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一坨圆滚滚

1、每个夜晚都是噩梦

　　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抹鲜艳的血迹落在地面上。过路的人看到后，惊恐的绕开。“怎么回事？”“刚才有人在那里打小孩，小孩被打吐血了！”“太恐怖了！快走！”耳边穿来行人小声的对话，姜小婵目光呆滞的站在血迹旁边。
　　每个周五，姜小婵都要和父亲乘车，去和乡下工作的母亲团聚。今天是妇女节，学校发了康乃馨，让孩子们拿回家送给自己的妈妈，恰巧今天正好是周五。原本拿着康乃馨的姜小婵十分开心，马上又能见到想念的妈妈。但好心情一下子，被父亲的巴掌拍了破碎。
　　准备坐车的父女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父亲一巴掌打在了女儿的脸上，过了一会儿，女儿吐出了鲜红的血。旁边的司机都无视了这件事，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大家觉得自己管不了。
　　微型车准备出发了，父女俩坐上了去往母亲所在地的车。一路上车内十分安静，只听见女孩小声的抽泣，女孩哭了很久，突然父亲又揪着女孩的头发，把女孩的头往车玻璃上撞。车上的一名男乘客，实在看不下去了，“不要打孩子了！”大声的对父亲说，父亲嘴巴斜着一笑，终于停下了手。姜小婵再也不敢抽泣，只能假装睡着了，闭着眼睛脸上却满是眼泪。
　　终于到了目的地，姜小婵默默的跟着父亲后面，从下车的地方走过了一座小桥，来到了母亲工作的地方。母亲看见了小婵红肿的眼睛，却一声不吭的忽略了，凑近了闻到男人身上的酒味，小声的说“你怎么又喝酒了！”，然后带着父女二人到厨房吃饭去了。
　　母亲单位分配的员工宿舍有两间，一间是厨房，另外那间宿舍，客厅的位置也摆上了床，就有两张床，姜小婵自己睡里面那一间。
　　吃过晚饭后，父亲已经呼呼大睡，因为晚饭的时候又喝了点酒。“去到哪醉到哪，你还下来干什么！”母亲看着父亲念叨，姜小婵看见父亲睡着后，赶紧跑去抱着母亲，“妈，我好想你！我不想跟爸在城里读书，我好害怕！”“你爹喝了就是这个样子，等我下次上去给你房间按插销，他没办法进去打你了。”母亲说完，抱着女儿摸了她的头“快去睡吧”，女儿就进房间睡了。半夜迷糊之间，又听见父母在外面吵架，听着动静还可能打了起来，姜小婵把被子盖在头上，蜷缩成一团流着泪又睡着了。
　　周日的下午，又是跟父亲回城的日子，小婵知道自己的噩梦又要开始了。每个夜晚，小婵都最怕父亲喝了酒，喝了酒的父亲，会把在睡梦中的小婵拉起来痛打一顿。小婵最害怕的就是天黑，
　　又是一个夜晚，只因为父亲和母亲打电话时候，问到小婵睡了没，父亲敲房间门，让小婵出来接电话，小婵睡着了没听见。母亲上次来时给房间门安上了插销，父亲用钥匙也打不开房门后，用东西把门砸开了，一手揪着还在睡梦中的小婵来到了客厅，小婵吓得颤抖，被父亲用长长的插板就是一阵毒打。电话还未挂，母亲听着孩子的哭声和东西打在皮肤上的声音，默默的挂了电话。挨完打的小婵，腿上全是青紫，父亲说“叫你为什么不听！快听你妈电话！”小婵颤抖的接过了电话，只听见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嘟嘟的声音。“爸～妈已经挂了”小婵哽咽的说，“那你赶紧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得到父亲的令下，小婵赶紧进去房间用被子包裹着自己，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却是默默的在流着泪。
