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人言 ...
-
宫内，年过古稀的秦明扶额，无奈叹气道：“查不出来……查不出来算了，反正都是些奸臣，算了……”
宋拟在秦明耳边轻说：“陛下，许将军来信，说那小树林里藏了一个邪教组织，那组织的领袖好像是我们五年前怎也找不到的那个失踪……”
话说一半，秦明猛咳，吐出一口浓茶，开口：“她还活着！快快，把那个……那个叛徒抓起来，都是些叛徒……”
宋拟扶住他：“陛下，您太着急了，您这几日太过操劳，应该好生歇息……”
秦明怒目圆睁：“放任那个妖女继续作祟，早有一日朕的江山都要毁在她手里！”
宋拟应声：“是，陛下，我们一定讲她抓捕归案，您先回寝宫……”
。
。
。
她，和那整个组织都消失了。
“难不成是被我们给吓跑了？”许云璟翻阅着这几日整理出的卷宗，白纸黑字，几乎一无所获。
“跑了吧，应该是知道我们来查案。”
“她是通缉犯。”
许云璟抬眼：“跑哪去了……”
程临迁继续说：“她那基地深不可测，又不知联通着什么地方，仅此而已。”
“既然是连环杀人案，那就等凶手继续作案好了。”许云璟心不在焉。
程临迁惊讶：“那是一条人命啊，我们应该尽快找到突破口……”
“我们目前已经没有突破口了，只能等再一次。既然要求破案的速度，就必须要有所牺牲。连环杀人案，死的越多，线索越清晰。”
程临迁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人没有心，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许云璟放下卷宗，长呼一口气。
已经接近凌晨了，前些日子在地洞里呆的太久，好像对时间失去概念了。
望着窗外明月，前面瓦片上似乎有道黑影闪过。他们没注意。
——一柄短剑划破纸窗，“滋啦”声响，笔直插在木质书阁上。
这剑不是要人命的。
剑柄处挂着一个纸条——白纸朱墨“六月二八，秦明驾崩，历建新章。”
书房内一阵短暂的沉默，纸条上没有署名，而且，六月二八，正是明天。
他们同时望向窗外，一阵寂静。
程临迁颔首：“谁？”
这小纸条倒更像是邀请他们去参加一场多么盛大的典礼，有种“让我们拭目以待”的感觉。这纸条应该是那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送的，而且十分猖狂。杀完了奸臣又要杀昏庸无能的皇帝，好像真是个正义良民。
“这人……不简单啊……”程临迁作思考状。
“他知道是我们在查他，大概是黑衣女背后的人。”
“行，明天，我等着，看看他能不能要秦明的命。”许云璟一笑。
日出了，是个阴天。
皇帝因龙体不适没上朝，已经渐渐虚弱，离归西不久了。
“秦明本来一把老骨头就要死，为什么他非得自己亲手杀？”程临迁深思熟虑一番，道。
许云璟眉头微皱：“大概是为了完成某种特定的作案手法，凶手的想法，我们现在还不能妄加揣测。”
阳光终于透出迷雾，游青敲了许府的门。
他带着那群虾兵蟹将，一脚跨过门槛，挑衅的说：“呦，什么也没查出来啊，前些日是没什么进展，现在干脆放弃了？能让你直——接——放——弃的凶手，这还是第一个，等抓到他，我肯定要好好膜拜一番～”（抓着机会了，好好损你一番，够文明吧）
许云璟张口：“你个……”（大傻逼）
又及时打住了，笑道：“那自然不及游大人英明神武。”（全世界就你最牛逼）
游青显然对他的反应嗤之以鼻。（噗嗤）
“我又划了一组文武双全的兵进你部下，你将来可得好好感谢我。“（快点给我画大饼，真的大饼）
许云璟又假笑：“那是自然。”（我用得着要你不用的兵，傻逼）
一天就这样美妙的结束了。（安详的转场）
。
。
。
中夜。
许程二人身着夜行衣，潜入宫里。计划把那人抓个正着。
他们停步在秦明寝宫外的一片林子里，还算隐蔽。
零点，正正好好。
林子后簌簌地响，东南角传来一阵燃烧味，随后点点火光——
二人顾暇过来，火场便如巨浪般席卷过来，吞噬了……只有秦明的寝宫。
“快走！”许云璟一把拉过程临迁的手。
二人一路跑去，直到从侧墙跳进了许府的门。
“你……干什么……火又烧不到我们，跟做贼似的……”程临迁喘了口气道。
“我们，上钩了。”
程临迁抬起头，看着他。
“凶手是故意让我们知道的，”许云璟顿了一下，“他应是知道我们会去那抓他现行，而今天正好有锦衣卫在寝宫后，也就是我们站的地方巡逻，如果我们没跑，锦衣卫闻声就会发现我们。”
“凶手这么做的意图就是找个替罪羊。而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就在我们对面，火场蔓延的东南角，而他所指的，不是作案时间是六二八，而是秦明死亡时间是六二八——那纸条已经告诉我们了，这一点，是我没有注意到。”
程临迁听罢，愣了。他面前的这人，不是一般的厉害，脑子也很灵光。他曾自认为许云璟常胜将军这名号只不过是虚名，但如今这样看来，用“常胜将军”来形容他，也不过是俗不可耐。
随后，他缓缓开口接道：“清者自清。”
许云璟笑了，像是自嘲，也像是嘲笑世人：“‘清者自清’，下一句是人言可畏吧。”
“这谣言若是被民众知道，也应该绝不会有人拥护我。我从前的清誉，我的美名，曾被世人赞叹的功绩他们会忘得一干二净，一个污点只要是出现了，就再也抹不干净了。”
“这些人啊……就像是潮起潮落，在浪尖的人就算不知道事情缘由，依然会选择相信恶方，而那些明白一切的人永远不会发声，即使叫两声，也不会有人应和。浪过了，一时的平静，用不了多久又会有人出来叫嚣……算了。”
。
。
。
这一柄利刃，撕破了南都短暂的，繁华的，虚伪的和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人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