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问灵法阵审幽明（一） “虽然是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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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脸鬼说：“我和老青在梓州城城隍庙中做了上百年鬼界神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死后会化成如此厉害的厉鬼。”
“是啊，”顾珩皱着眉头，略有迟疑的温声说道，“这厉鬼两年来不断的附身杀人，死在厉鬼手中的云海天涯的弟子已经有上百名了，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是隐匿在尸斑之中的，还有今晚那厉鬼与我们过招的时候，我感觉到他身上的能量特别大，竟然能达到诏令万鬼的地步，实在是令人胆寒不已。”
玉蕊坐在蒲团上，双手拖着脸，问席地而坐的顾珩：“哥哥，那厉鬼专杀云海天涯的仙君吗？”
“是啊，”顾珩点了点头，答道，“我私下问了天明，据他说是的，遇害的只有仙门中的仙君。”
“那，为什么天明却好好的没有出事呢？”玉蕊盯着顾珩，随口一说，“哥哥可曾查了遇害仙君们可有什么相似之处？”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修为低的，修为高的，有成亲的，也有没有成亲的，有梓州本地的，也有从蜀中其他地方投到云海天涯的，各种各样的都有，要说相似之处么，”顾珩略略思忖了片刻，忽然高声说道，“对了，他们都是听命于刘氏。”
“所以说，厉鬼是专杀刘氏手底下的仙君！”顾珩面容严肃的说，“水望被杀，大约也是这样的道理。”
“嗯，我觉得哥哥说的很有道理。”玉蕊笑嘻嘻的仰头看着顾珩，“如此说来，这案子已经破了一半了——”
“不，还没有，凡事都要有动机的，”顾珩摇了摇头，陡然将脸转向了红脸鬼，问道，“红大哥，你手中的卷宗可是记载了林宗主和刘氏之间的所有事情。”
红脸鬼立马将厚厚的卷宗拿了出来，横铺在了膝盖上，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红脸鬼忽然大声说道：“找到了。”
顾珩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那就麻烦红大哥转述一番。”
“这有什么可麻烦的，”红脸鬼咧着嘴笑着，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刘氏被救回云海天涯后不久，就产下一子，当时整个仙门仙君们都比较疼爱这个孩子，也就是林非。尤其是夫人，不仅疼爱林非，时常还教刘氏仙术武功，这刘氏倒是有修仙的天赋，短短两年时间，修为大有进益，成了仙门得力的女仙君，时常和宗主及夫人入世扶道。可自从林宗主的夫人战死于金陵城以后，林宗主似乎变了一个人，他思妻心切，云海天涯一门大小事务渐渐的落在了刘氏的手中，刘氏暗中也培养了自己的一批势力，这些仙君都为刘氏马首是瞻。刘氏掌握了仙门的实权之后，曾多次明里暗里表示有爱慕宗主之意，可是宗主一直不为所动。她就大肆宣扬不利于自己的言论，说她自己是偷汉生的儿子，不然的话为什么宗主不纳她等等，流言甚嚣尘上。宗主心善，为了她好做人，也为那孩子不受流言的中伤，就纳她做了名义上的妾室。”
青脸鬼攥着白色的衣衫，捏着拳头怒骂道：“刘玉娟可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顾珩问道：“红大哥，那林宗主的夫人是谁？”
红脸鬼又翻了一页，蹙着眉间说道：“林宗主的夫人乃是下仙界的女战神秦霏烟。”
