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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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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手持一面镜子,从里面看见朱绛出去的情形。杨云枫抬手示意侍女撤下,侍女福身退出雅间。
“夫人。”侍女退出有人进来,杨云枫原本阴郁的脸色顿时转喜看着来人赶紧起身扶着他坐下。
被唤作夫人的少年清秀明朗,看着杨云枫眼中爱意更是涌出来了一般轻声叫道:“我看你出来许久还没回去,就自己来看看了。”
杨云枫扶着他的腰坐下将人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少年的肩上稍一偏头嗅着他身上散发的香味,“今天有个挺有趣的小客人,夫人,你好香。”
“哎呀,痒。还不是你每天弄得那些香粉让我敷着怕是外面的花都没我香。”这少年夫人娇嗔推着身后人的头,被他弄的脖子发痒直缩起来不让人碰。
杨云枫伸手轻抚着他的脖子轻轻按了下去,松开之后皮肤没有立马的恢复原本的样子而是直接的凹了下去。
“他应该……”杨云枫头埋进少年的肩膀手绕过他的前颈把他狠狠的压进怀里,不顾怀里人的挣扎扫了矮桌案上的碗碟将他压上去。
“……”
文宰看着从沽馨回来后就发疯的朱绛完全的被震惊到了,不知道沽馨的老板到底是哪里触她刺了,从见到杨老板第一眼到最后一面都完全不像她自己了。回王府后更是疯狂,后园的枫树上的叶子被她扯了个干净要不是文宰拦住了怕是要把树连根拔起了。周围路过的仆人个个低头离得远远的走着,生怕被波及到。
想要阻止她继续祸害别的枫树的文宰也被波及到了,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朱绛这才停住回头看他。
“你到底怎么了?”文宰捂着被甩了一巴掌的脸坐在地上问她,“你见了杨老板之后就不正常,难不成你们真认识?”
朱绛蹲下来双臂交环放在膝盖上,低头埋首不知悲喜。
“朱绛?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华华啊?”朱绛露出双眼睛问他,“为什么在沛京华华就不和你一起玩了?”
文宰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是又忍住收回了,报以微笑给她解释道:“三殿下是皇子,住在皇宫里的,我们见不到。他也不能经常出来。”
“那他为什么能在临县呢?”朱绛脚下晃动带着身体前后摇晃,垂下的长发在地上扫来扫去的,“越是靠近沛京华华的笑容越少,这里也不是很好玩。”
“因为他作为朝中提调史去南境平复那些咒蛊之乱,几乎是有来无回的。”文宰将地上的叶子摆弄叠放,“没人愿意去,就想到了无权无势的三殿下,这种事经常发生,做的好无奖励,做的不好有惩罚,好几次都是险中求生。”
朱绛的手指点在叶子中间,修剪适量的指甲稍微用力就把第一片叶子刺破。文宰说道:“所以朱绛,在沛京我们与他的身份隔了重重高墙,稍微不注意,他就再会被推向城墙之上,往前一步就没有归路了。”
朱绛单手撑着下巴抬头看着此时的文宰,多副面孔的他。在外的忍让在内的尊严,在外的一言一行牵扯到王府,只有在内的时候哪怕会不得郁王喜爱也会极力维持自己所需的尊严,和自己的母亲流着的辉国血脉。同时在这生长却如异国的地方,重重高墙内还有个因为血脉被嫌弃的两人成为了唯一的心理慰藉。
也只有远在沛京之外的地方,他才会真正的放下这一切和朱绛玩成一片。
文宰抬手放在她额头上用力一推,朱绛往后倒在草坪上。文宰拍拍衣服起身说道:“好了,衣服都脏了,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睡觉去。”
夜晚。
朱绛又开始调息,灵脉滞涩越来越清晰,渐渐的出现在她周身的灵力越来越少,很多都因为灵脉滞涩导致无法循环被封在妖丹里面。吐出一口浊气,朱绛整个人无力倒在床上。
她四肢虚浮无力无法动弹,只有手指稍微能动一下,脑中混沌一片,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疏忽间她看见面前原本黑暗的房间聚起无数的光点,白点外是黑色的光晕。这些光点聚成一团消失,面前出现的是白日才见的沽馨老板——杨云枫。
朱绛此时因为灵脉滞涩导致的灵力全无,浑身上下动动弹不得,眼珠转动看着那人慢慢走近靠近床边蹲下。
杨云枫轻手将她覆在脸上的发丝拨弄开,轻抚着她的脸颊顺着轮廓细细描绘。常人黑暗难以看见人的神情,此时的朱绛却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双满是痴恋的眼,看着她,隔着她看着另一个人,他熟悉的人,更或者是他的爱人。
“我的……夫人啊,我等你很久了。”杨云枫颤着声说出了一句话,像是极力的压制着自己呼之欲出的念头,碰触的手微微颤抖又猛的收回。
“三百年了,我等了你三百年,为你痴狂为你堕落。如今你虽换了面孔,我亦能认出那熟悉的气息。”
“……”爹爹,又是你的桃花债,这次直接是认错人。
朱绛心中直翻白眼从头到尾骂了秦至好几遍。她开口刚要说话就被杨云枫的手指压住,他说:“嘘……夫人,你不要说话,说出的话也是拒绝。我不想听。”
“与其听到你伤人的话,不如就别说话了。”
杨云枫手收回,朱绛再想开口已经说不出话了。
什么是欲哭无泪,她体会到了。
“白日里夫人就说了伤人的话,我想是不是知道我身边有了别人所以你吃醋了呢?”杨云枫自顾自的说着,又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吧,那人也不过是个替代品。只是稍微有点像夫人你而已,我回去就把他杀了,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
不,我没吃醋,我爹爹来了也不会吃醋,这整个一魔怔了。活了三百年的——鬼。
沽馨的糕点那么好吃,怎么就出自他手呢。
朱绛心里疯狂吐槽,此时要是能动她都想把吃进去的吐出来了。但想想,除了杨云枫的那三道新品亲手做的,其他都是正儿八经的人做的,那些吐不得。
“夫人为何不看我?还在生气吗?”
