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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如此殷切为哪般 都是情字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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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到第二日严家老太爷过寿,严家是仓河镇第一富商,各位看官可想而知,老太爷过六十大寿这一日是何等热闹,只见一早就门庭若市,街上也是人潮涌动。卖各色小吃的,杂耍的,连首饰店、古玩店、药房都早早的开了门。
“听说严老爷六十大寿都尉也会来,里正和县令作陪,这是何等荣光。”“都尉也分三六九等,像端木家族的端木瑾,十二岁即带领三千精兵收复失地,那是何等荣耀。据说当今在朝堂上要封公为上将军,再三婉拒,圣上考虑到其年纪委实年轻,方收回成命,以都尉称之。”“端木家是何等人家,怎么会到此偏远之地?不过不说其他,严家这次请了清平班,委实意外之喜。清平班可不是一般人家请的动的。像之前宋员外儿子娶妻也是大办,提前两个月才约上清平班。”“严家这次也是提前大半月预订的。”
此时,严家大管家福来正在门口招呼客人。
院中严夫人也在招呼前来的女眷,热闹非凡。
严家园林本在晋南区都是出名的,严老太爷白手起家,善于经营,到儿孙这一代,尤其是严二爷,更是把生意做的大江南北。严大爷守成有余,坐镇后方。兄弟齐心,终成今日。前两年,更把后面云龙山划为自己后花园,大规模修建,至今年才算完工,这也算是严家园林完工后第一次招待这么多客人。
严夫人一边招呼客人,眼睛却四处观望,看到丫头翠兰,“翠兰,三少爷呢?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怎么不出来招呼客人。”“一大早,奴看到三少爷带着他朋友拜过老太爷和老爷后,陪他朋友出门了。”“什么朋友?老太爷大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居然出去玩。”严夫人有些生气,转眼却见县夫人陈氏到了,立马带着女儿方晴迎上前去,“您可来了,正盼着您呢。这是兰兰吗?长成大姑娘了。”说着携手进屋。
“子安,跟你来仓河镇还真是不错的选择。”“仓河镇虽没有临安繁华,但这里民风朴实,地方小吃、杂玩很有特色的。”两个少年并排走来,其中一人高挑秀雅的身材,身着浅蓝色
丝绸长袍,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他本名严易廷,字子安,是严夫人的老来子,所以格外宠爱。另一人则是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头发墨黑,衬托出他发髻下珍珠白色脖颈的诗意光泽;背脊挺直,好像在这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这两人走在一起让人忍不住赞一声谁家少年翩然似玉,惊起一地繁花。这两人走在街上,自然吸引人的目光。有少女怀春者,痴痴相望;更有大胆的,向前送香囊。
“达哥,有两只肥羊,很肥很肥的那种。”“好啊,你这小子,坏毛病又犯了,三天不打皮痒了?忘记文君怎么教的,再偷东西把你爪子给剁了。”“达哥,达哥,别揪耳朵啊。我只是看到小颜总瞅那男的,想替你出口气。”“小颜?带我去看看。”“那里,看到了吗?”“穿成这样,是够招蜂引蝶的。”这时,一个穿着绿色衣衫的小姑娘羞答答的走到穿着浅蓝色衣衫的男子面前,“三三公子,这是送你的,你长得真好看。”说着向蓝衣男子递过一个荷包,偷偷看两眼羞答答转身就跑,留下男子发呆,“哎,姑娘,哎”可是小女孩已跑远。着墨色袍子男子哈哈笑了起来。“达哥,那不是小颜姑娘吗?”小达握紧拳头,“小颜还没送过我荷包呢。娘的,我要吃了这两只肥羊。”
