另一波丫头窃窃私语,倒是真的。
此刻,楚聊见谢公遇确实并非要带她去谢府的金库、密道,只一味地绕着花园和池子转悠,所幸找了个石墩坐下看几尾赤鱼摇尾巴。
公遇突然从背后点了一下她,楚聊眼睛从游来游去的鱼身上离开,顺着公遇手指的方向,她看见雍容华贵的妇人,身后跟着一个娇俏的女子,虽然看不清模样,只觉着她一身红粉,在春色旖旎当中,更胜春色半分。
此时谢公遇的手,便直直落在远方的妇人身上,“楚姐姐,你看这就是一直倒贴我哥,想把女儿嫁进我们谢家来的郡主。”
楚聊终于知道谢公遇为什么今日这么早就来找她了,原是要引荐一位她哥哥的“青梅竹马”,但是听她的语气,并不情愿这人嫁给她哥哥。
楚聊迅速从昨日艳艳同她提及的人中,找到这个名字。
“郑国公和长宁郡主的嫡女?”
谢公遇听到这话从楚聊嘴里说出,眼神中既有震惊,还带有一丝慌张和惶恐,“楚姐姐,你怎么知道她的?”
楚聊已经烦恼自责开,她已入京城,怎么还是没能将这话脱口就出的毛病改了,以后若是都如此,指不定会怎么样。
可是现下她要解决的是她是如何知道这位孙姑娘的事情。
将心中烦闷的情绪收敛起来,挤出些许笑意将说道:“我听丫头说的……”
总之她也没撒十分的慌,如今艳艳也算是谢府的丫头。
“哪个丫头这么爱嚼舌根?楚姐姐你告诉我!”谢公遇认真起来,似乎一定要问到那人姓名而且不肯轻易放过一样。
楚聊见谢公遇完全信了她的话,安抚道,“不要紧的,不就是个人名吗?”
“你既然能听到她的家世和名字,府里的人指不定将什么糊涂话说到你耳朵里了,我一定要狠狠地惩罚她们!”
“没有公遇,我只是听说京城里有个姓孙的姑娘,如此,就只有这样。”
“楚姐姐,你真的是太善良了!”然后谢公遇便开始了,一口气十句不带重复的关于楚聊的花式夸赞。
楚聊抓准时机捂住她的嘴巴,指着院子里的一颗叶子娇小、但是显着翠色的树问道,“公遇,那是棵什么树啊?”
她并不想就孙朝秋的来历继续与公遇闲话,再来,她是真的不曾见过那个树。从前在山庄的时候,母亲十分愿意侍弄花草树木,山庄外的竹林就有好几片,各处的竹子虽然看着相似,实则是不同的品种。
但是眼前这个养在谢府的低矮小树,她却不曾见过。
谢公遇听到楚聊开口问树,一下子就知道她所指的是哪颗,顺着楚聊手指头所指的地方看去,果不其然,楚姐姐问的就是她二哥最在乎的树。
“那个啊……我也不知道,我没见过,我问过我哥,可是一问他,他就脸很臭,我父母也不让我过问,不过你眼光真的很好,一下子就问那棵树,想来和我哥就是绝配。”
楚聊无言……
还不是因为整个院子里她只有那一颗不认识吗……这都能扯上配不配,公遇的脑袋难不成只有她哥和自己的情爱了吗?
不过,听谢公遇如此一说,楚聊对那棵树产生了,想要凑近去看。
走上前去,才发现那棵树周身七步之内竟然全被护栏围着,“看出来你哥金贵了,怎么还不准靠近?”
“是了……这树我哥谁都不许看的。平时浇水都不允许下人做,你看这不,他走了半年,好在是雨雪不断,这树命大没旱死。”
“公遇!”
