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道符 ...
-
“走吧,沈姑娘”季砚秋替她疗完伤后便直起了身,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感觉。
“奥,行”沈逐溪一时还没回过神,顺口答了一句,便直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走错了...”季砚秋拉住了她的衣袖。“你走的是反方向”
沈逐溪回头看了看,发现有许多富家公子一路摇着扇子往她方才走的反方向一路去了。
沈逐溪这会儿并未换回原先的打扮,仍是那副小丫鬟的模样。而季砚秋出了庄府便寻着机会变成了他原来的样貌,虽早已改变了发色与瞳色,但仍然未能抹去他那令人惊艳的风采。是以两人走在街上,惹来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而沈逐溪心中自知是为何,但她眼下则更担心一会儿可能自己会因女儿身被挡在青楼之外,拉着季砚秋转进了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小巷,问道:“我要换身男装,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我吗?”
季砚秋应声答道:“狐族的幻术可以让你变一副容貌,不过对他人施法只能维持半个时辰”沈逐溪看过原著,当然知道他没说谎,便点了点头。随后季砚秋挥了挥衣袖,沈逐溪摸了摸自己的脸,没看出什么端倪。二人又出了小巷子,此时季砚秋身边站的沈逐溪俨然好似哪家的小公子跟着哥哥四处游玩。
走了大概一刻钟,两人站在了百花楼门前。这座百花楼建的挺高,足有三层,相比较周围的民居商铺,高出了一大截。沈逐溪暗自揣测这楼的幕后估计有朝廷上的人在暗中扶持。
事实证明她并未猜错,刚一踏进楼里,沈逐溪便被里面的富丽堂皇惊住了。楼内人来人往,香粉袭人。三层楼台,处处皆以花灯点缀,灯火通明,异常璀璨。时而可见客人揽着姑娘的腰喝酒作乐,一派纸醉金迷之象。
那老鸨头上带着一朵牡丹,风姿绰约,款款向季沈二人走来,笑意吟吟道;“二位可是第一次来?想找咱们楼里哪位姑娘,要不我叫出来让您二位看看?”她这话倒是把沈逐溪也包含在内了。
“不必,我们此番前来,是找一友人”季砚秋回绝了老鸨,“不知你这楼内可有庄二公子?”
那老鸨一看和庄二公子就很熟,眼珠转了一下回道:“二位可是眼生呢,那庄二公子可未曾说自己有什么朋友今日要来”
沈逐溪因着嗓音不方便开口,此刻全指望着季砚秋。
季砚秋没有犹豫,继续开口答道:“那庄二公子今日大婚你可知晓?”
“这我自然是晓得的,庄老爷的二儿子今日成婚,咱们这镇上谁不知道。公子,你就直说吧,你和这位小公子来这儿究竟有什么目的”那老鸨也不再客气,眼神也不似之前的热情了。
“大婚之日庄二公子竟不在场,今夜洞房夜,庄老爷气坏了,派我们来寻他回家”
一听到庄老爷,那老鸨态度有些动摇了,但看来还是没有完全相信季砚秋的说辞,厉声道:“那庄二公子可是很少归家,庄老爷也未曾管过他”
“信不信随你,若是庄老爷生了气,最后还是你这百花楼遭殃”季砚秋也没再多话,说完这句后便拉着沈逐溪作势要走。
老鸨一看这架势,着实有些慌了,忙道:“二位公子留步!是芸娘多虑了,实乃二位公子这样子确实不像来捉人的”她还留着最后一丝疑虑。
“无妨,我们是庄老爷妻子那边的至亲,故而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听到这话,芸娘这才打消了那最后一丝疑虑,又笑道:“二位公子随我来”
沈逐溪他俩跟着芸娘来到了三楼,与楼下的陈设相比,三楼显然更加奢靡,一景一物皆是佳品。
【庄二公子倒挺会享受】沈逐溪心想。
“二位公子,庄二公子就在这间房内,需要我为你知会一声吗”
季砚秋闻言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必,这毕竟是我们的家事”芸娘闻言便退了下去。
沈逐溪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没有锁。季砚秋也走了过来,径直推开了门。
甫一推开门,那门内的玩笑声便传了过来。沈逐溪朝内看去,只见那庄二公子生的倒不赖,只不过眼下一片青黑,面色通红,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此刻他正搂着一位香肩半露的姑娘,二人看上去像是正在猜拳,一股浓重的酒气铺面而来。
见到门口无端站了两个人,那姑娘缩了缩身子。而庄二公子一看这两人并不认识,当即便开口轰他俩走。