　　一晃到了周五下午，终于又回到了妈妈的身边，妈妈把小婵的裙子掀起来，腿上还是全是青紫，舅舅过来看到后，“他这样打孩子，应该报警”舅舅激动的说，“报警了传开了，他工作怎么办？”“算了吧”母亲说道，舅舅气的转头就走了。
　　小婵的日子就这样过着，在学校也受人欺负。几个同学联合欺负小婵，把小婵的书包丢进了垃圾筐，小婵气不过把人家的也丢进了垃圾筐，老师来了后，几个同学都指责小婵，老师训斥小婵后，小婵气的跑出了学校，无处可去的小婵只得回了家。等父亲下班回来后，小婵再次挨了一顿打，并且被要求跟同学道歉。
　　小婵终于明白，在外面受委屈也不能回来说，因为还会挨一顿打。从此以后小婵对同学欺负的行为，就不再抗争。
　　小婵不过是一个10岁的孩子，跟父亲生活后，早就学会了自己编辫子，煮饭，洗衣服。邻居夸赞小婵真坚强，小婵还挺高兴，殊不知“坚强”两字要伴随她一生。
　　上了初中，小婵终于如愿以偿的回到母亲身边。虽然在乡下，但是再也不用害怕每个夜晚的到来。后来父母离了婚，小婵毅然的选择了跟母亲。
　　小婵在乡下当上了班上的学习委员，整个人非常开心自信，所以人缘也极好，学校里的很多人她都认识。初二上学期，班上转来了一个城里的男插班生，又高又大还十分叛逆。因为收作业的事情，小婵和她争执起来，男插班生一个巴掌打过来，小婵的脸肿了起来。放学后小婵跟母亲哭诉，母亲冷漠的回答“那你想我怎么办？”，小婵当场愣住了，在学校受人欺负，回家只有爸爸的毒打和妈妈的冷漠，小婵感觉好像父母对她并没有爱。
　　到了初三上学期，小婵想着要更努力的学习，每天都在努力的背单词。平静的生活却又被打破，那晚是期中的英语测试，小婵看了题目，想着近段时间的努力没白费，这次肯定能考好的。突然另一名老师走了进来，“姜小婵，你家里有急事，你赶紧回去吧！”，小婵被吓到，家里能有什么事呢，是妈妈出什么事了？
　　小婵赶紧往家里赶，去到家里妈妈泪流满面，“小婵，妈妈要去坐牢了！”，小婵惊呆了，“为什么呢？怎么会？！”“妈妈挪用了很多公款，妈妈本来想吃农药一了百了，但是你怎么办阿？”小婵和妈妈抱在一起哭，然后又一起上网咨询律师。第二天，妈妈包了一张微型车，最早的那班去到县上自首。小婵的舅舅接到妈妈自首前的电话，急忙从县城赶来，把小婵和宿舍的衣物一堆的带着走了。
　　小婵在车上突然想起来，妈妈前几天莫名其妙的问自己，如果去县上想读哪所中学，小婵随口一答去一中吧，妈妈问去县上的话，想跟爸爸住还是舅舅住，小婵回答肯定是跟舅舅住。没想到一语成谶，几天后叔叔把小婵安排进了一中，一进去刚好遇上了考试，小婵感觉自己满脑子浆糊，随手乱做完了试卷。考试结束后，班上的同学问小婵“你是想来考进我们班吗？”“你原来在哪上学”“你学习成绩很好吗？”，“我是从乡下来的，学习成绩也不怎么好”小婵回答。
　　回到舅舅家后，没想到父亲也在，“她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之前还是有预感，她拿了单位上的钱的。”父亲随口说道，小婵问父亲他怎么来的，没想到接下来的事，让小婵又重新认识了舅舅一家。“虽然离了婚，但是还是叫你一声姐夫”“姐夫，你看小婵在我们家长期居住的话，我们要把生活费谈清楚，每个月应该给多少！”小婵一阵恍惚，这是我向往的那个舅舅家吗？舅舅对待侄儿侄女都很好，很多哥哥姐姐也都曾经在舅舅家生活过，怎么我一来就要开口拿生活费了呢？最后不知道舅舅和父亲怎么商议的，小婵第一次觉得自己心中的舅舅好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