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梅茶》哭泣的小猫

1、赌妻 父债怎么偿

　　过往就像一坨屎，虽已走远，但依然能闻到臭味；走更远一点，又会遇到新的。要么捂着鼻子前行，要么铲掉它、掩埋它。----------骨碟

　　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也是荣耀的时代；是一个战乱的时代，也是英雄辈出的时代。而我们的故事要从毛国边界的小山村讲起。这个小山村名叫仓河镇，隶属晋南区。
　　此地依山傍水，远远望去绿色葱葱，像是一幅画。有炊烟升起，走近甚至可以闻到饭菜香气。“你这个□□，二手货，你给我搞毛子。居然还买肉吃，你还怪会花钱来。你个败家娘们，把钱给我拿来。”刘老二拿着烟袋指着女子嚷道。“你就知道去赌，一家老小你还管不管来。”话说这女子本名关盼盼，本嫁给一个冯姓落魄书生。这书生名叫冯文亮，家境贫寒无出路。
　　有一天冯文亮说现在兵荒马乱，到处在招文人谋士，也想投奔到兵部。奈何时运不济，在客寨遇到土匪，被绑，自此音讯全无。这是一起去的同乡回来告知的。这个同乡会点武艺，侥幸躲过一劫。
　　关盼盼守着年迈婆婆过了一冬，眼看没米下锅。这个冬天似乎格外寒冷，她婆婆终究没熬住去世了。帮婆婆简单的料理下后事，看着亲女瘦黄的面容，关盼盼无法。
　　再说当时刘老二还有点钱财，他祖上在仓河镇也是有些名气的富户。可是到他爹这里就一代不如一代。他爹刘奎敬崇尚自然快活，本是纨绔，但也只是逗鸟玩乐，虽不事生产倒也过得去。刘老二则是嗜赌成性，仅有的家底也被败的差不多了。为什么都叫他刘老二？他本是独生子，奈何赌博中经常输，赢不了第一，所以为二。
　　接着讲关盼盼，生活没有着落，没办法下，就每天带着女儿去山上采蘑菇换钱以度生活。这天下山正巧遇到喝酒回来的刘老二，刘老二见她长得虽不说花容月貌，却也难掩清秀容颜。顿时见色起意，央求媒人去说亲。关盼盼不同意，刘老二则是打听到关盼盼住处，不时去她家，有时给孩子买糖吃，有时带点肉过去。再加上媒人夸得天花乱坠，关盼盼渐渐地态度软化，终于松口嫁了过来。
　　刚开始倒也有几天快活日子，却不想一月过去，刘老二本性渐显，时常喝酒赌博。喝醉酒或赌输后就是打老婆，孩子。
　　此时关盼盼穿着缝缝补补的衣衫，给人的感觉干净利落，姣好的面容上有清晰的巴掌痕迹。她眼眶有泪，但却未落下。“你到我家，给你一口饭吃，你还真当自己是主贵人了。赶紧的，把钱给我，我要把上次的钱双倍的赢回来。”“孩子都好多天没见过荤了，你看看都饿得。不给你钱，就没见你赢过。”“你这个丧门星，自从你进了我家门，我就一直输钱。我揍死你。”说着话，拿起旁边的条子，向女子打去。屋里一片混乱，远远地可以听到呜咽的哭泣。
　　“丫头，又上山采蘑菇了？这么小，你妈也舍得。”背着大箩筐，弓背驼腰的一个老太太，嘴里说着话，手里抓起小女孩背篓里的蘑菇看。
　　挑挑拣拣的动作惹得小女孩直皱眉头，“小姑娘，你这蘑菇看着倒不错，送奶奶点怎么样。”小女孩赶紧扯开身，“把蘑菇还我，这是我辛苦采摘的。”说着伸出小手，老婆婆没理睬她，把手里的蘑菇扔进背着的箩筐里，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开了。
　　“咦，你这个老太，怎么这么这么。。。小娃娃都要抢，这么老了怎么不去死啊。”小女孩用手指着，气愤的大叫，“小奶娃说话不要太恶毒，我六七十岁的人了，吃你几颗蘑菇怎么啦。再叫我把你蘑菇都给抢了。这里可没人，把你埋了人都不晓得哇。”小女孩吓得赶紧跑开，想想又觉得太气人，边走边骂，却也没有办法，只觉得自己太弱小，一个小老太佝偻着身躯，这样的人也可以欺负自己，自己却没有还手的能力。
　　到的山下，一个平头短发，身量高挑的少年躺在山丘上，嘴里噙着一根麦秸，“喂”，小女孩看到他愤愤的样子，“让你和我一起去，你不去，你惯会偷懒。”躺在地上的人站起身，跳下山丘，“我又没惹你，别找事啊。”他停顿了一下，“谁欺负你了？”“一个老太婆。”“瞧你这怂样。”他撇撇嘴，“要不在这等着，她还没下山，等她下来了，给你报仇。”“你怎么知道她没下山？你在这多久了？是不是专门等我呢。”小女孩漏出笑意。
