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鹅》不会做几何

9、你不开心吗

　　法兰上完厕所回来，打开舞蹈室的门，发现所有人都聚集着站在一起。团长和负责人都来了。
　　法兰关上门，猫着腰走到人群后面站着。
　　团长说了两件事，一件事是芭蕾舞交流会，一件事是海上游轮的演出。
　　其实比起演出法兰更想去的是这次交流会，交流会不仅是各个舞团的优秀的舞者会去，有不少业界前辈也会去。
　　负责人讲了一些动员的话和注意事项，然后开始念名单，法兰并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他想起科林在走廊上的话：
　　你尝试过被别人拿走本该属于你的东西的滋味吗？
　　法兰抬头去看站在前排的科林，发现科林也回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法兰的心沉下去，他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团长和负责人走后人群也就散开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还有人对法兰投来目光，有不解也有幸灾乐祸。科林也出了练舞室，法兰跟上他。
　　科林知道法兰跟在他后面，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怎么，现在又想和我聊了？”
　　“为什么？”
　　科林听到他的话又笑了，朝回走了两步来到他身边，贴着他的耳朵笑道：
　　“法兰你拒绝不掉的。”
　　法兰攥紧拳头，整个人仿佛泡在冰窖里一样寒冷。

　　法兰爬到楼顶发现天台门上的锁被取下来了，他推开门，有个人蹲在墙角背对着门不知道在干什么，听到他的脚步声，那人转过来。
　　是那天叫住他拼车的男孩，法兰记得他叫伊恩，他正在吃一桶泡面，看见法兰吓的嘴巴里的面都掉了。
　　“法法....法兰。”
　　伊恩把泡面藏在身后，最近他有点长胖了，老师勒令他减肥，但跳舞消耗太大了，他总是饿，伊恩看法兰没有理他的意思，又开始吃起来。
　　法兰爬到天台中心的一个小台子上面去吹风，这里是他秘密基地。天台锁门的锁早就生锈坏掉了，挂在上面只是个装饰，是他有次摔倒发现的这个秘密，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都会来呆一会儿。
　　这可惜现在这里有个破坏气氛的人，法兰看了伊恩一眼。
　　伊恩把最后一口汤喝光然后给他展示空的泡面桶，表示自己再也不会发出声音了。
　　吃完泡面的伊恩开始观察他：
　　“你不开心吗法兰？”
　　法兰没理他，塞着耳机听一首纯音乐。
　　伊恩挠挠头，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你每次练舞都是最好的，老师对你赞不绝口，不像我总是被留下来加练。”
　　伊恩率先采取了踩一捧一法，法兰没有反应。
　　“你长的漂亮，跳舞的时候会发光，粉丝是团里最多的。”
　　伊恩又采取夸夸大法，法兰还是没有反应。
　　伊恩跑回墙角捣鼓了一会拿出一桶泡面：
　　“你吃面吗？”
　　法兰动了：
　　“你下楼泡吗？”
　　伊恩连忙点头。
　　不一会伊恩就端着两桶泡面回来了，一边小步慢跑一边心有余悸的往后面张望：
　　“吓死我了，倒热水的时候差点被老师抓到。”
　　法兰从小台子上下来，和伊恩蹲在一起吃泡面。
　　“你是因为交流会吧。”
　　伊恩放下叉子看他：
　　“你不说我也知道，法兰，只是一次交流会而已，只要你还在舞台上，总有一天会得到你想得到的。你应该相信自己，你足够优秀。”
　　伊恩咧着嘴对他笑，漏出洁白的牙齿。
　　法兰吃面的动作慢下来，真的还有机会吗？

　　法兰再也没有心思练舞，借口身体不舒服跟老师请了半天假。

　　法兰泡了个热水澡，顺便给家里做了个大扫除，看着杂乱的东西被一样样收拾好，心里总会开心点。
　　他从冰箱里拿出前段时间屯的啤酒。当他喝到第三罐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法兰把它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数字，法兰还是接了：
　　“你好。”
　　“晚上好法兰。”
　　法兰把手机拿远，点开扬声器放在茶几上：
　　“查尔斯先生，我们并没有熟到可以在深夜打电话问好的程度。”
　　查尔斯笑了，以前他看中的尤物的尤物都是千篇一律的柔顺，有个别反抗过的也都是欲擒故纵的挣扎。他还没有睡过没有性格这么辣的，他对法兰很感兴趣：
　　“听说你没能被选上参加交流会，我表示很遗憾。”
　　下午刚平息的怒气再次席卷上来，查尔斯的话像是在雷点上跳舞，酒精催发了这种愤怒：
　　“管你什么事，老王八。”
　　电话被狠狠挂断，查尔斯再打过去已经是通话中了，威逼利诱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法兰把他这个号也拉入了黑名单。
　　查尔斯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溅起来的碎片划伤了倒酒的美女的脸。血止不住往外溢，但她不敢发出声音，半跪着低着头拿手紧紧的捂住伤口。
　　查尔斯的怒气几乎要掀翻整个屋子，一串串脏话层出不穷。查尔斯又踢倒了一旁的椅子：
　　“法兰，我真是太惯着你了。捧着你做月亮你不识好歹，那就把你拉下来变成最烂的一滩泥，那个时候你还不是要跪着来求我。”