“之中,你还笑话我。我可听文昊说过,你在临安被女子追着跑的光荣事迹。”“那你错了,她是要感谢我救命之恩而已。”说话间,一个小乞丐围过来,“两位少爷一表人才,器宇不凡。一看您们定是从远方而来,给老太爷贺寿的。”说着小乞丐握着拳头对着严家方向拜拜,“祝老爷子身体康泰。”两人见小乞丐虽然穿着破烂,却口齿伶俐,一双眼也是黑白分明,让人徒生好感。“两位少爷,你们看我手里有一份宝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只见上面写着,“仓河镇游览必备手册”,“这里详细介绍了我们仓河镇的旅游必去之地,各色经典小吃,还有出名的酒楼里馆,最重要的是还有哪家的姑娘最温柔、漂亮,上面都能找到。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说着把书翻得刷刷响。三少爷看着,忍不住笑了,“我还用这玩意,我是土生土长在本地的。”“哦,恕我眼拙,”说着,向三少爷拜了拜,“那您肯定是离家多年了,不然我肯定认识您,您长得一表人才,让人过目难过。”墨袍男子则是接过手册,目录分几大类,包括旅游地、特色小吃、酒楼旅馆、风土人情等几块,里面文字不多,大部分都是画出来的。虽寥寥几笔,却形象生动,更在旁边注明推荐理由。
“正有些饿了,有什么好推荐吗?”“有的。少爷,您请看,这里,芙蓉饭点,虽然不是本地最贵的,但是他们家有几样特色菜,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我怎么这么不信?你吃过吗?”三少爷摇动手中扇,“少爷说笑了,我没吃过,但画这幅画的人肯定吃过。”“走,之中,咱们尝尝去。”随手从包里掏出一碎银递给小乞丐,三少爷拉着之中的手,向芙蓉饭店方向走去。“谢谢少爷。”小乞丐转身进巷子里。“怎么样?”“有钱的主,只怕不好相与。看他们手像是练家子。别看他们一直笑眯眯的,我却感觉后背发凉。”“你就是个胆小的,怕啥,有达哥在呢。”阿达嘴里衔着根草,“练他家的。”
芙蓉饭店位于正西街,这里勾栏瓦舍,生意火爆。
“伙计,给我们找个包间。”“不好意思,两位,包间已经满了。”三少爷不高兴了,“你去里面问问,我出双倍价格,看有没有人愿意换。”“少爷,您这是为难小的了。这样,您在外面等会,有空出来的就给您。”说话间,“是易廷吗?”说话间,一男子握拳走来,只见这男子油光满面,长得肥头大耳,“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是云泰兄,幸会幸会。”“这位是?”“这是我同砚席周瑾,字之中,一起在白鹭书院学习。这次陪同我一起回来。”“之中兄,幸会幸会。”说话间朝小二招手,“把拿手好菜都端进来,今天我请客。走,跟我进去,一起吃。”“你有客人招待,我们就不去打扰了。”“今天是太爷大寿,我高兴,不谈生意。正好,我介绍人给你认识。”没奈何,拉拉扯扯走进包间。
严易廷向周瑾小声介绍,“云泰兄是我表姑母的儿子。”“可是齐城云家?”“是云家分支,已经没落了。听说现在他和我二哥合伙做些生意。”进的包间,见得一男子也在坐,“这是齐贵齐兄。这位是严老爷家的,严易廷。这位是他同窗周瑾。”那人握拳,“幸会幸会。”几个人重新坐下。说话间,有小二端茶水送上。“各位客官,要不要加菜?”说着,拿出菜单。只见菜单上不仅写上菜名,还配上寥寥几笔的图画,形象生动,看得人食欲大增。“这个好眼熟啊。”严易廷自言自语,周瑾默而不语。就这样,云泰对小二招招手,“把你们店最好的菜都上来,不差你钱。”“爷,稍等。”