　　“别自作都情，在这吹着风，看风景，特别自在。”说着，他又向山丘走去。“我才不信呢，你肯定专门等我的。”“干嘛去那边？还真报仇啊。算了吧，她就拿了我一把蘑菇，和一个老奶奶打一架，我还做不来。”说着，小女孩上前拉住他的衣服，“走吧，娘在等我们回家吃饭啦。”少年却好像被针扎了一样，他甩开小女孩的手，转头大步走开。“喂，你别走这么快，等等我。”从后面看去，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追着前面瘦挑的少年，而少年远远看去身姿窈窕，不看面容，似有少女美丽的模样。
　　还没走进小院，已闻到饭菜的香气。“娘，今天咱们做什么好吃的了？好香啊。哇，今天有肉吃哎。”小女孩漏出馋口水的样子。女子背对着小女孩说，“阿笙，叫你姐姐一起吃饭。”“她？人呢？”小女孩走出房间，看到平头少年对着院子里一口井发呆。“呆子，娘叫你进屋吃饭了。”平头少年没说话，“走啦。”说着，少女拉住平头少年的手走进屋。
　　她们坐下后，“娘，我都饿死了。今天采摘的蘑菇，你看，收获还是很大吧。又可以换点钱。”女子把饭碗端上桌，脸上红肿一片，“娘.....”小女孩顿时脸上一片通红，连耳朵都红了，“他又打你了。”“没事，争吵了几句，吃饭吧。”“我去找他，我要去找他。”“阿笙，他早跑没影了。今天有肉，来，多吃点长身体。”说着，夹菜进女孩碗里。“文君也吃。”又夹起菜，犹豫了一下，放进少年碗里，“多吃点菜。”叫文君的少年没再说话，低头沉默的吃起来。
　　“木头一样。都是你爹干的好事，还好意思在这吃饭。看到你就生气。”阿笙嘟着嘴说。“阿笙，闭嘴。”“本来就是，你对她这么好，她呢？这么丑不说，还像个傻子似的。怪不得她娘亲不要她。”刘文君瞪了小女孩一眼，她拿起桌上的布，擦了擦嘴，端起碗又夹了点菜，走出门去吃了。阿笙嘟着嘴，没再讲话，心里却闷闷的，堵得人喘不过气。
　　天空阴沉沉，空气也凝固的，让人感觉风雨欲来。
　　赌坊中，刘老二脸红脖子粗，和对面的男子对上，“刘老二，你还有钱赌吗？不是我讲你话,你所有运气都用在娶婆娘上了。嘚嘚，娶的婆娘个个漂亮，可是都留不住。这一次，你还敢赌吗？”刘老二身上已无分文，他看着对面男子面前堆满的银两，其中就有自己的一份，他喘着粗气，“我要和你再赌一局。你不是说我婆娘漂亮吗？你赢了，她就是你的了。”“好啊，我就拿我面前的这份钱给你赌一局。不过之前我们要先画押为证。” “大家伙都看到了，这手指印已按，如果刘老二耍赖，你们可要给齐某作证。”
　　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骰子，刘老二连呼吸都不敢。终于，骰子停了下来。
　　刘老二大叫一声，“不，不，你使诈，你肯定使诈了！”“哈，好你个刘老二，输了就输了，还要耍赖。这是你签字画押的文件，到哪里都不怕。现在你婆娘可是我齐某人的了。”说着带着几个人向刘老二家走去。“咱们快点去，防止这婆娘跑了。”
　　到的刘家小院，“你们什么人，你们做什么？”阿笙和她娘亲正在院中缝补衣衫。“娘子，刘老二把你输给了我，从此后你就是我婆姨了。你们几个，把她带走。”“你们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哈哈哈，小娘子，你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乱，别说现在是刘老二输了把你抵给我，光明正大，就是老子真的强抢，只怕也没人敢放个屁。事到如今，我劝你还是乖乖的自己跟我走，不然这个女孩...嘿嘿嘿，我也不介意一起收了。”女子听到这里，茫然无措，她回头看看阿笙，才八九岁年纪。而刘文君则刚从外面回来，她平头短发，脸上有泥，看到院里这么多人，不明所以。
　　关盼盼此时则是不合时宜的想起刚见到刘文君的情形。那时关盼盼对于刘老二已经态度有所软化。这天关盼盼刚从园子里摘了菜出来，又花了钱买了二两肉，一瓶烧酒，刘老二一般这个点会过来。