　　法兰把手机丢开，慢慢躺在地毯上，抬起胳膊遮住脸。他拿脚轻蹬着沙发，一下一下好像要把烦躁的心情蹬出去。
　　查尔斯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纠缠他的，他给剧团赞助了一大笔费用，以此作为要挟请自己吃饭。团长也很为难，他只好去赴约。
　　餐厅在市中心一处高塔上，那一层都被查尔斯包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法兰委婉表示拒绝，谁知道查尔斯在饭桌上就开始对他动手动脚，整个餐厅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没有人可以求救，惊惶之下把杯子里的柠檬水倒在了查尔斯头上。
　　查尔斯过来抱他，争执之间法兰给了查尔斯一巴掌，又拿脚去踢他，查尔斯因为疼痛松开了他，法兰果断的从餐厅跑出来。

　　其实那天在后台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塞格温，他那天跑出去的时候也看见过他。追出来的查尔斯和塞格温碰了面，查尔斯好像很忌惮他停下来和他打招呼。
　　法兰乘机从楼梯脚跑到了电梯。
　　掠夺者之间也有等级，法兰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比查尔斯地位更高，不然这样的疯狗是不会害怕的。
　　从那之后查尔斯好像换了一副面孔，总是对他嘘寒问暖。法兰不觉得查尔斯是良心发现。
　　你见过野狼捕捉猎物吗，不扑上去一口咬死，只是跟在后面玩一样的追逐猎物，看它惊慌失措等他耗尽力气再上去慢慢享用。
　　查尔斯只是觉得猎物挣扎很有趣，他在享受。
　　他今天可以不让自己去一场交流会，明天就可以折断自己翅膀让他再也飞不起来。
　　有钱人总是拿他们当玩物，美丽的物品是他们权势的装饰。再美的天鹅也飞不出资本家铺天盖地的金笼子。
　　法兰把身体蜷缩起来，好像这样就更能有安全感一点。

　　塞格温和父亲下着一盘国际象棋作为饭后消食的娱乐活动，蕾西穿着真丝睡衣在旁边敷面膜，她正和闺蜜在通电话。
　　塞格温专心下着棋，却在听到法兰两个字的时候不自觉把身子坐正。
　　“你看他最新那条动态了吗？”
　　“看了看了，可爱的小宝贝因为什么事情不开心了。”
　　塞格温看着还在思考下一步的父亲，拿过旁边的手机点进法兰的朋友圈，发现最新一条动态还是他早上煎的半焦的不规则爱心形状的鸡蛋，内容是吐槽花里胡哨的煎蛋神器难用。
　　因为煎蛋不开心吗？
　　塞格温觉得小天鹅的世界让他有点捉摸不透。
　　“我还抢到第一条评论了。”母亲还在和闺蜜炫耀。
　　塞格温看着下面空空如也的评论区，必须和评论的人都是好友，评论的内容才能看见，这个塞格温是知道的。
　　塞格温不动声色的放下手机，继续和父亲下棋。

　　结束棋局后，塞格温给秘书拨了一个电话。
　　秘书接到他的电话以为上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下子瞌睡都不见了。
　　谁知上司只是慢吞吞的问他：
　　“需要抢第一条评论的社交软件是什么。”
　　秘书怀疑自己幻听了，又看了眼手机确认了一下是塞格温打过来的。
　　塞格温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秘书说了几款市面上常见的热门社交软件，并告诉他这个人可能拥有一定的的粉丝数量。
　　塞格温思考了一下，给秘书布置任务：
　　“帮我查一下一个叫法兰的人，是个芭蕾舞演员。”
　　秘书想到公司旗下一个子公司最新的一款香水，的确是以芭蕾作为灵感设计出来的，不愧是boss，休着假也殚精竭虑的操心公司的产品。
　　秘书很快查到这个叫法兰的账号然后发给塞格温。
　　塞格温跟着新手指引一步步熟悉这个社交软件，他打开搜索框输入法兰的名字。
　　除了法兰的账号，塞格温还看见一些相关搜索，热度最高的是一组法兰跳舞的手绘图，他还没来的及欣赏就被配的文字里的老婆两个字刺痛了双眼。
　　塞格温毫不留情的点了个踩，点开评论发现老婆更多了。
　　资本家今天也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