不一会,小二陆续端上菜来。只见菜盘不大,却十分精致。端上来的菜看先色,青菜绿油油,豆腐白嫩嫩,五花肉也是透着油亮光泽。香味飘飘荡荡进鼻尖,尝一口,真是色香味俱佳。“这家饭店是近两年才开的,但当真是生意火爆。有慕名而来的,有闻香而来的,也积累下不少熟客。”云泰说着话,又喊小二,“把爷存在这的酒拿来。”“还在这里存酒?”“这个店有几个特色,一是宣传和菜单,二就是酒。酒是特制的,分年份,若喝不完可以存在店里,下次来再开封。”“这个店主真是天才。”严易廷若有所思。
“听齐兄口音是从北边来的?”严易廷问到,“小时候在北边待过,后来家乡水涝,就随父辈举家南迁了。”“齐贵兄是我贵客,和你二哥也是旧相识,这次来是谈些生意上的事。”云泰接着说。
小二进来,“爷,您封存的酒。”说着打开封条,给他们满上。“爷,东家让我问问,我们店新推出的菜品,八仙盘、遍地锦装鳖、汤浴绣丸,客官要不要尝尝。”“有图册吗?我看看什么样的。”“爷,这是新推菜式,未正式入画。今天各位爷们是独一份。”“独一份?”“正是呢。东家说今天是老太爷寿辰,严家三公子又在这里,图个吉利。”“好啊,端上来,我今天高兴,大家敞开怀吃。”
滨秀园内,舞台已经搭建好。
后台。
“凤庆姑娘,可准备好了呀?”“莫急,现在时候还早着呢。”只见这姑娘皓齿乍分寒玉细,黛眉轻蹙远山微。
待得席客满座,大戏开场。
开头大戏唱的五女拜寿,严老太爷在下面听得眉眼含笑。接着是时下流行的评弹和逗唱,场面一下热闹起来。众人也都趁此像老太爷说吉祥话。
其后一曲霸王别姬,一悲一喜一抖袖,一跪一拜一叩首。一颦一笑一回眸,一生一世一瞬休。那般惊艳,却也那般叫人心疼。那匆匆而走的妩媚身姿,在看客逐渐眯起的双眸里如同翩然归去的彩蝶。待一曲终了,佳人已去,却留的满座回味无穷。
此后再看均觉淡然无味尔。
最后则是美人水袖舞,女子身着月牙色纱质舞衣,袖若流水清泓,裙如荧光飞舞,纤腰灵动,回眸浅笑,倾身起舞,犹如月下仙子。翩跹间隐现若雪的肤色。小巧的银铃点缀于裙摆,顾盼回转间空灵清脆的铃声弥散开来。
美人定格瞬间从天而降一幅对联,上联:祝寿比南山不老松长青青春永驻。下联:愿福如东海长流水不尽尽享天伦。横批:福禄寿禧。至此这场大戏算是终结。这幅对联妙就妙在是手写的,只见上面的字去若鸣凤之游云汉,来若游女之入花林。严老太爷眼睛睁的大大的,站起身,用手指着,“这是?这是王逸少的字?”“老太爷,只怕是王先生的拓本。”“哈哈哈,让人拿过来。”立刻有人把这幅对联递上,严老太爷摸着上面的字迹,“赏。”他目不转睛的欣赏着,有心人都知道严老太爷痴迷字画,尤其是对王逸少的字赞不绝口。奈何王逸少字画真迹留在世上寥寥,严老太爷纵有千金也难寻,更有一次因为买了假字被骗了三千两白银。
“虽是拓本,但字迹却见王逸少风骨,更难得是清平班这份心意在里面。”“是啊,给清平班所有人大赏。”“是,老爷。”
芙蓉饭店。“掌柜的,算算多少钱。”“总共是三十二两白银余20吊钱。”“你说多少?”“总共是三十二两白银余20吊钱。爷给三十二两即可。”“怎么这么多...”云泰脸有些红了,齐贵看着他,没说话。严易廷掏出一锭银子,扔到桌上,“爷,找您钱。”“不用找了。”说着,转身走出门。
“爷,等等。”有人追出,“爷,这是找您的钱,请收下。”说着双手递过,严易廷看了他一眼,接过。
走到向阳街下,刚才的小乞丐又笑吟吟的走来,“各位爷,吃过饭可有好去处?”不等他们说话,又接着说道,“向阳街最出名的莫过于红兰姑娘一曲,只可惜最难约的也是红兰姑娘。红兰姑娘只见缘定之人。多少人曾相赠千金不得见。”“这个我倒也听过。不知周瑾兄是否有兴趣一探?”严易廷漏出兴趣盎然的意味。周瑾微微一笑,“严老太爷大寿,我们还是回去祝寿为佳。”严易廷点点头,迈步要走,小乞丐着急了,“你们这次不去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今天红兰姑娘新编一舞,必定非凡。”“哦?周瑾兄,不防我们去看看。”说着,携着周瑾走进文澜阁。