顾珩听到此处，心中咯噔一下。原来自己占用的这副身体竟是秦霏烟的儿子。秦霏烟，当年美绝下仙界的女仙子。她生于五大仙门之一的金陵城，下仙界的女战神，是金陵城前城主的妹妹，今城主的姑姑。
声名显赫，当年下仙界众仙君为了能见佳人一笑，多少仙君前赴后继，差点踏破了金陵城的门槛。秦霏烟甚至成了金陵四名景之一，若去金陵城不必登上那望江楼，也不必去那紫金山，更不必去那寒山寺，只要一见秦霏烟的芳容，就此生无憾。
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金陵城一战中为了护城而战至力竭，最终倒在了他诏令的阴司手上，想到这里，顾珩的心蓦然的升起了一阵浓烈的悔意和恨意。
玉蕊察觉到了顾珩的骇人的沉默，忽的抬手握住了顾珩冰凉的手腕，轻声问道：“哥哥，你怎么了？”
顾珩回头神来，堪堪的盯着这个笑起来像冬阳的玉蕊，怔愣的说道：“没什么，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而已。”
玉蕊嘴角一勾，将顾珩的手握的更加的紧了，他笑着说：“陈年旧事就不必再想了，永远也不会再发生了。”
红脸鬼看着情绪陡然生变的顾珩，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问道：“还需要我讲讲林宗主和秦霏烟的事情吗？”
“这个不必降，我知道这事儿，”玉蕊笑盈盈的说，“林駉原是上仙界碧霄元君的弟子。三十年前，他修成之后见红尘百姓时时遭遇邪祟鬼怪侵扰之苦，遂而来到下仙界入世扶道，后来偶遇金陵城仙子秦霏烟，并结为道侣，于梓州浣花溪畔建立云海天涯。云海天涯一心匡扶正道，既不依附其他仙门以求安身立命，也不扩大势力、壮大本门，十数年来还是一个小仙门，可谓一时佳话”
顾珩又问：“红大哥，卷宗上可以说林宗主之死的事情，上次你说是刘氏害死的，可有细节可查？”
“你等等，我再找找看。”
说完，红脸鬼便开始翻阅了起来，可惜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只得对顾珩说：“卷宗只是简单的记载，没有细节。”
“不可能啊！”青脸鬼一脑门子的疑惑盯着红脸鬼，“你是不是没有看到啊？梓州城大小事件，前因后果一律都有记载，怎么可能没有细节呢？”
“喏，你要是不信，”红脸鬼赌气一般的将卷宗推到了青脸鬼的面前，“你自己翻阅吧——。”
“嘁！不就是认识几个斗大的字么，拽什么拽？”青脸鬼不悦的撇过了头，小声咕囔“我若是认识字，你的位置就轮到我坐了，至于去干那些断案捉鬼的苦力活儿嘛——”
红脸鬼涨红着脸，大声说道：“老青，你说什么呢？有本事声音大点啊！”
“大点就大点，我还怕你不成！”青脸鬼梗着脖子，“我说你就只认识几个斗大的字，有啥了不起的！”
说着说着二鬼神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又开始打了起来。
顾珩不由的扶额，无奈的看着二鬼神打的不亦乐乎，心道：怎么这么爱斗嘴打架斗殴呢？想完又不由的抬头看了看城隍爷，心底十分的同情。
玉蕊饶有兴致的双手枕着头看着二鬼打架，还一边助威的说道：“老青，拽他头发，全给他拔了！”
顾珩瞥了一眼玉蕊，说道：“阿四，你就别凑热闹了。”
“好吧，”玉蕊嘴角一勾，笑着说道，“听哥哥的。”
“两位大哥，”顾珩无奈的说道，“你们两个能别打架了吗？我忽然想到为什么卷宗上没有细节了。”
两鬼神忽然停下厮打，不约而同的望着顾珩，异口同声的问：“为什么？”
顾珩说道：“我猜，是有人故意抹去了细节。”
“抹去细节？”红脸鬼思忖了半晌，喃喃地说道，“虽然困难，但也不是不能办到。”
“这么说，厉鬼的真实身份，”玉蕊托着腮，“是有人故意隐瞒的，目的就是不让人察觉——”
整个城隍庙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昏黄的油灯哔哔剥剥的燃烧着，时不时还爆个灯花什么的。
忽然，顾珩扬声说道：“我知道了怎么一回事了！”
玉蕊问道：“哥哥想到了什么？”
“这只厉鬼不是别人，正是林宗主。”顾珩笃定的说道。
