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的前朝公主》阿甜是阿甜

3、害怕

　　周冕轻轻拍着她的背，哄人的声音更轻柔了，哄人的话也愈加腻人，“是我做错了事，该打，小阿梨怎么还哭上了？乖，别哭了，小阿梨掉一滴眼泪，就像在我心口锤一凿子，比方才那一巴掌还疼个百倍千倍。小阿梨若还不解气，我让人找个板子来，你使劲儿打，也好过这般折磨我。”
　　听她哭岔了气，咳了几声，周冕连忙想拉开她给她擦擦眼泪，她却扒着他的肩不放，埋在他颈窝不肯出来。泪珠子滑进了他内衫里，滚烫的，又湿又粘，激得他浑身都起了痒意。
　　阿梨哭了好一会儿，才收了声。她这一上午又是玩又是闹的，出了一身汗，什么精神气都给耗没了，这会儿整个人都呆呆的，任由周冕摆弄。
　　“阿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周冕给她擦了脸，又解了她的衣带。
　　阿梨声音哝哝的，软绵绵地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脸，“哥哥变了。”
　　周冕一愣，“哪儿变了？”
　　阿梨眨了眨眼睛，吸了吸红通通的小鼻子，声音弱弱的，听着很是可怜，“变凶了，好像……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周冕一笑，他这张脸本就极具欺骗性，只略微利用，便能将人迷惑，更遑论此刻他倾注的是真真切切的温柔地，一瞬间连眉眼都似三月的春风，轻易地将阿梨本就为数不多的惧怕吹散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不一样呢，在阿梨面前永远都是一样的，是不是？”
　　阿梨一时看呆了。
　　周冕摸了摸她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危险，“小阿梨喜欢哥哥这副模样，那就要一直乖乖的，知道么？不然……”他盯着她水蒙蒙的眼睛，“哥哥会变得很凶很凶。”
　　阿梨缩了缩脖子，“不乖的，嬷嬷总说阿梨贪玩。”
　　周冕被她逗笑了，动作娴熟地除了她的外衫，说：“阿梨真可爱，去换身衣服，哥哥带你去玩。”
　　他招来两个宫女，扶她到屏风后把汗湿的内衫换下来。
　　“哥哥……”屏风后，阿梨突然小声地唤他，似乎带了几分怯。
　　周冕正弯腰拾起她散落在椅子上的衣裙，闻声直起身，走近了几步，见屏风上小姑娘的影子好似垂着头，小嘴翕动着，欲言又止。
　　“嗯？”
　　“你……做皇帝了？”她好似怕他误会，急忙又说：“我们约好了的，我不会恨你，我记得的，可是……可是……”
　　他早便跟他说过，这个皇位本就该是他父亲的，只是她的皇祖父使手段夺了去，而他迟早会再夺回来。
　　她与他自幼相识，在这冰冷的深宫中相依为命，相互取暖，较于她那未曾见过一面的父皇，她对他的感情更为笃厚许多许多。她不谙世事，连家国情怀都不知为何，只是深信不疑这个她最亲密的人，连他直言不讳地说出这种株连九族的惊天秘密，她都小心地替他保守着，不曾与任何人说起，还满口答应着若他果真改朝换代，登上皇位，她不会恨他，却又迟钝得竟未想过若到了这一日，她的处境该如何的尴尬。
　　即便她仍是不恨的，但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终归是乱了。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样一种感觉，只是心慌得越来越厉害了。
　　没等她说出“可是”个什么所以然来，周冕便绕过屏风走到她面前，勾走了宫女手上的外衫，亲自伺候她穿上。
　　“可是什么？”
　　“我……我有些害怕。”阿梨终于抬起头，眼中的怯再藏不住。
　　周冕扶着她的肩，拇指指腹在轻软的衣料上来来回回地摩挲，“害怕什么？”
　　阿梨茫然地摇头，“不知道。”
　　他还是一样的对她好，任她闹都不与她生气，可她还是觉着他哪里变了，让她总有些不安。
　　“阿梨怕我伤害你？”
　　“不是的！”阿梨连忙摆手。
　　“阿梨明知我不会伤害你，那还害怕什么？”周冕看着她温柔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