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不要丢下我》虫草生

3、第 3 章烤羊肉

　　夜幕静静降临，百姓的油灯都不会无故浪费，天黑时，人就该入睡了。

　　芸香和芸柏睡在一张床上，小孩子白天玩的欢，也没有什么烦心事，不过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芸香没有马上睡着，她裹着被子在黑夜里睁着眼睛，她睡不着，她又后悔自己白天怎么那么扭捏。

　　芸香的纠结全是小女孩的心思，女子本就早慧，芸香也比一般的小孩懂事，自从她胸前的那两点茱萸开始发育，芸香更是意识到女子与男子的区别。

　　“女子和男子在一起，是要像爹和娘那般吗?”芸香家屋子不大，有时候穆全和陈兰黑夜里在房间里闹，虽然二人有尽量小声，可情难自禁，总归是忍不住出了声。芸柏还好，年纪小不知事，芸香这几年却是渐渐长大，男女之事芸香虽不明白，但在心里有了个模糊的印象。
　　带着少女心事，芸香也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雪已不再落下，阳光分明。各家开始打扫自家门前的积雪。

　　穆全一大早就起来去扫雪，等陈兰把早饭做好喊他，穆全匆匆扒拉喝了几碗稀粥，然后筷子一放，和陈兰交代一声“娘子，我和我弟兄们的那批毛货放在老阳子那，我得去清点清点。”说罢就出门去了。

　　芸柏年纪虽小，但穆全和陈兰就决定要好好培养自家孩子读书，芸柏四岁时，他就去县里的学堂，给他启蒙了。芸香没有上过学堂，她身边的玩伴也没有，似乎女子不上学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谁说出一句“为什么我不能去学堂？”

　　学堂的早在十月就已结课，芸柏现在自然不用去，但是吃完早饭后，陈兰就命令芸柏拿出那本《千字经》，陈兰也不知道怎样教芸柏，但她想每天看每天读就是学习了。

　　芸香站在陈兰的背后，对芸柏对嘴型，她在学陈兰那句每天都会说的话：“芸柏，把书拿出来，大声读书。”

　　芸柏这时可羡慕自己姐姐了，他时常也不想读书。芸柏是今年下半年入的蒙学，一本书读的磕磕巴巴的，想当初第一堂下课，夫子还让他们写字。

　　当时芸柏下学后径直就跑回家，与陈兰说了要写字的事，陈兰满脸惊讶:“这么小就要拿纸墨笔了？”

　　“笔墨纸砚太贵了，而且你还没学，怎么写字？”

　　“娘，就是写不好才要练呐！”芸柏回。

　　陈兰顿住了，她可没想到自家儿子还会回话了。“芸柏，那你把字练好了我就让你爹给你买。”

　　“娘，那我没笔没纸怎么练字呢？”

　　陈兰想了想，视线盯在了灶堂里熊熊燃烧的木柴，“儿子，这烧火棍不就是笔和墨吗？这地，还有树叶，不就是纸吗？”

　　陈兰自觉解决了这个问题，不过心里还是对自家儿子感到愧疚。陈兰叹了口气，摸了摸芸柏的头，说:“芸柏，娘答应你，等你把字写好了，娘一定让你爹给你买这些笔墨纸砚，还有书，到时候全给你备齐喽！”

　　芸柏的练字就从夏天写到了冬天，写字不像读书，芸柏往往不需要陈兰念叨，他十分自觉地拿根树枝就在地上比划，晴天在土上练，雪天在雪上写。

　　有时芸香都被自家弟弟的认真劲给惊着了，芸香大芸柏7岁，时不时就看芸柏练字，刚开始，芸柏也不好，芸香也看不懂。到后来，芸香自己比对着那本千字文，竟然也认识许多字了，有时还和芸柏比赛写字，芸香力气大，写的更是齐整。

　　芸香虽然没有读过书，但她现在却认识了许多的字，写字认字芸香都学的十分辛苦，在芸香的幼小的心里，她现在更加格外崇敬读书人了。季书台就是个读书人，芸香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何况他还是如此的好看干净，一点也不像那些街头的赖皮臭小子。

　　这些赖皮臭小子都是这几条街上聚集的男孩，他们一伙大概有四五个人，其中为首的就是那个没爹娘管的小孩，叫何淮远。

　　何淮远的家在街上的交叉口，那里人流量大，何家就一个老头在那里开了个店铺，专门售卖各类家具农具。据说何淮远的爷爷敬老头年轻时还在宫廷里做过事，所以才有这一手好手艺，不过这都是传言。

　　何淮远从小就开始把弄工具，开始学怎么做各类器具了，不时就在街上吹嘘自己的能力。芸香那一街的孩子都听过他吹捧自己的话，芸香的许多小姐妹们就很是崇拜何淮远，对此，芸香表示不屑。

　　“还什么都会呢？就没看他去帮何爷爷看过什么店铺。”

　　穆全和何老爹十分熟悉，芸香也经常跟着她爹去何家铺子。每次芸香来，何淮远在家的表现就像一只五彩斑斓的大公鸡，店铺里穆全和何老爹在说话谈事情，就让何淮远带着芸香玩。

　　芸香在后头院子里看着何老爹做出的一些玩意，有陶制品，木制品，更难得的竟然还有铁器。

　　芸香虽小，却也知道铁器难做，内心暗暗赞叹何老爹的厉害。

　　“芸香妹妹，你喜欢这些东西啊，你想要哪个随便拿，我和我爷爷说一声，送给你。”何淮远说。

　　芸香正看的入迷，被何淮远突如其来的说话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回道：“谢谢，我不喜欢！”