只见里面已有不少人,他二人想找位置坐下,小二走过来,“两位少爷,我们楼上还有包间,临街靠窗,无论是看歌舞表演还是湖上风景都是最佳。还有新式茶酒点心,二位不若随我来。”两人跟随进了包厢,果然雅致至极。靠窗而坐,有微风从湖面吹来。环往包间四周,那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细致的刻着不同的花纹,处处流转着细腻温婉质感。桌上放着四色点心,其中两种是仓河镇有名的茯苓糕和玫瑰酥,另两种则没有见过。一种是糯米做的小糕点,一粒粒洁白细软,中间一点淡淡的红印,仿佛盖了胭脂一般,十分俏皮可爱。还有一种金面银帮,起皮掉酥,凉舌渗齿,甜润适口。搭配君山银针茶,口齿间别有一番滋味。“妙,妙极。”严易廷抚掌大赞。说话间,只见楼下灯火阑珊,走出一女子,女子耳带面纱,虽看不清姿容,却无端让人觉得必定天仙下凡。只见她手提小兔灯,对着座下人福福身,接着又有两排妙龄女子相贯而入,手上拿着如意琵琶,微微福身后坐定,乐音缓缓想起,但却让人恍然如梦感。只见面带轻纱的女子缓缓舞动,灵动,飘逸,清雅灵动得仿若手持琵琶的飞天,飘逸得犹如漫天轻盈的雪花,清雅得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轻高曼舞载歌载舞她用她的长眉,妙目,手指,腰肢;用她髻上的花朵,腰间的褶裙;用她细碎的舞步,繁响的铃声,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舞蹈出琵琶里的离合悲欢。真真是不知是琴音追随舞蹈还是舞蹈跟随琴音。一曲毕,众人醒,佳人却难寻。严易廷看得发呆,只觉心肝肺都在发热颤动。他端起水杯一口喝完。
这时只听楼下有人叫,“红兰姑娘,在下是青州人氏,路过此地,今见姑娘一舞,倾心不已,望姑娘能一见。”“世人皆知,红兰姑娘只见缘定之人。”说话间一女子展开两幅画,只见这两幅画画笔随意,但足够形象,画的是一女子背影图,“这两幅画均是女子背影意境却不相同,想让各位猜一猜哪个是我们姑娘所画?”“左边这幅画的女子似在摘花,右边这幅画的女子虽在用扇捉蝴蝶,另一手却是轻抚鬓发。那肯定是右边的,试想女子哪有不爱美的,尤其是红兰姑娘这样的美人,肯定时时刻刻都记得要美丽。”“错错,你看左边女子手指修长,定是善抚琴音,右边女子却有矫揉造作之感。”“左边女子居然去摘美丽的花儿,红兰姑娘怎是这么不惜花之人。”“花上有虫子没看到吗?红兰姑娘可能是去捉虫。”“那弯弯扭扭的是虫子?红兰姑娘去捉虫子?”“红兰姑娘怎么就不能捉虫子了?”另有人说,“左边女子怎么是摘花?分明是在赏花。”“有这么赏花的么?拿着手指在指指点点。”“胡说,红兰姑娘是稳重一人,肯定不是这样的。”顿时吵闹一片。
“易廷,你怎么看?”“这女子不似摘花,可能只是在欣赏;右边可能也不是为了捉蝴蝶,只是为了吸引别人注意。”“好想法。”严易廷笑了,“周瑾兄,别笑话我了。你最是才思敏捷,望兄长指点一二。”“你可知这花是什么花?产在何地?”“这个不常见。”“在北地可见,名为虞美人。这女子不是在摘花,而是在欣赏虫儿吃花。因为虞美人有毒,女子想看虫儿是否会中毒。你看她手指指指点点,似在和虫儿说话,告诉它哪里的花汁最好吃。”“你别说,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挺像。那右边女子呢?”“右边女子看似在捉蝶,但你看她脚,却是合着舞步,看这动作是否和刚才跳舞女子一动作十分吻合?”“真是如此。所以右边女子是红兰姑娘了?”周瑾未说话,目光瞟向旁边一包间。“你怎知跳舞的是红兰姑娘?”“跳舞的莫非不是?”“可曾记得小乞丐说红兰姑娘新作一曲,而非一舞。”“小乞丐?他懂个屁!而且也可能是口误。”“也有可能。可观刚才琴音淼淼,恰到好处,这个分寸十分难拿捏,必定十分熟悉舞曲之人方可。所以我猜测弹琴之人为红兰。”这时有女子进来,福福身,“二位公子,我家姑娘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