朱绛眼珠转过去看他,杨云枫立马高兴起来了,“我带你回去,我们的家。”
“……”
这个家挺不一样的,四周都是红枫,被红枫围着的就是一处小院落,院中也是红枫,要是这些红枫不是红的似血而像王府园中的那些就好了,如今的这些,红的似血艳丽诡异。廊下垂着竹帘挡光,有些卷了上去。正对着面前的石板路的纸门上画了许多素雅的花朵。
朱绛不喜欢被横抱,她以前最喜欢坐在爹爹的手臂上抱着他的脖子睡觉玩耍。感觉身体的僵硬有点恢复的样子她微微蹬了一下腿,杨云枫低头问:“夫人是累了?”
“枫郎,你回……来了……”杨云枫原本口中的少年“夫人”推门笑迎,在看见杨云枫怀里抱着的人是笑容慢慢消失。垂着手立在门边。
杨云枫没有理他抱着朱绛进去了,可是朱绛看见了,经过他时,他看过来的眼神,愤怒、嫉妒与憎恨。
这些汇在一起就是蛊毒,直到蔓延全身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杀了那个让他变得如此的源头。
朱绛躺在原本属于他们两个的床上,还动不了的她只能转动眼珠去打量目光所及的地方。
杨云枫来来回回的拿了许多东西,脸上笑意只深不浅,而那原本的少年站在门边他未曾看过一眼,恍若无人。
“夫人!”杨云枫叫道。
门边那人抬头一喜,回头一看嘴角的笑意又沉了下去。那人跪坐在床边那样的谦卑只为了床上的女孩,他拿着少年曾今想摸却动也不能动的画卷,一副一副的给那个女孩看。
画卷上的人和他十分像,但是又是他比不上的充满灵气。
他原是个替代品?
少年缓步走了过去,伸出手去想碰触他的枫郎,想让他再叫自己一声“夫人”,哪怕是作为男子的他不适宜的称呼。
可是还未碰触到杨云枫就向床上靠近想让朱绛看清画上的人。
少年放下手,无声落泪。
朱绛看见了,但是杨云枫的眼里只有透过自己看到的爹爹秦至。
面前的少年挺像爹爹的,但是他没有爹爹那般的高贵骄傲,哪怕被伤害了一次又一次他都会让自己保持该有的自尊。
还好只是糕点里加了东西,凭朱绛这个吞了许多海中大妖的身体来说也就那一会有事,现在她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你说的夫人,在你后面。”
杨云枫没有回头抓着她的手放在脸上,说道:“不,只有你,只有你。”
朱绛的手动了一下贴着杨云枫的脸往上抓住他的头发,杨云枫十分受用。然而下一刻朱绛猛的坐起另一手拍出将人毫无防备的打退。
少年慌忙接住,哪怕那人刚才伤透了自己的心。
朱绛动动脖子撑开手活动了一下,盘腿坐在床上支着下巴看着两人,挑眉笑道:“挺配的啊。”
“没有!”杨云枫推开身边人往前方走去,朱绛向前抬手说道:“打住,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好,只要你别生气。”杨云枫老实坐下。
朱绛看看后面的人,抬抬下巴示意他也坐下。
“第一,我不是你夫人。”
“夫人还在生我气……”杨云枫一手捂脸伤心,一手紧抓着膝上的衣服。
朱绛又翻了个白眼,这人脑补太过了。
“你说的人,应该是我爹爹。”
杨云枫愣住,抬头看着朱绛,声音颤抖:“你,你,你爹……爹爹?”
“我原以为,夫人是不想让我发现才会,才会如此模样……”杨云枫惊讶之余又伤心,他也想过或许真的不是如他所想。能够有他的臻儿一模一样的气息的无外乎最亲近的人,近的就如同血缘交汇。
少年也是愣了一下。
朱绛点头,又抬起两指继续说:“我爹爹在我身上留了灵息,你大概是误以为我是他了。”
“那,那你就是……我的女儿?”杨云枫激动的站起来,没站稳差点摔在地上忙不迭的快步上前,“夫人他,他与我的孩子,但夫人是,是男子……不对,夫人他不能……”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情绪逐渐不稳定,“夫人与别人的……”
朱绛用一脸的难以解释的表情看着他,又看看他后面还发愣的少年。
“怎么说呢,你能平复下心情吗?”
“夫人和,和别人的孩子……”杨云枫双眸变得血红,四周一暗,印在窗上的红枫的阴影剧烈摆动着,风声呼啸而过,一时鬼气弥漫少年难受的倒在地上缩成一团。朱绛皱眉,这些对她是没有影响的,但是感知起来跟闻了讨厌的臭味一样不适。
“不能留。”化为凶鬼的杨云枫全然丧失理智,对着朱绛便过来抬手要抓她。朱绛无奈叹气,抬手拍了一张符照着他脑门一贴鬼气瞬间消散,杨云枫也停住动作站在原地。少年见鬼气消失还在惊讶时抬头看去,心道,这女孩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还能驭鬼。
其实这就是朱绛从卜算长老那里偷来的几张符,针对阴间的东西最是有用。
“这人,不这鬼真是,话都没说完就开打。我当初吞的大妖小妖不计其数凭你也就三百年左右的凶鬼也能杀我?”
朱绛跳下床走向少年,到他面前蹲下,说:“跟我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