　　何淮远早就知道芸香对自己的态度，街上小孩那么多，就芸香一个不理搭他何淮远。不过何淮远是很能说话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成了几个小孩的头头。

　　“芸香妹妹，没关系，这些东西我也不喜欢。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何老头昨天弄了快羊肉，做了烤羊肉呢，我带你去吃。”何老头全然不知道自家孙子这就把他好不容易的搞来的羊肉给小女孩了。

　　羊肉难得，芸香还从来没有吃过烤羊肉，她最多只吃过烤鱼和烧鸡。但她现在只觉的何淮远更可恶了。他竟然拿吃的诱惑她。

　　“不用了，我吃了饭来的。”芸香语气却没有那么坚定。

　　“哎呀，芸香妹妹，我请你帮我尝这肉好不好吃。”说完直接拉起芸香的手，就把她带进厨房了。

　　何淮远把盖着肉的木板揭开，“好香！”芸香情不自禁说。

　　何淮远得意一笑，又拿了把小刀切肉。芸香实在忍不住了，这肉实在是太香了，两个就在灶堂前，你一口我一口，大半块羊肉都给吃了。

　　“嗝……”芸香打了个饱嗝，何淮远也差不多要吃饱了，在看锅里的肉，竟然只剩下一小半了。

　　“淮远哥。”芸香有些愧疚了。虽然何淮远比芸香大两岁，芸香以前却从来不喊他叫哥的。

　　何淮远看完吃剩的羊肉，头都要大了，却还故作镇定。“芸香妹妹，这有什么，没事的，何老头想吃就能弄到的。我和他说一声就好了。”

　　芸香点点头，只能是这样了。二人也没有心思再玩，芸香时就想着穆全赶紧办完事，然后自己好赶快回家。

　　没想到，穆全和何老头一聊就是一个上午，眼看到了午饭时间。何老头为人慷慨，大方喊穆全二人留下吃饭。“穆全，中午和我一起喝一杯。”

　　又面带微笑说：“老弟，我可是弄到了点好东西，我们一起吃。”

　　这番架势芸香与何淮远看到心惊肉跳的，穆全正在那里客气于是芸香两个人一同上前，一人拉一个大人。

　　芸香说：“爹，我们先回家吧，娘肯定在等我们。”

　　何淮远说：“爷爷，我们饭菜还没煮呢？”

　　如芸香一样，何淮远平时可不会喊何敬爷爷的。再一闻何淮远身上的烤肉味，何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不过内心感慨，小子可真会逗人家小姑娘。

　　穆全外粗内细，回家路上一番思索，想到芸香与何淮远两人不自然的神情。

　　等到了家，穆全坐在椅子上，喊芸香，芸香走上前来到她老爹身边。穆全问：“芸香，你在后面跟何淮远做了什么？”

　　芸香内心咯噔，心里猛跳，不敢答话。

　　穆全更生气了，把手往桌子上一拍，浓眉倒竖。“说！到底干了什么？不说我打烂你的腿！”

　　“这是干什么干什么？”陈兰听到穆全在那大发脾气跑过来问。

　　“你先别管，看你孩子干了什么？”穆全没好气地回话。

　　陈兰听见穆全这怪声怪气的样子，也生气了。“什么叫我的孩子？穆全，你又做什么了，像什么样子，这发脾气给谁看呐？”

　　芸香看见自家爹娘要因为她吵起来了，急地眼泪都掉出来，一边哭一边说了在何家跟何淮远两人一起把烤羊肉吃了的事。

　　说完，穆全就是一阵打。晚上洗澡时，芸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好几块青紫。

　　她怨何淮远，更怨自己。更是从那天起，打定主意不理何淮远了，要离何淮远远远的。

　　何淮远在那边一点事都没有，何老头当时就知道了，他怎么会因为一块肉就生气，不过骂了几句“臭小子。”佯装要打何淮远，结果何淮远一蹦三尺高，早跑了。

　　何淮远自是高高兴兴，第二天就跑到芸香家，往芸香家里望。没曾想芸香此后更加不搭理他了。

　　后来有几次，他还去逗芸柏玩，结果芸柏一句：“我姐说你坏。”说完，芸柏就跑了。气得何淮远直冒烟。

　　“小爷也不是个傻子，这大小姐谁爱谁去奉陪吧！”何淮远气声说道。何淮远还是个少年，他不知道芸香因为这件事受了一顿打骂。

　　“我再给你穆芸香低头哈腰，我就是猪。”

　　从此以后，芸香与何淮远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何淮远也还是时不时就来找芸香，不过却是骚扰。

　　芸香打枣子，何淮远一句：“小妹妹，个头小，摘不着。”芸香在自家院子里写字，何淮远看见了，就丢了石子在芸香身边打扰芸香。芸香怒目而视，何淮远的脸却笑的更开了。

　　有时芸香被惹急了，拿起地上的棍子石子就要追着打，何淮远还更是起劲。

　　最令芸香生气的，就是何淮远只知道在她爹娘不在的时候来，每次芸香的娘一来，何淮远装的可听话了。

　　有次何淮远帮陈兰把水提进院子，陈兰还夸了句：“淮远可真懂事。”气的芸香想直接手撕了何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