沈逐溪此刻也不怕暴露了,当即便开口道:“庄二公子大婚之日却不在场,庄老爷不想声张,吩咐了我们来带你回去”沈逐溪这话是想诈他一诈,没想到那庄二公子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癫狂:“我可不认他当爹!他也必无可能叫我回去洞房。你二人从哪来的我不管,若再不离开我便叫人了!到时候,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了!”沈逐溪见那庄二公子似是正要发怒了,拉着季砚秋便退出了门外并关上了门。
随后她对季砚秋说道:“这庄二公子看上去似是十分厌恶他的家与庄老爷,而且,他似乎也知道这婚礼压根不是为他准备的。目前我们看来已经得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先去客栈吧。今天看来这庄二公子口中是套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季砚秋点了点头。临走之际,沈逐溪还听到了门内隐隐传来的男女调笑声。
二人趁着芸娘接待其他客人时悄悄溜了出去,此时两人正在街上慢悠悠走着,均是无话。此刻夜已有些深了,墨蓝色的夜空中遥遥挂着几颗孤零零的星,街道上人也寥寥无几。远远望去,沈逐溪与季砚秋的身影像是两条平行线,但他们的衣袖有时又不经意碰到了彼此,让人无端觉得,有相交的可能。
回到客栈,沈逐溪见叶款冬和谢决明似乎早就回来了,正在谢决明的厢房等着他俩。叶款冬似是有些困了,此刻正小小打着哈欠说道:“潺潺,季兄弟,你们回来了,快些坐下,我和决明哥今天有了很大的收获”
沈逐溪见她神色间倦怠之意,忙道:“款冬,今日你还是先休息吧,明日我们再商议也不迟”
叶款冬闻言摆了摆手,认真道:“不必,庄府这件事比较紧急”
眼前女子神情坚定,沈逐溪也不再坚持。四人围着桌子便开始商议起来。
室内遥遥升起几道模模糊糊的水雾,季砚秋放下了手中的茶壶,也不再作声。
“此事说来话长”叶款冬放低了音量。
原来,在她们四人分开之后,她和谢决明问了镇中百姓这庄二公子的新嫁娘的家便一路往东去了。一开始,仍是繁华的商铺与来来往往的行人。后来再向东去,人流便逐渐稀少了。街道也开始变得狭窄,周围鱼龙混杂,一时间竟是十分混乱。
“我和决明哥心下生疑,这庄府娶亲竟是丝毫不看门第”叶款冬轻抿了一口茶水,随即又继续娓娓道来。
那街道不止变得拥挤杂乱起来,更是在沿途生出了七扭八弯的许多小巷子来,那些小巷子从外往内看上去十分相似,一时令人难以分辨。
“我们一路上寻了好几个路人,这才在那盘根错杂的巷子里找到了那新娘的家”
趁着谢决明插话的空档,沈逐溪也喝了一口茶,一抬眼,便发现她对面的季砚秋似是有些困极了,长睫垂下,呆坐在那儿。
【还真是只懒狐狸,这就困了,怪不得不说话了】
但她却并未叫醒季砚秋,而后又沉浸在了叶款冬的所说的画面中。
在找错了好几次后,叶谢二人在一位好心老妇人的带领下,终于摸到了新嫁娘家所在的巷子。
那老夫人告诉他们,往前走三家再转个弯便到了她家。
眼前的巷子破落不堪,地面上满是各路人行走所踩下的泥泞,时不时还传来女人的咒骂声与孩子的哭嚎声。
他俩没管这些,继续往前走了,在转过弯后,迎面是一座破败的小院。
叶款冬率先去敲了敲大片掉漆的木门,无人应答。
“你们找谁?”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女人从隔壁那户探出了头,声音很大。
“找那两个小贱人?”胖女人忿忿不平骂道,“她俩不知道和她那婊子娘到哪野混去了,两个狐媚子!”
那女人言语粗俗,叶款冬和谢决明二人均是皱了皱眉,但陷入了更大的疑云。
这邻居说这里住了姐妹俩?
见这两人都没理她,那胖女人恶狠狠“呸”了一声,随后“啪”地关上了门。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门被风吹了一下,“吱呀”一声打开了。
两人走了进去,院落里酒坛的碎片撒了满地,酒臭味铺面而来。二人掩了鼻子,继续向里走去。
家中拢共两个房间,均都散发着霉味。第一个房间里只一个乱字可言,被子上的油污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腻得人发慌。两件属于男子的破烂衣衫随意地团成了一团,扔在了地上。
显然,这间房并不是那两个姑娘住的房间。二人走向了第二间。
这一间房看上去整洁了不少,但棉被亦是破破烂烂打满了补丁,薄薄的一层令人难以想象睡在这里的人冬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房间里出了一张床再无他物,狭小的空间令人心理不适。
叶款冬和谢决明二人在这房里搜了半天。在床脚那块,叶款冬发现了几缕像是撕扯下来的头发与淡淡的血迹。而后再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了。
在两人走到院中时,“咣”的一声,那木门被大力地推开了。