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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半 要是被叶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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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天亮是不可能的。到夜半的时候雨早就已经停了不知多久,整个房间静谧谧的,只余香炉的金缕飘出一丝一丝的白烟,和着雨后的虫鸣起伏。
顾浔就闭着眼在床上听虫鸣,听屋檐上雨滴落下地面所产生的声音,听叶即那平缓的呼吸声,一切都让她很放松。
可惜她睡不着。许多事在心头交杂,一时间乱如一团麻。
将军府内又来了一个人。落在院落里,无声无息。
顾浔猛地睁开眼,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叶即,咬了咬唇,最后下定决心般,轻轻移开了叶即搭在她腰间的手,刚想退出去时,叶即翻了个身,嘴里不知呓语什么,哼唧几声,又归于平静。
顾浔小心地呼出了一口气,蹑手蹑脚下了床,走前还听了会叶即的呼吸声。
呼吸平缓。
于是乎,鞋也不穿,赤着脚,顺带披上了叶即的披风,就如此这般,轻轻推了门出去。
叶即几乎是在顾浔出去的那一刻睁开眼的,面对着床缦,伸手看了看已经空了的掌心,心里空荡荡的。
叶即也没睡,或者说她根本不敢睡。
她怕一睁眼顾浔就又不见了。
于是,顾浔没睡,她就也没睡。
她的阿浔是真的很好骗。
叶即愣了有一会,才下床蹑手蹑脚,在梳妆台那拿了点东西,偷偷打开香炉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就上床按原来的样子装睡。
房外的顾浔看着天上又明现的月亮,心里感叹着这轮月,出了又隐,隐了又出,可真像那拍不死的小强。
想着想着,她就问出口了:“秋风,你觉得这月亮怎么样?”
“属下不懂。”
顾浔站在院内,深夜还是冷的,一阵小风吹过,顾浔不由得裹了裹披风。
她皱下了眉:“说了多少遍,不要称自己为属下,你我又不是主仆。”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位男子。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块黑色面罩,头发用黑发带绑起,身形硕长,甚为的赏心悦目。
要是被叶大将军瞧见,还不得一刀砍死他。
敢在大半夜的来见顾浔,让她独守空房,还要命不要了。
秋风半天没动静,像块木头一样,直愣愣的在那站着。
“算了,”顾浔摇了摇头,“事情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都已办妥。”
“泽王那边也别松,盯紧他。”
“是”
“秋风,你说那群狗真是锲而不舍啊,我是不是得夸他们才好。”顾浔脸上现出一丝嘲讽,眼中杀意毕现,戾气滔天,那还有在叶即面前时的乖巧样。
秋风没接话,只听她继续道:“一有消息就闻味而动,这个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名为太乙万衍册的破书,还一个个争的头破血流,也真是大快人心。”顾浔嘴角现起一丝玩味,眼神发狠,“十二年前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完她把骨节捏得脆响,像是要捏碎自己指骨一般,下手毫不留情,不留余地。
秋风神情动了动,想说什么只动了动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作罢。
他是跟在顾浔身边最久的一个人,见过顾浔很多,但他没有立场去劝顾浔什么,也劝不了。
他真的很想让顾浔释怀,可,不是说释怀就释怀的,所以,他希望,无论顾浔做什么,身边都有人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或许这么想很自私,可是除了叶即,他也找不出什么可以相信的人。
“这样就很好。”秋风沉沉开了口。
顾浔一愣,随即轻轻低笑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这样是哪样。
秋风是说,顾浔现在这样就很好,呆在叶即身边,不要多想什么。
打从“潜龙”离开后,秋风就再也没见顾浔这么开心过了。
真是恍隔多年。
“可就凭我这残破的身躯,又能撑多久?”顾浔笑了一会儿,停了下来,看着秋风,嘴角翘起,“秋风,你说我还有多久好活?”
秋风没接话,他不知该说什么。
“你看,连你也答不上来。我也不知我还能活多久。”顾浔看向了身后的房屋,侧目笑了笑,“但我很幸运。”
“可是主子,叶即她怎么办?”秋风急了。
“什么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顾浔苦涩的笑着摇了摇头,最后一昂头。“所以我这不是在努力的活着嘛。”
“可是主子你明知道有……”
秋风话没说完,就被顾浔截住了:“好啦,泽王那一有动静就回来告诉我。”
秋风瞪眼看了顾浔很久,然后就红着眼眶,泄了气般不情不愿应下,一个转身,几个轻跃,消失在了夜幕中。
顾浔刚想回房,一转身便听见背后有声响,又转回了身,一脸不解看着刚离开,如今又在她面前的秋风。
秋风眼角的红未消,脸色又难得一见燥红了起来,踌躇了许久,终是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道:“主子,我知你相思太多,但……咳,不可太烈,对身体不好。”
说完瞄了几眼顾浔的脖子,不太自在的又轻咳了几下。在顾浔意味深长的审视下,飞也似的逃了。
“嘿,”顾浔摸了摸脖子,不太在意的抹了抹,接着笑骂道,“这臭小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顾浔轻声往房门走去,好像是叫“得行欢乐,且行欢乐。”顾浔心里道。
小风一阵一阵的,倒不是先前这么凉,顾浔偷偷摸摸扫视着四周,踮着赤着的脚进了房门。
她把门轻轻关上,把披风放回原位,坐在桌前,不知在思索什么,双脚在裤管上交互蹭了两蹭。
屋内真的很暖。
她看着床上的叶即。叶即早已换了睡姿,此时正四仰八叉的像八爪鱼一样,占满了整铺床。
看来确实是没有惊动到。
顾浔伸手去拿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
她小心地倒着,水细细沿着杯壁慢慢汇聚。
倒完后,她仰头一口闷,吞咽声在这么静谧空间显得非常突兀。她立马看向了叶即,见叶即还是那四仰八叉的样,放下了心,又勾唇笑了。
不知她在桌前坐了多久。她准备坐到天明,她都想好了,等叶即起的时候调侃她几句,说是起的早就可以了。
她小算盘打的叭叭响,结果没撑住,倒了下来。
叶即当即起了身。月光打进窗,爬上了顾浔的肩,把房内照得清辉满间。
叶即下床抱起了头倒在桌案上的顾浔,也勾唇笑了。
她在香炉里放了浮生梦,有等同于迷香的作用,但不同的是,它还可以助人放松心情,缓解疲劳,但那对叶即没用,所以她没中招。
她把顾浔放进了里侧,继续钻进去,和顾浔一起睡了。
叶大将军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所以她也不打算做什么好人。
她很自私,也很贪心。
天下和顾浔,她都要。
无论顾浔做什么,她都会陪着她,爱着她,护着她。
与天下为敌也无妨。反正她早想这么干了。
明月它不识趣,偏生要照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