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贝壳与桃花》夜行箱子

9、路途

　　成衣店好几日不开张天天就是些衙门的人进进出出，不知道的都以为成衣店的老板犯事了。而此时的成衣店老板被审的实在吐不出什么最后被放回去了，但人也只剩半条命了。
　　地方官员的昏庸套路，不肯招就打，打一顿不认罪再打，直到把人屈打成招。要不是文宰看见了指不定人打死了。
　　“不过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不怕沛京那些人知道吗？”黑袍人打趣道，但又想到了什么沉下声，“文宰对那小的上心倒没什么，你最好不是对那大的上心。”
　　孟烨翻着书看都不看一眼，回了句，“是文宰大张旗鼓，又不是我。这一路行事一直都被盯着，你混淆多少人又来多少人。文宰要弄随他正好转移一下视线。”
　　“这倒也可以，最近我要去一趟辉国，你自己留意下。”
　　“嗯。”
　　门外文宰敲门找他，烛火晃动几下，孟烨伸手挡住被人带起的风。
　　“表哥！表哥！你在吧在吧，你在不在，你灯还亮着的！”
　　“进来。”
　　文宰跑了进来看见窗前落了几页纸，正疑惑着孟烨问他了，“半夜吵人睡觉，什么事？”
　　“朱绛还是没找到，抓走朱绛爹爹的应该是武功很高，或者是妖？你说是不是？”文宰这几日研究来研究去，终于是从衙门里那些人听到了一些有用的，赶紧过来跟孟烨说。
　　孟烨点头，“然后呢。”
　　“......没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父女本就是仙门百家的人呢。想走哪去走哪去，或许能力比你还高根本不需要你担心呢。”
　　“……对哦！他们确实很神秘，是不是话本里说的出来历练？”文宰坐下倒茶，这一路跑来他真的累了，“那我还调查什么？”
　　孟烨瞥了眼他，又低头看书，“就当是打发时间，你可以好好学学别人怎么办案的。”
　　“不要！我要修仙！跟朱绛一样。”文宰顿下茶杯，发了鸿志，“我要当神仙。”
　　孟烨拿书敲自己的头，一脸无奈，“你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前几年恒云宗招收弟子你不是去过吗？结果如何？”听到这话文宰一下泄了气，说：“五脉......”
　　“那不就是，最差的都要三脉才能进恒云宗。不过你可以选选别的宗门，应该也是可以接受......也只能靠关系进去。”孟烨勉强的给人说了个出路，实在是文宰实在不适合修仙，哪怕从仕途都难到高位。要是想玩玩倒是可以去一些小宗门混混。
　　“才不！要去就去最好的。”突然立下志向的文宰拍桌而起，说着要出门去问问。孟烨看着自己的手，当初他也是能够进恒云宗的，可惜啊，一碗药葬送了上佳的根基。
　　次日一大早文宰兴致勃勃的就出门了，逛了大半天停下来回想:“我要干什么？”
　　昨晚回房说的踌躇满志，结果睡一觉起来忘了个干净。
　　“还是再去府衙问问。”文宰说，又想起来昨晚上孟烨说的话。如果朱绛真的是仙门的，以后应该要成仙的吧。寿命会很长很长，他没办法有那么长的寿命，自己会老去会变得不好看，朱绛会变得原来越好看越来越厉害。他追不上。
　　文宰摸着自己的脸扯了扯，还算紧致，老了还会是这样就好了。
　　“你在干嘛？”
　　“想成仙。”文宰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说完吓了一跳，“谁？”左看右看不见人，转头往后看也没见到人，疑惑的转回去还没看清前面额头被打了一下。他捂着额头正要骂人低头就见朱绛拿着个糖人吃，“朱绛！”
　　“成仙多无聊啊，当人吧。”朱绛递给他一个糖人，文宰愣愣接过反应过来真的是她，“朱绛！你回来了！你没事吧！一天一夜的你跑哪去了！”
　　“没事，我去城外逛了一下。”
　　“那，那你爹......”