正当楚聊和谢公遇在树前徘徊之际,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传到楚聊耳朵里,那声音十分甜腻,叫的虽然不是她,她却生出了一种欢喜之感来。
“朝秋,你又来了。”
谢公遇与楚聊却是有着完全不同的感受,听到这人声音,只觉着她造作极了,胸中似塞满了一团脏东西似的恶心和难受。
只是面上还是笑意盈盈地,只是回她的语气却不同,一个“又”字将她的烦厌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个女子好像是习惯了谢公遇如此,并不在意,似葡萄般黑亮的眼睛从刚一出现就在楚聊身上打量,不曾离开。
只是那眼神中透着寒光,语气也是颇具轻蔑道,“这位是?”
谢公遇与她认识十多年,对于如何惹她生气,如何最惹她生气,驾轻就熟,于是拉住楚聊往前走了两步,似要将楚聊与她凑在一块似的。
随后,公遇清了清嗓子,声音不似先前,提高了声调回她,“她是楚聊,我的楚姐姐,是我哥哥的未过门的妻子,你也应该认识一下,怎么?我哥没和你说?对了,我哥回京之后,还没见过你吧?”
公遇是抱着要所有人都看孙朝秋笑话的心思说出这话的,声音极响亮,不免也传到在湖边相携散步的两位妇人。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道,“看不出来,你家谢祁行走江湖,居然这么快把终身大事解决了?”
谢母压住内心的愤懑,往刚才传出声响的方向瞪了一眼,又将长宁郡主的手牵得更牢固,赔笑道,“郡主别听公遇瞎说,一个小娃子知道什么,祁儿自幼那个爱交朋友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这位姑娘亦是受人之托,代为照看的。”
一向端庄持重的郡主听完谢母所言,并没有再说什么,又将闲话扯到京城最近哪里的海棠花开得最艳上头。
不过她们言笑耳语,都没有传到谢公遇的耳朵里,否则,这时候一定跑到人前去将他哥哥是如何交代她好好看护楚姐姐的事情,也上去陈述一番。
不过这头孙朝秋的表情已是十分好看了,她从谢公遇嘴里听到“未婚妻”两个字,自然十分生气,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这两个人,似乎如此气恼地看着他们,就能让他们将那三个字收回吞下一般。
但是一向以身份高贵自诩的孙朝秋,此刻更不能失了气度,尤其是在一个谢公遇说了是谢祁未婚妻,那人还没有反驳的情况下!
她的祈哥哥没当面说的话,她自然不认,往常多少美丽的女子要给他做婢女他都不要,怎么可能在离京之后,突然带回一个“未婚妻”呢!
“祈哥哥虽然近日很忙,但是仍旧让喜岩给我送了不少好玩的东西呢,还有他还送了我两只琉璃雀解闷呢!”
楚聊这时知道了,这孙家小姐,绝非善茬,她虽非是真心诚意地要嫁给谢苍舒的。但是她随谢苍舒来京,住到他家是有目共睹的。难不成,因为自己将长明山庄卷入朝堂之中,还要她和谢苍舒在京中的相好打糊涂官司不成?
当然不成。
谢苍舒不爽,她才快意。
于是,楚聊心思一转,朝公遇倚起上半身问道,“喜岩是谁啊?”
“楚姐姐你不知道,他是我父亲给我哥收的侍卫,平时不像白音和篱落那般守在身边,你不认识也是应该的。”
这是楚聊早就猜到的事情,也想到公遇会如此回她。
见谢苍舒的青梅竹马刹那间灰头土脸,她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只是她想着这份快乐,是不是还能更进一步呢?
日后让她传给谢苍舒听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想到眼前这位小可怜的悲愤难抑,噗嗤笑出声来。
孙朝秋当然不知道楚聊已经想到那一步了,只将这笑当做是给她的嘲弄,于是不甘心地继续攀比道,“祈哥哥,还让人给我捎了许多点心,说是一路上都没忘了我呢!”
一路上都没忘了她的这种话,倒像是谢苍舒那张巧嘴会说的,何况情真意切之时,这话也能常听见吧。
但楚聊此时变了笑脸,由方才略带嘲弄的样子转成十分灿然地解颐一笑,“孙姑娘,你平常是如此叫他的吗?”