　　虽然寡妇门前是非多，也有闲言碎语，但民风倒也开化。毕竟县太爷的女儿嫁了二次，一次是丈夫死，一次则是因为男方有龙阳之癖，和离回家，听说又在招赘婿。更有仓河镇第一富户严家三姨太私奔管事之事，茶前饭后倒也可说道一二。所以关盼盼这里大家伙倒也觉得正常，毕竟寡妇鳏夫正配一对。又有人问刘老二这么不堪，为什么没有人提醒关盼盼？实则是刘老二和关盼盼隔着一座山，一个在山这头，一个在山那头，也比较远。刘老二本也是诬赖性子，一般人也不想招惹麻烦。再则是关盼盼本就长得美，本和冯文亮生活虽贫穷，倒也和和美美，谁人不羡，男的嫉妒有这么貌美贴心的妻，女子也会嫉妒俊伟男子冯文亮已有妻。冯文亮走后，时常有泼皮无赖在门前徘徊，关盼盼除了必要基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渐渐地无米下锅，关盼盼才开始带着女儿上山采蘑菇换药给婆婆抓药治病。有一次无赖缠上来，关盼盼就拿起随身准备的刀扎向自己的脖颈，血流一地，自此家门渐渐清净。这也是为什么刘老二采取柔和攻势的原因。
　　话说这一天关盼盼准备好饭菜，端上桌，正等待刘老二来。一个平头少年走进来，衣服很大，明显是小孩偷穿大人衣裳，衣服九成新，她挽着袖子，下摆被简单扯掉，甚至有线头托在地上，他也不管。走进屋子，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就吃。关盼盼没急，旁边的冯紫笙急了，“你谁呀？怎么到我家吃饭？”少年不理睬她，自顾自吃着米饭和菜，吃完后拿起桌上抹布擦擦嘴，“饭菜挺香，可我还是不能让你进我家门。劝你别嫁刘老二，不然你也会被卖的。”少年说完这句，大步走出。刘老二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他说是遇到老乡，老乡太热情脱不开身。关盼盼对少年存疑，试探着问刘老二，“之前有个少年对我说了些奇怪的话。”“什么话？”“没，没什么。”“什么样的少年呢？”刘老二敏感察觉关盼盼的犹疑，“你告诉我，我帮你分析分析，免得你被骗了。”“平头短发，穿着挺奇怪的。”“是不是长得秀气，穿着大人服饰。”“是的。”“她说了什么？”“就说不让我嫁给你，不然也会被卖掉。”“这死丫头。”刘老二漏出笑意，“这是我夫人留下的。她死后，这丫头吃不好也穿不好，你看，衣服都是穿我的。”说着漏出惭愧的表情，“她呀，就怕我再娶就不疼她了。也不知道听谁说的，你爹娶婆娘后就会把你卖了，所以才会来给你说这些混账话吧。”关盼盼听后，打消疑虑。
　　嫁给刘老二后才知道刘文君说的也会把你卖了什么意思。原来刘老二之前赌博有一次赌的大，正好当时手头没钱，鬼迷心窍间也架不住人起哄，把刘文君娘亲孙氏算上筹码压进去，孙氏据说长得花容月貌，在当地是难得的美人。刘老二和人赌博，结果输的一塌糊涂。而孙氏则是提前一步得到消息，带着早就准备好的包裹跟着情人马旭行偷偷溜走了。
　　所以对于刘文君，关盼盼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觉得这孩子心地倒也不坏，又觉得她行事奇怪。十岁女孩正是爱美时候，她却偏偏剪短发留平头，脸上永远抹的脏兮兮的。穿衣也是，永远是乱搭一通。另一面觉得孙氏行为不检点，刘老二即使对她不好，也万不该和情人私奔。
　　关盼盼自嫁过来后，刘文君也不怎么讲话，整天沉默不语，除了和女儿冯子笙说几句话，其余时间均是沉默。而大多时候其实是冯子笙对着她自言自语而已。
　　对于这样的女孩，关盼盼即使有一颗母爱泛滥的心也拾不起来。
　　“即使要把人带走，至少得留下姓名地址吧。”刘文君看着这群人，懒洋洋的，无赖样。
　　“还要我们留下姓名？怎么着，你还想报仇不成？”当头男子轻蔑的说。
　　“我们这里谁能报仇呢？不过是娘亲远走，至少得知道去哪里？逢年过节也好遥拜一下而已。”刘文君说着走向齐姓男子。
　　“或许你不敢说，怕我们两个孩子不成？”