“不——，不可能吧，”青脸鬼听到顾珩的话，不可置信的说，“林宗主自幼拜在碧霄元君座下，修炼仙术，他是受过‘普安咒’[1]的，怎么可能化身厉鬼杀人，更何况杀的还是自己门中弟子？他可是个风光霁月，心怀苍生的仙君啊！”
“不管是修为高深的神仙、仙君、修炼的鱼虫鸟兽，还是红尘凡人，死后皆化为鬼。鬼又因死法的差异和心中的执念，分为缢鬼、冥鬼、野鬼、冤鬼、水鬼、厉鬼等数十类，其中以厉鬼为最。厉鬼，乃是人死化身之物，因怨气过重而不得轮回，存世一日怨气便长一分，怨气一日不消一日不可投胎，”顾珩缓声说道，“只有等到自己的仇人同时出现在阴司路上才可投入轮回。然而人生漫漫，若是仇人高寿不死，那么厉鬼为了早入轮回便会主动索其性命。索一人之命用来顶替自己就好，可是这只厉鬼却与众不同，他杀的仅仅是听命于刘氏的仙君！说明什么？”
“说明刘氏手下的仙君都和厉鬼有仇怨，换句话说，他们都和厉鬼的死有莫大的关联。卷宗说刘氏杀害了林宗主，那么林宗主自然会报复刘氏，”玉蕊托着腮，接着顾珩的话说道，“即便他是自幼聆听‘普安咒’的仙君，但死后怨气难消，化身厉鬼报仇也就说得通了。”
青脸鬼听到这里，连着身子都不由的往下一沉，宛如霜打过的茄子，惆怅的说道：“林宗主这么好的一人，死后竟然消不了怨气，化身厉鬼，永远不能进入轮回，重新为人了——”
“可是，就算是林宗主死后化为厉鬼，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能够诏令厉鬼地崩吧！”红脸鬼说道，“杀了刘氏，就已经报仇了，为何还要屠了整个梓州呢？”
顾珩答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如果仙尊没有带走碎魂囊就好了。”
“对啊，我的男神，请你告诉我，”青脸鬼探头望了望城隍庙的门，“仙尊大人怎么没有一道前来？”
顾珩：“——”
难不成告诉两位鬼界神官，自己其实和孟晚清如外界传言一般，是真的不合。或者说孟晚清压根儿也不想见到自己？
“仙尊有事，杀了鬼王就走了，”玉蕊懒散的说，“仙尊有什么好啊，天天摆着一张冰块脸，就跟谁借了他的钱没还一样，多无趣啊！”
二鬼神彼此相视了一眼，顿觉玉蕊的话颇有些道理，竟然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确实如此。”
“所以嘛，还是跟我在一起好。”玉蕊脸上堆满了笑容，瞧着顾珩问，“哥哥，你说是不是啊？”
顾珩望着这笑意十分浓的玉蕊，“呃——”
怎么能告诉玉蕊他心中的真实想法呢？这不是在变着花样问顾珩：你喜欢A多一点，还是喜欢B多一点，选哪一个对顾珩来说都是自杀。
正当顾珩沉思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只织金锦袋。
顾珩盯着那只锦袋，兴奋的说道：“碎魂囊？”
“对啊，装着厉鬼魂魄的碎魂囊，”玉蕊将锦袋递到了顾珩的手中，笑着说道，“知道哥哥可能会需要，所以就从仙尊那里拿过来了。”
顾珩捧着那只锦袋，开心的笑了起来，转头对着玉蕊说：“谢谢你啊——”
“谢谢怎么能够？”玉蕊忽然侧身蹭到了顾珩的身上，笑咪咪的问，“哥哥，你觉得阿四可还算好？”
顾珩抿着嘴，羞赧的笑着说：“嗯，阿四最好了。”
“那哥哥赶紧打开看看。”玉蕊托着腮，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顾珩，就好像一个小姑娘盯着一朵花一样，用尽了最炙热和真诚的眼神。
顾珩犹豫了片刻，说道：“贸然的打开，我怕会出问题。”
玉蕊说道：“也对。”
顾珩忽然转过头，看着玉蕊问：“阿四，你可会问灵阵？”
“虽然是小小的问灵阵，”玉蕊双手一摊，颇有些无奈的说，“可我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问灵法阵审幽明（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