孙朝秋不知楚聊何意,傲娇卖弄道,“是啊,我一直喊他‘祁哥哥’,怎么了?”
楚聊摸摸鼻子,露出无奈神情,然后捂住了半张脸笑道,“没事儿,我就是问问,我总喊他苍舒,乍一听你这样称呼他,有些不习惯。”
然后又若无其事地闲聊,“对了,孙姑娘的烧饼面枣和雪栗饼,吃得还满意吗?那是我们途径江北之时,我们的车马走出好几里路了,到了晌午我忽然想吃之前看到的糕点,苍舒还是骑马回去给我买了来。说来也怪,他一个少爷,给人买点心这事儿,倒是从不假手于人。”
谢公遇手本就撂在楚聊身上,听到这话,她脸上的笑意放肆,手里也将心花怒放释放成狂舞爱意的揉搓,楚聊竟觉着胳膊发热了。
再看孙朝秋,悻悻地去找她娘了。
孙朝秋是郑国公府中独女,要说京城的国公府中,有独女的只他郑国公府一家,只因孙俪夔这国公称谓是新封新传,对于长宁郡主,当时算是下嫁,孙俪夔对她百依百顺尚且不及,父母之命难违,终究也被这对夫妇熬过了,生下独女孙朝秋更是京城喜闻,连她周岁那日,圣上都亲去庆贺。
即便万千宠爱于一身,此时的孙朝秋在楚聊面前,炫耀起谢苍舒对她的好来,竟然被比了下去,此后也是无话可说。
楚聊见状则是一脸淡然,捏了一块茶花饼放到嘴里,却见公遇正对着自己傻笑,“什么事,把你笑成这样了?”
公遇被发现之后,并未收笑,还咯咯地笑出了声来,“姐姐,你吃起醋来的模样,真的好有趣,哈哈哈!我哥看不到啊,真的可惜!哈哈哈哈!”
楚聊听到谢公遇如是说来,心头先是一惊,又想了想自己方才那行为,可不就是要与她争奇斗艳吗?虽南风不竞,但她与之一争的姿态犹在,叹了口气,手指点到公遇的额头上,“你呀!”
公遇的年纪应该是比她大些,但是就像过去的楚聊一般,她被人保护得太好了,心智便也没跟上,对自己毫无防备不说,还事事都掏心窝子。
“你别看我母亲喜欢她,但是我哥喜欢你啊。”公遇理所当然地将话讲明白,看着楚聊的模样,好似还沉浸在看着她楚姐姐与孙朝秋斗智斗勇的场面里。
楚聊听她如此说,只能长叹一口气,心说你都知道什么啊。
两人说着又在石桌前落座,公遇此时半个人埋在楚聊怀中,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春梅味儿,暖洋洋地看着这个只认识不到几天的人。
楚聊见她笑得有点怪异,眉毛拧起问道,“你好像还有话要说?”
“还有,我也喜欢你啊!”
听了嘴上抹蜜的公遇的话,楚聊释然一笑,“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就说喜欢我啊!”
谢公遇却对楚聊有点情绪,声音清脆但笃定道,“楚姐姐,喜欢并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我哥,我二哥,和我说过,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分时间的,先来后到什么的,也都是懵小孩子的,喜欢就是喜欢,不要管什么先来后到,这些都是我哥说的。也不能这样说啊,难道楚姐姐与我只认识两天,就不喜欢我了吗?”
虽然公遇是谢苍舒的亲妹妹,但是她好像还挺喜欢这个人的。活脱脱地是另一个自己般,什么话都同自己讲,毫无保留。
“我当然很喜欢你了。”这一点,她也愿意对公遇讲。
“那不就成了,我喜欢你,我哥也喜欢你,你就是我的嫂嫂了!”
“那你怎么就知道,你哥不喜欢孙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