　　“没事，我爹爹他会回来的......大概。”朱绛往前走，文宰跟上。走到一个摊子面前就吃一个摊子的东西，文宰后面付钱追问：“你们真的是......修仙的人？”
　　“不是修仙的……人。你看我想正儿八经能除魔卫道的‘人’吗？”朱绛转头看他，文宰上看下看摇头否认：“一点也不像。但是表哥说是。”
　　“......修仙的人都很穷？”朱绛伸手问他要钱，文宰瞥了眼她另一只手拿着的糖无奈递出去几个铜板。“不大可能没钱。”
　　朱绛甩到摊贩的钱碗里面继续往下一个摊位走，文宰跟在身后。
　　等回去的时候孟烨看了眼朱绛的身后确认没人了看向朱绛，她说：“我爹爹说，他回去了，不要我了，把我卖了，卖给文宰了。”指着文宰开始哭了起来，突如其来的戏让文宰脸一红，还被她的言语吓得口吃:“你你你，你说什，什么话！一个女孩子就，就就不能……矜持一点，说这话……”边说边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放。
　　孟烨早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看来是无事了，有说几时回来吗？”
　　“......”朱绛收了眼泪看着孟烨，“我没有说过爹爹无事。”
　　孟烨愣了一下，朱绛说：“爹爹被人抓走了，但是被谁不清楚。但是很奇怪。”
　　“确实很怪，我就离开那么一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不，爹爹很久很久没出来过了，不可能有人认识他。”朱绛想了又想，文宰跟着一起皱眉想，孟烨看着书，有意无意的注意着朱绛的话。
　　“我知道了！”朱绛拍手，“是父亲把爹爹带走了！”
　　“......”孟烨的书差点没拿住。文宰被这言语一震问道：“这算什么？你父亲是谁？你不就一个爹吗？”
　　朱绛撑着下巴看着文宰笑着说：“我有爹爹，当然也有父亲啦，关键在于是谁想当我的父亲呀，我就很看好华华。”伸出一指指向孟烨，文宰看过去，孟烨听到这话怔住了盯着朱绛，眼光流转，碧绿的眼睛更加的耀眼。
　　文宰吼道：“胡闹！哪有人有两个爹的。”看了眼孟烨继续说，“你别乱说。”孟烨的书盖着脸只露了双眼睛平淡无波的看着两人，藏在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
　　朱绛不置可否看向孟烨，“可是华华的眼睛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了。”
　　“哈？”文宰被她无理的理由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观孟烨倒是没有生气，说来别人说他的与熙国不同的眼睛的时候他都很生气，因为那些人除了谩骂讥讽无一人真心实意有过夸赞。偏偏这对父女不同，夸他的时候都会看着孟烨的眼睛，仿佛见了什么绚丽的珠宝一般真心实意的喜欢着。
　　“行了，你暂时留下吧。不过，话不能乱说。你爹爹我会托人打听的。”
　　“好的，华华。”
　　“换个称呼。”
　　“父亲？”
　　“......我没那么大的女儿。”
　　文宰在认为孟烨要准备发火前把朱绛带出去了，孟烨看着窗外黄昏好颜色。
　　秦至，我居然舍不得了。
　　文宰给朱绛买了好多好吃的塞住了她的嘴巴，还一番苦口婆心的说孟烨的禁忌，比如眼睛，这些事大忌，文宰很喜欢这个表哥，同时也很尊重他的隐私，刚才真的是为朱绛捏了把汗的。
　　朱绛不以为意吃着自己的东西听没听进去还不好说。
　　深夜，朱绛开始调息。她与秦至是灵识相通的，此时却也察觉不出秦至的所在，但是可以感受的到他现在没病没灾除了灵脉滞涩没别的。而且所处的地方灵力充沛，反而对修炼有好处那她可真是太高兴了。
　　这样她不用担心，也没人管他了。华华还挺喜欢爹爹的，那么自己缠着他说不定还能把他拐了当父亲。
　　就这样决定了的朱绛第二天跟着他们回去沛京了。
　　文宰神秘的跟朱绛说：“我跟你说，你要是知道我的身份肯定会惊讶。”朱绛吃着果子翻了个白眼，文宰又说，“如果你知道表哥的身份会比知道我的身份更惊讶。”
　　朱绛停下吃果子，看向文宰，又看向一边看书的孟烨。对着文宰说：“我会算命。”
　　“啊？”
　　“我算你有王侯之象，我算华华有飞龙腾云之姿。”
　　孟烨握书的手一紧余光看了一眼朱绛，只见她掏出一本从小摊贩那鼓捣出的古董册子翻了翻，文宰一掌拍自己额头上，他就差吐血三升了。
　　“还有什么，飞，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利为什么要见大人？”朱绛指着册子上的字问文宰。
　　“合着你根本不懂还乱说！”文宰抢过册子扔窗外去了，“别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跟你说去了沛京可是天子脚下，话都不能乱说的。”
　　“为什么？”
　　“因为很多人会看着你的，你说错了就会得罪人，到时候会死的。”文宰十分夸张的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还吐了下舌头。
　　朱绛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懂了，那什么是对的？”文宰刚还为朱绛的懂了感到欣慰后一句啥问题让他撞墙去了。
　　朱绛指着文宰看向孟烨十分不解。
　　孟烨说：“就比如刚才的话，虽然是你在随便什么书上看来说出来的，但是把这些字跟一些人牵扯上了，就很容易让那些人遭到灾祸。比如我。”
　　“那不行！华华不行！”朱绛猛摇头，“我不说了，不说了。”
　　“不要叫华华，到沛京了大家都有身份，根据身份来称呼也是至关重要的。”孟烨按按眉头，“叫三殿下，文宰，到时候她住在你家，就说是路上救下来的孤女，与父亲失散了。”
　　“三殿下？好像......”朱绛想，那些海产们也这样叫她的？不过是小殿下，爹爹是海上妖君，蓬莱的挂名长老。她的身份随爹爹一同低了一点，不过在蓬莱她还是宝贝！
　　“怎么了？”
　　“没，三殿下没有华华好听。那宰宰呢？”
　　“改！必须改！别叫我宰宰，我叫文宰！你叫我......世子，嗯世子。”文宰想半天才点头，“好歹我也是未来的郁王。”文宰插着手可骄傲极了。
　　朱绛拿出一个柿子：“柿子？”
　　文宰夺过扔出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