　　“我不敢？我齐某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齐单名一个贵字。”
　　“听你口音是梁城人氏？”
　　“哟，小小年纪，还有点见识。是的，我们正是梁州人氏。”齐贵如此说道。
　　“梁州，地处卫国东南角，据此千米遥远。诸位来此，难道是为赌钱带走一女子？”刘文君很从容。
　　关盼盼看着刘文君，恍过神。
　　“诸位官爷，我爷们什么样，我最知道。他赌输钱我们赔就是了，你们要是逼迫我，我不过一死了之。”说着，从线框中拿出一把剪刀对着自己脖颈。剪刀对着细嫩的脖子，一下子有鲜血涌出。“要么你说个数，给你钱；要么抬着我的尸体走。”
　　“诸位也看到了，我这小娘性子倔，在这一片也是出名的，各位不想在这搞出人命官司吧。虽说我们是小人物，无足轻重，但传扬出去说卫国梁州有使千里来此庆国边城之地，惊动大人物，诸位可如何善了？吾看君相貌周正，眉间自有正气，不是强抢民女之人。怎料今日走入我家，如此作为为何？”刘文君看着齐贵，神闲气定。齐贵脸上有杀气闪过。“大人可要多想想，为我们这样小人物惊动耳听可否值得？”齐贵面现犹豫色。
　　“我们是小人物，奈何这里邻里街坊都能看到，诸位在此行凶也非良事。不若我等以钱买命，双方各安。”刘文君说着话，看向齐贵。齐贵漏出奇怪的笑意，“哦？就你们？能给我多少钱？”“你可以说个数。”“我们做事，向来讲究义字。也不是非要带走这婆娘，但也不能轻饶你们。这样，给我50两白银，然后全家搬离此处，可安。否则我手里有刘老二签字画押文书，把你带走也是天经地义。”“50两？我们哪有这些钱。”“那我不管。两日为限。后天此时若没有兑现承诺，别怪齐某人翻脸。”说着，一招手，一群人呼啦啦走开。
　　“老大，我们这就走了。”出的门，其中一人说道。
　　“齐某人虽算不上好人，但也断不会为难弱小孩童。严世伟要拿我当刀，还不够格来。”
　　刘老二家。
　　一群人走后，关盼盼顿时感觉手脚发软，幸亏有冯子笙扶着，“娘。”冯子笙扶着关盼盼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关盼盼愣愣出神，不知身在何处。“娘，我们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说着呜咽哭起来。
　　刘文君看了她们一眼，走出门去。
　　刘文君在巷子间转悠，转了几个方向走进一个破烂小院。
　　“文君来了。”周大娘看到刘文君脸上露出笑意。周大娘四十来岁，穿着补补丁丁却干干净净的衣服。“大娘，”刘文君环顾四周，“阿荣呢？”“你还不知道他，他能呆得住，早不知混到哪里去了。”“我找他有急事，让小达帮我联络一下。”“行，我这就找小达去。你吃饭了吗？锅里还有馒头和菜，去吃点。”“大娘，我吃过了。就是找阿荣商量点事。”“出了何事？可是你爹又赌钱输了？”刘文君点了点头。
　　周大娘走进屋，“你这爹，真是无底的洞。丫头，这次欠了多少钱？”“50两白银。”“这么多只怕一时半会凑不齐啊。”说着周大娘从底层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箱，用钥匙打开，取出用纸包着的碎银。数了半天也就10多两白银，“大娘，这钱我不能要。”“傻孩子，你陆陆续续都给慈荣堂多少钱了。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看不上这点钱。”说着周大娘瞪了刘文君一眼，“大娘，你可别这么说。这钱我先拿着，一定会还回来，不让你难做的。”周大娘顿时喜笑颜开，“嗨，钱是少了点，待会我会让小达去找阿荣，他最是鬼点子多，让他帮忙再凑凑。我们慈荣堂，给这些孤儿寡母一个家，大家伙很安心，心里都是感激你和阿荣的。有句话怎么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钱我做主给你，你拿去用就是。”“阿荣回来后，务必让他去我家一趟。”“好，我这就让小达去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